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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音 佚名 4493 字 3个月前

过想将她拉回,却不想只听一道利锐划拨空气的声响。

时间瞬间凝止。

三尺寒霜,直接击碎胸前暗甲,刺入胸腔,穿过身体。

就算如此重楼的手仍抓住黎瑾的手腕不放,没有半点松懈。

冰凌剑锋的另一端被赤色染红,不断滴着深色血珠。

心脏被刺穿,那冰寒的凉意从血液渗入骨髓,不断扩散。

结界依附重楼法力得以施展,如今重楼受伤,结界不攻自散。

影响到整片桃林开始迅速溶解,从花蕾到花瓣再到枝干。

有的直接碎成粉末,散于空中。

顺着冰剑流下的液体,沸灼的让黎瑾缓缓松开,手刚离开,冰剑便碎成冰块,跌落湖底。

黎瑾怔怔的,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原就不能控制的灵力,刚才控制了她,伤了想要保护她的人。

重楼看着倾音红了眼眶,颤抖的用手帮他抚住伤口。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颈侧,笑语:“果然,花落之时,你便归来。”

黎瑾不明,便听他继续说:“我们回家吧。”

“好。”几乎是习惯般的应道,她似乎找到了避风港,再不抗拒。

重楼就这样执着她的手,牵引着她回到,她的归属地。

☆、第十五章

隔着花飞花落,冰雪消融,重楼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桃林岸边有一名女子一直在等他。

同样有着灰眸相貌,却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从重楼进去时她便在这里等,她进不去,却相信,只要她一直在重楼身边,他定能感到她的情意。

她本是灵峰之巅上一冰雪小妖,长居灵峰修行千年,只为成仙,却在成为半仙之身时,遇见了足以让她动凡心的男人。

他是魔界至尊,六界之中无人能敌,如此一个冷俊狂傲的人,竟在冰雪极寒的灵峰寻找被埋藏雪下得冰晶石。

漫天大雪,飞雪如絮,遍地白色,刺得人目眩,毕竟,那冰晶石千年才孕成一颗,实属难找,他却也找了许久才找到。

当他拿着冰晶石,忽然笑道,却也只有一句。

有了此物,便不会轻易凋零。

从此那低沉的声音便久久回荡她的心田,每每想到她都会非常快乐,她知道她冰做的心脏也有溶解的一天。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重楼为何会说那样一句话,为何他要找一颗对他而言并不需要的石头。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找冰晶石是因为,化桃林,化了桃林,才能让那个女子开心。

她喜欢了重楼很久,却始终不敢现身,只因自己低微的身份,不配留在重楼身边。

直到重楼的属下寻到她,知道冰族是有变幻容貌的法术时,他要求她变化容貌,陪在魔尊身边,取代那个人。

只是一开始就被识破,她连做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直跟着重楼,就算重楼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她依然执意跟着。

就在她遇上危险时,重楼护她而流露疼惜时,她都清楚的明白,那份深情不属于她。

结界渐散,露出桃林原貌,看见两人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冷再没有感觉。

就算那个人如何伤她,就算被贯穿了心脏,他依然会护着那名女子。

这张脸真正的主人,是他心爱的人。

她很想上前看看他伤的如何,可俩人中间没有她的位置。

从来都没有。

她才懂得,有些事不是付出了就会有回报的。

比如感情……

她一直站在岸边,看着他们,执手相牵,不离不弃。

笑着却流下了,她以为她一生都不会有过的眼泪。

原来心疼到某个极限,就会流泪。

抬手,抚摸脸侧,食指指尖闪过寒光,半圆的长指甲贴着丝滑的皮肤,从脸颊轻划过至下颚,一条长长的血痕留在她如雪的脸上。

面上之容貌,微微扭曲,细细密密碎散在风中。

换容之术,毁去容貌,即失。

长眉含烟,杏眼冰眸清澈如水,琼鼻粉唇,虽不能比之之前相貌,却也如生生玉雪所调,可如今却是残貌一副。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脸。

