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纸未完全夹在书中露出一角,此时桑廷瑜并未进来,我便抽出那几页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面苍劲的字体书写的是苏轼的那首《水调歌头-中秋》,难道他也是穿来的?!
“好,就放在这儿吧,你们都下去吧。”桑廷瑜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听见他往里的脚步声,我赶紧把那几页纸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转头望着门边。
桑廷瑜端着一个托盘,含笑进来。突然间我有一种错觉,我们好象一直就这么熟悉。此时,他也不是皇上,他给我端茶亦是如家人般自然的事。他见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由笑了,“棠棠,你那眼神好奇怪,难道朕有什么不对劲?”
我站起身戏笑着,“让皇上为我端茶送水,不知道臣妾会不会折寿?”
“棠棠,你会信这个?看你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他揶揄道。
被道破心思,我的脸红了又红,没话找话说:“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怔忪地看着我,沉默好一会儿道:“坐这儿来吧。”然后把茶盘里的茶水、瓜果、点心一一放在茶几上。
我移座到茶几旁的椅子。揭开杯盖,白色的菊花间漂浮着红红的枸杞子,我愣住了,他还记得我的喜好?
我默默地喝着茶,菊花淡淡的清香飘溢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还未醒,桑廷瑜眼神渐渐有些迷茫,“棠棠,你知不知道,朕的寝宫除了雁儿,你是第二个进来的女人。”
都是月亮惹的祸 2
雁儿,雁儿,除了雁儿,不知他心里还装的下谁?桑廷瑜,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洛雁行很杀风景!你这样情深的男人适合做帝王吗?我在心里否定,只是今晚……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的那个元宵节的夜晚。那是朕第一次在元宵之夜微服出游,朕听说民间上元夜的庆祝方式花样繁多,便带着许淮和易峰偷偷着出了宫。
我们见一处围了许多人,喝彩声不断传出。近前看却是大家在那里赏灯、猜谜,吸引他们的并不仅仅是灯谜,而是你们姐妹。你想想啊,一人长的倾城倾国也就罢了,何况是一模一样的两姐妹呢?那时你们在一起猜灯谜,巧笑嫣然。其中一个才思敏捷,学识非浅,美貌和慧黠是让人称赞的主要原因。朕一边看你们猜谜,自己也顺便浏览起那些谜面来。”
这些过去的事我自然不知道,但却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关于我和洛雁行的过往,于是专注听他说。
“那些谜面有浅显的,但不少是让人费思量的,如果轻易都让人猜了去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边看一边猜,很多时候我与雁儿同时说出谜底,两人便会心一笑,遇着难一点的,我们便相互推敲,最后是把所有的谜都给解了。
朕对你们姐妹虽从未见面,但早有耳闻,京城谁不知道洛相家的姐妹花?我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怕惊扰了你们。后来我们一路走一路聊,话是越来越投机,你喜滋滋的拿着我们解谜得的奖品,不时偷偷看我两眼,偶尔还腾出手来吃零食,你那时同现在简直盼若两人。”桑廷瑜笑着看我一眼,摇摇头复道:“分手后,我从没那样迫切地想见到一个人,那样喜欢一个人。后来,我乔装见过她几次,从侧面知道雁儿对我的情意后,便毅然下旨宣她进宫。”
这个桑廷瑜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大费周章,我好奇地问道:“你是皇上,你喜欢一个人直接下旨就行了,怎么还要打听她的意见?”
