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跑到转角的地方,她一跑过去,就被猫在转角的小白拉住了,两人鬼鬼祟祟的看向那边的父女。那头的气氛尴尬极了,父女相对无语。小白擦着额头的冷汗,担心的说道:“我们两个都跑走了,他们是不是应付不了啊?”“嗯,看着挺悬,怎么办?”雨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自己一半就是害怕拿主意才跟着小白跑掉的,似乎太不负责任了。
“你没有生病啊?”白大夫先开了口,但是语气不甚客气。
“没有。我以为小白受伤了,昨天听丫头打电话这么说的。”老头回道,脸色有些苍白。
雨晴远远的看着,听到是从自己电话里得到的信息,不觉往后顿了顿脖子,疑惑的对上小白不解的眼神。“看来他们是偷听我们电话误会了。”小白一般解释给雨晴听,一般解释给自己听。
“他没事,就算有事也有我照顾,不像我哥……”白大夫突然止住了话头,转身走掉了。老头一脸苍白,额头渗出些汗珠,面上显出痛苦之色来。
“妈!”小白冲向要离开的妈妈,“妈,你还是关心姥爷的,别这么耗着了,妈……”
“你,这都是你们搞的。”白大夫吼着儿子,雨晴也听得心惊胆战,这明明就是吼的他们俩,“我关心他,我关心他不代表我原谅他!你怎么尽做这些没脑子的事,二十好几的人了,你,做事过过脑子,别这么幼稚了!”
“妈,是你自己太固执了……”小白也有些脾气了,这么些年他怎么从中斡旋都不行,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能不这么冷战下去,这么多年,他有多为难。
“老头!”雨晴大叫一声冲向快要倒下的老头,争吵中的两人随着奔跑的人影转头去看,才看到踉跄着快要倒下的老头,小白快步跑过去,跟雨晴一块扶住了老头,“外公,你怎么了?”
白大夫刚才的怒气都不见了,她冲上来,以大夫的职业素养和女儿的天然孝心检查着这位老者的状况。一番折腾后,老头躺在了病床上,本来是没病的,果然就有病了。
“怎么会低血糖呢?老头你早上是不是没吃饭。”雨晴埋怨的对病床上躺着打点滴的老头说,这样看来,这老头还真是憔悴,真是衰老,真是个老头,她突然有些心酸,只有他一直是那个健康矍铄的老头,她才能一直放肆的叫他“老头”啊。“上午那车上汽油味又重,人又多,晕车了吧,刚才就看到你脸色发白,唉。都是为了你,你外公以为你受伤了才这么着急的!”雨晴转而埋怨起旁边的小白来,及至看到小白脸上的担忧之色并不比自己少,才想到人家才是老头的外孙,立马蔫了,觉得自己立场不合适了。“我还是去找你妈妈问问,你先看着老头吧。”
雨晴说着走出了病房,终于不用担心老头的身体了,眼下该好好想想怎么跟小白妈妈说,刚才是在是混乱的过头了,竟然一切都在掌握之外,这么没把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小白这边看着姥爷憔悴的面庞,十分难受。不过才分别两天,怎么姥爷一下次憔悴了这么多,都怪他们几个瞎折腾,早知道姥爷和妈妈的关系这么尴尬,自己又不是没有尝试过解决,但是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妈妈说了,关心但是不原谅,他能怎么做?真不该由着雨晴折腾,他们不了解情况,自己从出生就看着这一切,经历着这一切,难道自己也不了解情况吗?还妄想着靠他们几个胡乱拍拍脑袋想出的馊主意就能解决问题,自己真的是如妈妈所说,幼稚无脑。他眼睛看着姥爷,心里却不停的自责,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这一切混乱都不会发生,姥爷也不会躺在这里,妈妈也不会又气又难过。
第三十九节 怒找白大夫
更新时间2011-10-4 11:00:04 字数:2007
方雨晴坐在老头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苦恼的想着该如何跟白妈解释,该如何劝她回心转意。一抬头却看到面无表情的小白。“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没有声音?”