从此,心死,无怨,得失,无喜。

☆、第十六章

竹影斑驳,细雨微笼,清新寂静。

又是风起,青叶纷纷落下,散了一地,气流中飘转着茶香余韵。

仿佛回到千年前一人独居之时的黯淡空冷。

她又回到这里了,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手被身旁的男人紧紧握在手中,那阵阵厚实的温度,传入心肺,熨帖心底。

“倾音,还记得这里吗?”那人回头问她,深沉之音回响林间。

“这竹林碧水伴我千年,我又怎会忘记。”伸手接住一片竹叶,指腹摩擦,可感叶脉纤细。

似是失了先前心情,她不解:“倾音……是我原来的名字吗?”

回想原来,她从不记得听过此名,却也实在想不起自己未回天界之前的名字。

“可笑世事无常,你竟……全然忘了……”

他本从不信世间命运,也无人能左右他之命格,却唯独她一人,可以让他寂寥枯索的生命,有了甜与涩,有了五味俱全的浓墨色彩,他曾何其有幸,遇见她。

可当生命褪去苍白,爱过之后,他回至原点,只因他喜爱的人忘记了所有。

赤红血瞳泛起幽冥之火,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将倾音变成这样的,他一定会让那人承受比之生不如死还要痛上千百倍的刑法。

玉白细透的指尖,拂过那人紧皱的的眉头,满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

霎时,她的话如一泓清泉,浇熄了重楼的的盛怒。

不知道为什么,重楼就是对眼前之人生不起气来。

想必自己是爱惨了她才会如此,不然她又怎能如此轻易就牵动自己的情绪。

拥住她的人,圈禁在自己怀中,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抱着。

纵使有些喘不过气,黎瑾也没有挣扎,反而安然接受。

只听他说:“想不起来也无妨,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切都能重新来过。”

忘记了不要紧,只要她以后的每一天都属于自己,无需想起,就这么相守一生。

竹叶颤动,气流从重楼身边外扩,圈圈扩大,湖边银蓝结界由下而上,缓缓溶成了赤金色。

同样的错,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放开黎瑾后,带着她走向竹林中心。

那紫木镂空矮桌上仍放着一套青瓷冰片茶具。

丰润饱满的瓷杯中盛着幽香扑鼻的碧色茶汤,杯沿水面升起袅袅烟雾,蒸腾如雪,化于无形。

是谁静温茶水等待,良人归来。

是谁一曲清音相伴,慰人倦心。

黎瑾走过,坐在木桌边,微颤的手拿起杯盏,看着墨叶水清,由浮而沉。

“茶取世之清白,使人神定,静心,纵琼浆玉露,犹不可及。”

重楼说道,也坐了下来。

黎瑾抬头看着他,不可思议。

那句话,是她说过的。

重楼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右手,转身,躺下。

动作一气呵成,他就这么躺在了黎瑾的膝上。

靠着她,那淡泊的清香萦绕鼻尖,并非水粉熏香而是干净的茶馨,氤氲的水雾。

那味道就像是一盏醇香的酒,在心湖上划出一波一波的纹路。

沉淀之后,迷醉不返。

他看着黎瑾微微惊讶的表情,笑的得意。

灰眸忽明忽暗,心中说不出的灼痛。

低头时,看见自己的衣襟上竟沾着片片血迹,几乎下意识才想起,他受伤了。

放下杯盏,用手扶住他的伤口,心脏的位置。

念出灵咒,掌心透出点点雪光,四散而下,将伤口愈合。

就在这时,重楼暗扣住黎瑾的手,与其十指相握。

“痴又如何,忘又如何,我,只要你。”