“从明事后朕就有个心愿,以后的妻子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并且她也是真心对我的!”桑廷瑜肃然说道。
什么事让他有这样的观念,我不敢问,只是说:“恕臣妾斗胆,依臣妾看来,选择妃嫔或多或少要受到前堂的影响,皇上你能不顾朝堂的稳定吗?”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朕更希望后宫有一个与朕交心的人。”他目光坚定,哪怕山摇地动都不能震撼他分毫。我似乎有点明白,为何他的后宫嫔妃少的那么可怜。
“雁儿初进宫时并不知道我就是皇上,他对我是有敌意的,打算着以生病来抗拒我……”桑廷瑜嘴角微微上翘,笑容中似乎回到了他与雁儿的那段时光,见他那模样,竟让我产生了几分对洛雁行的妒意。
“当雁儿见到我,知道我就是皇上后,是惊喜中夹着恼怒和羞涩,那样的神态我至今难于忘怀。
都是月亮惹的祸 3
“我与雁儿两心相悦,我有意让她做皇后,但她却不愿意,她说她不在乎地位只为真心和我相守。她的话深深感动了我,从未有的幸福溢满心头,我相信她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我也更加坚定我的信念。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爱那么短暂,在过了一年多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光后,她却悄然离我而去。没想到我是如此福薄之人,上天吝啬的连这样的幸福也不愿给我,还说什么天子!此后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几乎每晚都梦见雁儿。因而,我希望能长睡不醒,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和雁儿在一起……”
桑廷瑜似乎看我,似乎又是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我知道我此刻只是他一个倾诉对象,为什么选择我,不过因为是我不仅是洛雁行的妹妹而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桑廷瑜的话在耳边低声响起,心没来由的有一点痛。一个坐拥江山、至尊无上的帝王却无法留住心爱女子的生命,无法得到长久的爱。
“此后,我更加勤于朝政,让我自己没时间去想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梦见她的时候少了,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你。”听到这儿,我愣住了,隐隐感觉到什么,但却无法捕住。我看着他,他眼里有挣扎有痛楚,也有抛开一切的决心。
“起初我并不在意你,虽然你们长相相同,但我知道你不是她,那时我仍然梦见雁儿。后来,我发现你不仅有像她的一面,又有自己独特的一面。我原以为今生除了雁儿,心中再不会有别人,没想到我却高估了自己,没想到自己是一个如此薄情的人,我觉得愧对雁儿,对你惟有逃避。但越逃避越想见到你,我发现越是关注你,就越来越少梦见雁儿,即使梦见她,也不是担忧我的样子,而是微笑看着我。现在我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梦见她了,难道是她不原看到我痛苦,所以让你来了,所以她再不进入我的梦中……”
桑廷瑜说完这些,似乎感到无以伦比的轻松,眼里没有痛楚没有挣扎,说完这一切他仿佛才感到口渴,端起面前的杯子一口饮了下去,却被呛得一阵猛咳,满脸通红。
我见旁边一张丝巾顺手拿来,很自然就给他拭着额上的汗水。擦拭完,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举着丝怕的手停在空中,我这是干吗?我怎么会给桑廷瑜擦拭汗水?我怎么做出如此的暧昧的举动?空气凝结了,我看见桑廷瑜眼中流露出了笑意,他装着没看出我的不自然,拉我坐下。
远远的传来了更声,桑廷瑜对我说道:“棠棠,四更天了,你在这躺会吧。”
“皇上,臣妾还是回棠梨宫去,你还要早朝,你歇会儿吧。”我留宿景明宫,还不成了明早头条新闻?
“都这时辰了,不用歇息了。今日还要出宫,趁早出发,好早点赶回来。”
“那怎么行!”我自责地看着他,“皇上,你怎不早说?”
“我现在精神好着呢!”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他爽朗地笑了两声。
都是月亮惹的祸 4
回到棠梨宫,我倒头便睡,直到午后方才醒来。只觉昨夜发生的一切犹如梦中,但我知道,我与桑廷瑜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站在园中,见彩月和杏儿正忙于修剪着花木。为昨日装点增添的一排宫灯还在房檐下微微摆动,我这才想到今天是八月十六,是我在现代的生日,可我却只能一个人过。
彩月停下手中活计,在面前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道:“娘娘,你今日怎么了,要么发呆,要么傻笑,你没什么事吧?”
“我有吗?”