“你别去找我妈了,等姥爷好了,我跟你一块送姥爷回去,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妈那里我去跟他解释就行了。”小白阴沉着脸说道。雨晴一向看到的小白都是乐呵着傻不正经的样子,还无数次取笑他的正太脸,但是如今这正太脸上的严肃阴沉却让她有些害怕,有些不自在,有些惭愧。
“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能放着不管,不管的话反而会……”雨晴尽量温和的解释。
“总之你别管了,等姥爷好些了,我送你们回去。”小白提高声音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他们身上拉开一个口子,不能说丢开就丢开。”雨晴坚持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虽然害怕小白这张脸,但是她做不到丢下自己他们捅开的篓子不管。
“我妈说我幼稚无脑,我看你更是幼稚无脑,我还信了你的胡话,还跟着你胡闹。”小白深吸了一口气,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是这样。”雨晴惭愧的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回去吧。”小白忍住不再说什么。
“可是我们还是要好好劝劝老头还有你妈妈……”
“你别老头老头的叫成吗?那是我外公!这件事,你还想怎么管,把我妈也管进医院?说你无脑吧,你还真一问三不知的把我外公带医院来了!”小白忽然激动起来,似乎终于压不住胸中的怒气了,“我让你回去,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之前是我笨,我信你!现在折腾成这个样子,你还想怎么搞?”
雨晴吃惊抬头看激动地吼着自己的纪砚白,小白因为怒气而胡乱挥动的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也有点生气,倔强的望着他,对上小白怒火溢满的眼睛:“我知道你生气,恼火,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跟不理智的你理智对话,但是你……”她看着小白有些发红的眼睛,冷静下来,降低音量缓缓但坚定的说:“我不会不管的。”
雨晴说着转身离开,但是她知道,即使现在,背对着小白走开,她还是躲不开他的愤怒,所以现在,都是自己的错了,是我逼你的吗?转身走了几步,委屈忽然升了上来,眼泪有些憋不住了,第一次被别人骂得这么凶,看来还不太适应。雨晴心下这么调侃着自己,牙齿狠狠咬着嘴唇,努力维持着不眨眼,无论如何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哭了,就真的全是自己的错了。她狠狠地把眼泪憋回去,顾不上想什么对策,决定现在就去找小白妈妈解释,至少把想说的话说了。
她在护士的指点下来到白大夫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白大夫抬头看她,示意她坐下。雨晴壮壮胆,“谢谢您!我不做了,因为听我说完,您也许希望我是站着的。”看到白大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雨晴接着说,“我知道这些话由我来说,您也许会更生气,但是老头……白爷爷身边没有别的人能帮他说了。”
她顿了顿,看对方没有不悦,没有打断她的意思,“白爷爷其实是很关心您的,这您肯定知道。您觉得他没有治好您哥哥,所以非常气他,但是您没了哥哥固然如此伤心,他没了儿子又该如何难过呢?你们明明是失去的亲人的家人,为什么不能珍惜身边的亲人,反而要怨他恨他?这样固然他的难过会多一些,但是您的伤心会少一些吗?更何况您现在是大夫,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该明白就算是大夫,就算是神医,也有治不了的病,这怎么能全怪他,难道他不想救他儿子吗?
我知道您的症结在于他传您中医,重男轻女上,至于他是不是只是因为重男轻女而不传您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重男轻女他是不会的。他虽然会让我做很多活,但是他对我也是很好的,虽然丫头丫头的叫我,但是下雨的时候他会帮我把自行车挪到屋里,会把雨衣翻出来放我车上,小白带过去的东西他甚至还特意留着要给我们吃,我不觉得他因为我是个女孩轻视我,所以我相信他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至于为什么不教您,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因为您是女孩。所以,您为什么不自己再去问问他呢?