听完,黎瑾细白的五指不知怎的便渐渐回握,心有灵犀一般,两只手如同心锁一样,合著了就再难打开。

湖泊冷清,空气透着丝丝凉意,她却能靠掌心温度取暖。

良久,重楼呼吸缓缓平顺,灰眸越发清澈,她凝视着怀中人。

那本是一副冷厉威慑如君王的样子,可现下闭着眼,全然卸了防备,就这么静静靠在她怀中,眉眼间竟透着温和柔软,实在不可思议。

水色的凌唇不自觉的挽起一抹浅笑,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却似相识很久。

“你曾经是否也这样守着我?不然,我怎会觉得你是如此的熟悉?”她似问似叹的说道,清冽的声音,由风转松,慢摇扩散。

“黎瑾,倾音,我到底是哪一个……”

“现在的我想只做倾音,却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想好像喜欢上你了……”

一声极细微的啼鸣穿过结界,划过竹林上空。

她仰头,喃喃:“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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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楼阁,仙云四绕,内有观景高台。

清俊的两人,坐在寒玉石桌前,静静的品茶。

“你与重楼找的是否同一人?”

说话的男人一身银色长袍,晶冠高束墨发,气宇轩昂,纵使卸去银盔玄甲,那骨子里仍透着上位者之姿。

“你既已知道,又何须再问。”墨衣男子态度雍容,指骨分明的手指拿着手中杯盏轻摇道,已经冷却的茶汤中仍带着浓香与苦涩。

“墨箫,这到底怎么回事?”

重楼曾说他心爱之人的眼眸是六界独一,烟雨灰瞳,干净澄澈。

来到天山又听闻新上界的黎瑾上神同有一副灰眸,却是冰冷空洞。

灰眸不似妖魔,人仙所有,他活至今时也从未见过眼眸带有灰的人,那时他便隐隐察觉,墨箫要找的,与重楼要寻的,黎瑾,倾音更本是同一个人。

墨箫开口,将来龙去脉都说与飞蓬听,今日就算他不说,飞蓬也定有办法知道一切,倒不如坦白些好。

飞蓬的眉头从一开始便皱了起来,到最后他却也只说一句:“将记忆还给黎瑾,重楼并非你我能惹得起的。”

“你是战神,我是天君,凭他是谁,又有何惧?”作为神族,也有自己的骄傲。

“我并非畏惧于他,只是重楼心性冷傲执着,纵横六界,如此一人你若触碰他的逆鳞,他必定勃然大怒,甚至毁其宗室,到那时,你可以神力来护自己不死不灭,但牵连他人又如何保全自身?即使他不挥军进犯,可就凭他一人,也能将仙族弄个天翻地覆!”

墨箫不能只想到他姐姐是否能留在他身边,飞蓬也不得不顾全他身后的整个神族天界。

凤目半遮,听着飞蓬说与他的这些后果,握着杯盏的手松松紧紧,看着杯中浓苦的茶汤道:“你可知,黎瑾的生与死,是天机,是命运,无人能猜透……连我都不能!”

命格突变,星际诡异连墨箫也算不出,那就必定是大凶之兆,所以墨箫只能将黎瑾留在身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根本不敢有任何松懈。

他顿了顿,用深邃如海的墨蓝眼眸看着飞蓬,无波无澜“古姜国公主龙葵,是你转世时的亲妹妹,姜国灭亡,龙葵铸剑,痛失至亲,你又何曾没有感受过?”

说到这里,飞蓬眼眸迅速黯淡,他下界历劫,自问从未失轻慢过任何人,就连妻子雪见他也是等到夫妻情分消陨才回道天界,可是龙葵却是不一样的,龙葵为他殉剑两次,被炉火焚烬肉身,魂魄压与地狱不得超生轮回,他唯独欠她一人,他内疚她永远还不完,他疼惜永远还不尽。

是一样的……

他与墨箫是一样的……

可是……

“当时对于我而言,是无能为力,我没有能力护她一世周全,而如今,重楼可以守护黎瑾,只是你,强行拆散罢了。”飞蓬吐字清然,却字字伤人。

墨箫一怔,沉默良久才道:“你说的没错,是我强行拆散,可你又怎知魔尊是真心的?他若非真心,如此孽缘早断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