“还说没?杏儿他们早看出来了,都问我过了。”
“没什么,大概是想家了吧。”
“怎会呢,娘娘,你昨夜不是才见过老爷和夫人吗?依奴婢看哪,是想皇上了吧?你不是说皇上明天就回来了吗,你也别太着急。”见我没反驳,她是越说越来劲,“娘娘,你什么时候生个小皇子,那我们就有的乐了!你就没那么多时间想家了……”
我的脸一下滚烫,只怕象快红布。这几个宫人,见我今早才从皇上的寝宫回来,就象明白了什么似的,高兴之余一个个挤眉弄眼。我当时太困没理睬他们,没想到彩月这会子又来说事。
我扯了她的耳朵骂道:“你这乱嚼舌头的小蹄子,看我对你们好,就越发放纵了,居然说这样的话来洗刷你家娘娘!”
彩月摸透了我的性格,知道我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真对她怎样,笑嘻嘻地告饶道:“娘娘,彩月下次再也不敢了,彩月还不是关心你……”说着眼圈竟红了。
毕竟打洛家时我们就在一起,彩月是最贴心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干吗就急成那样了?”我松开手,笑了笑。“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下午你们把棠梨宫再收整一下,装扮漂亮点,在园中多挂几盏宫灯,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真的!”彩月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我就开始准备晚膳需要的食材。
这里的菜虽然做的精致,但不重造型,想想今个中秋,应景是最重要的。心中对主菜有了构思,我便亲自下厨倒弄,他们没想到我还会这些,全愣住了,彩月那小妮子瞪着眼看了我好几次,我装着没看见。
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又圆又大,高高悬在天上,园子里下午又新添了两个宫灯,整个园子连宫外的小径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清楚。
菜肴陆陆续续端了进来,菜香扑鼻,肚子随即呱呱响了起来,要不是顾及娘娘这个身份,我早用手拈了吃起来。
我招呼着说:“今天是我们棠梨宫过节,大家不必拘礼,都围坐在一起吃,那才热闹。”
大家都知道我的脾性,倒没有哪个假意客套,便都坐了下来。
大家从没有过这样开心,一边吃一边聊。
我见其它的菜吃了不少,就中间那盘菜还一动未动,“怎么,你们都不喜欢这菜吗?”
“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忍心吃。”杏儿笑嘻嘻地说道。
都是月亮惹的祸 5
这盘主菜正是我的得力之作,它本身并不是珍稀之物,只是注重造型。圆盘的右上角是用米粉和着蛋制成的米饼,色泽金黄,宛若一轮圆月挂于空中;月亮下是用酱色的肉片堆成的山峦;中间是一些透明的凝状物代表河水;最下端是用果蔬雕刻成的牡丹花,再配予绿叶,这盘菜就显生动别致了,正因如此,大家都舍不得动筷子。
“我们来行酒令如何?”杏儿的提议,一下得到了大家的赞成。
没想到杏儿这个倡导者运气最差,几圈下来她喝的酒是最多的一个。见大家都有些疲了,我突然想起脑筋急转弯的智力游戏,不知用在他们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于是我朗声道:“不如我们来玩一种叫脑筋急转弯的游戏。”
“娘娘,脑筋急转弯是什么啊?”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看着他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认真想了想,便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说道:“脑筋急转弯是一种智力游戏,就是不按常规的思路来回答问题。答案往往令人意想不到,你们不要喷饭就是。”
“好,请娘娘说来听听。”他们已期待不已。
“一张方桌锯掉一个角,还有几个角?”我出了一个简单的。
“当然还剩三个角啦!”敦厚的小富子首先答道。
“这答案太简单了,肯定不对!”彩月摇摇头。
“四个去掉一个的确是三个,娘娘刚才说答案是意想不到的,肯定不是这个!”杏儿蹙起了眉头。
小安眉头舒展,面露喜色看了看我说道:“娘娘,应是五个角,对吧?”
“正是。”我赞许地看着他。
“哎呀!”彩月拍拍脑门,“我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
杏儿指着小富子笑道:“别看小富平时反应慢,今天他却是回答的最快!”
小富子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干笑。
“刚才那个是最简单的。我再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