还有,您一定也知道您母亲的墓碑是空的吧。老头,白爷爷说,他以后也会葬在一处。我想他一定是希望在墓碑上留下您的名字才不愿早几年刻上字的,他一定希望您为他们立那块碑的。”雨晴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小白说的那样幼稚无脑,但是这些话她是一定要说的。
雨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白大夫,对方眉毛微蹙,没有看她。方雨晴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如小白所说的幼稚无脑不负责任,她刚才讲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发泄的话她都不记得了,从头到尾她有真心考虑过怎么样让他们父女化解矛盾吗,从头到尾她似乎都是在一意孤行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按自己的想法说话,甚至不曾预想一下自己会说什么,会做什么,自己的话会给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困扰。
她虽然很想帮他们修复关系,但从头到尾自己所做的都不过是满足自己虚荣的好人情怀,不过是满足自己做一个好孩子的任性行为。小白的话其实没有错,自己这种一直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行事起来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一直只道自己天真,没想到原来竟是愚蠢,以一个完全幼稚的想法就像解决人家几十年的矛盾,不是愚蠢是什么?她弯腰鞠躬,道声“对不起”,默默的离开。
第四十节 壬寅之谜
更新时间2011-10-5 11:00:22 字数:3505
带着羞愧和自责的心情,她来到白老头病房门口,看到小白正喂外公吃粥。此时的小白很温柔,很谨慎,他对外公真是极好的,雨晴心想,所以刚才那样发火不过是因为真的生气,真的生自己的气了。这么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才真的可怕,但是把这么温柔的人惹恼了的人才真的可怕吧。病房里的子孙两个看起来很温暖,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打破老头的天伦之乐。“老头,对不起。”雨晴喃喃的道着歉。
“哎!丫头,进来!”白老头看到了她,面带微笑地招呼她进去。这样的微笑,雨晴似乎很少看到,不过相较于如今苍白憔悴的脸上的微笑,她更希望看到板着面孔的矍铄老头。小白没有回头,她犹豫着,还是走了进去。
“老……”为什么老是改不了口,还要再被骂一次吗?“白爷爷,”雨晴生硬的叫道,“您没事了就好,这里有小白照顾您,真好啊。”
“你这丫头,怎么叫的这么生分,我还是听你叫我‘老头’舒坦,”老头看看一直不看向雨晴的小白,又转向雨晴说,“我不管你们闹什么矛盾啊,反正你就叫我‘老头’就行。”
“嗯。”雨晴看着一直笑着对自己说话的老头,觉得很温暖,她认真的点头回应。
老头吃完了剩下的粥,结果雨晴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口热水,把杯子放回雨晴手里。他示意他们两个坐下,小白一直坐在外公的床沿,雨晴有意离他远些,坐在了旁边空着的病床上。老头看着雨晴坐下,笑了笑,开口对他们说:“有两个年纪大的闹矛盾就够了,你们两个小孩子就别跟着瞎掺和也闹矛盾了。”
他刚才吃的粥喝的水此时似乎已经开始转化成他的能量他的力气了,面上显些血色,说话也不似刚才羸弱。“小白,今天外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老成这样了,有些事再不做可能就来不及了。”“外公!”小白皱着眉头叫他,老头摇摇头阻止他,没有被他打断,继续说道:“我跟你妈妈的矛盾已经这么多年了,再不说清楚,恐怕我就要顶着那座空碑入土了。你去叫你妈妈过来吧,该说的话我今天都会说,不用你们两个再为难了。”
“我在这里。”白大夫从门口闪进来,似乎她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她进来坐在了那张空床上,就在雨晴旁边,雨晴忽然觉得有些压力,自己刚刚才对她胡言乱语了一番。
老头点点头,“你气我当年教你哥哥学医但是不肯教你。那你还记得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吗?”老头望着女儿。雨晴脑子里也飞快的回想起来,她在墓碑上看到过的。“白壬寅。”白大夫开口。没错,就是这个,雨晴也想到了,她当初还好奇为什么这么取名字,私下觉得可能是出生的年份。
“壬寅年是你出生的年份,那年你生在小年夜,所以你爷爷给你取名叫白小年。”老头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但是你出生后没几天,腊月二十七那天,你爷爷给人看病回来带回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小孩。那小孩来到咱们家,昏睡了好几天,才被你爷爷救过来。原来是生了病快要不行了被丢在路边沟里的小孩,后来治好了之后你爷爷说什么也不放他走,说是家里像丢垃圾一样给丢出来,怎么还能再还给他们,他们养不了这个孩子。
你爷爷看到那个孩子怕是想到了当年逃荒的日子,他捡回那孩子又好不容易救了他的命,说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身边养着,还说那孩子恐怕是要与你一起进白家的门,只是中途迷了路,如果不是这种缘分,怎么会被他遇上,明明是已经不行了家里人都要丢了的孩子,如果不是这种缘分,怎么会被他救活。总之,那孩子就在咱们家养着了。”
“那是我哥,是吗?”白小年大夫问父亲。雨晴和小白在一旁听的又惊又奇,此时也直勾勾的盯着老头,等他说话。
“是,那就是你哥哥壬寅,因为是壬寅年捡回来的,所以你爷爷给他取名叫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