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般的脸，绝美的五官，平静、祥宁，却也苍白、脆弱、妖艳……

方艾伊心一沉，奋力游过去，只手圈住他的腰身，拨开他的头发，终于看到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英挺的五官依然如画，只是平时总笑意深浓的的眸却紧闭着，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搭在苍白的皮肤上，安静，沉寂。失血的唇抿成一线，唇角却微微上挑，似乎在笑。

她想也没有想，直接印上那泛白的唇，用舌顶开他的牙关，度一口气进去，见他丝毫没有反应，眉心微蹙，再次贴上他的唇，双手圈紧他的腰，托着他的身体向上奋力游。

他们必须尽快游出水面，不然，两个人都得死！

原本死寂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一股外力的拉拔，让意识沉睡的商湛，突然苏醒过来。

紧闭的眸睁开，唇依旧贴着唇，两人的脸挨得极尽，商湛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唇角不可自抑的向上弯起，眼眸深邃似海……

方艾伊拖着他的身体很吃力的向上游，原本就缺氧，现在更是觉得胸闷窒息。

这时感到他身体一动，两人的眸在水中对视片刻，见到他开始笑起来，方艾伊心头无端起了一把无名火，狠狠瞪他一眼，松开原本环抱的手，放开他，双腿一瞪，独自向上游去。

商湛没有防备之下，身体再次下沉，挣开的眸再次闭上，这次是他有意识的放任身体悬浮在水中，感受身体的内息。左手手臂穴道被封，那东西似乎安分不少，这让他稍微放心。

正要借助水的托力向上时，腰上再次一紧，他没有马上挣开眼睛，而是弯起唇角向她靠了靠，将两人身体拉近后，再次睁开眸。

方艾伊依旧双目**，十分不悦的紧绷着脸，但这次却没有放开手。

商湛加深唇畔的笑，右手回抱住她的腰，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唇直接压上她的，温软的触感让他留恋不已，两人身体在水中纠缠，却始终是向上蹬游……

方艾伊挣脱不开，任由他吻住她的唇，幸好他没有更进一步，否则，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出意外！

两人终于接近水面，方艾伊感觉到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挣开他，率先跃出水面，深深呼出一口气。

“啪！”商湛刚露出水面，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环境，便承了她一巴掌！

“很好玩？！”方艾伊怒不可揭，冷冷的瞪视他，声音的温度更是可以凝水成冰。

商湛沉默着，盯着她暴怒的脸，觉得现在的她，愤怒的样子十分美艳！

比她刻意伪装的冷漠，比她刻意露出的微笑都要好看百倍不止，这样的她，看上去有生气，灵动、美艳、身体似燃烧着一把火，让人想要追随那烈焰一起燃烧一般……

唇角慢慢弯起妖艳的弧度，让他看上去邪肆狂放，黑湿的发凌乱的贴着他的面颊，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抖动着，几欲滴落。

正好有一线破云而出的霞光照射过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似度了一层金光。睫毛上透明的水珠泛着七彩琉璃光，正好遮住他墨黑如玉幽深似海的眸。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紧紧的盯着她，那目光的热度似要将她看透，将她融化……

方艾伊心里骂一句：妖孽！变态！

便不再看他，扭头朝着离心湖岸游去，岸边静立着两人，旁边还有一辆马车，似乎是左微他们。

她以为他是骗她下水去救他的，她以为他是故意占她便宜，但事实上，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在看到他惨白失血的脸时，她明白他肯定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沉在湖底。

在她再次去拉他，向上游的时候，她其实已经体力不支了，心口窒息的感觉差点淹没她，这时，他吻住她，给她度了一口气过来。

她想否认他对她的一切好，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更何况，就他刚才那一幕，美男出水的样子，虽然只露了个头，那个人的样子却已经深刻的刻进她的脑海里！

怪只怪，他太过耀眼夺目，太过妖冶摄魂。

她要逃，必须逃！

她不能给任何人机会，包括自己。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放任自己，说服自己去接受，所以，现在，她必须远离他！

商湛看着那飞快游离的身影，阖了阖眼，低声呢喃：“伊伊，你逃不掉的……”

呼出一口气，快速朝方艾伊游过去，在她回击他之前，揽上她的腰，从水中一跃而起，在水面上几个轻点，瞬间变落到离心湖的岸边。

方艾伊默默的咒骂一声，虽然，他让她省了不少力气，但是也让她惊吓不小。终于见识了传说中的水上漂，但自己感受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左微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走上前，轻唤：“公主，马车准备好了，现在要回客栈？”

“好。小雪呢？”方艾伊抬眸，看向他身后的左肆。

左肆赶紧上前几步，从衣袖中捧出小雪，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方艾伊就着左肆的掌心戳了戳小雪，小雪没有动，问道：“它死了？”

左肆唇角一抽，回道：“没有，只是昏睡过去了。”

“嗯，你继续看着吧，它醒了再告诉我。”方艾伊收回手，有些疲累的朝马车走过去。

左微快步跟上，扶着她上马车，道：“马车里已经准备好干净的衣物，还有点心，公主先简单换下，等会到了客栈再好好休息，属下已经安排妥当。”

“嗯。”方艾伊钻进马车，片刻，又打起车帘，冲左微问道：“还有干净的男装？”

☆、第九十章

( )

左微沉声道：

方艾伊眉一挑，吩咐道：“给他也拿一套换上。”

左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商湛，男人原本在拉扯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衫，温润的眸光在听到她说的话时，瞬间崭亮，面露微笑。

左微觉得那笑容很美很刺眼，面无表情的回道：“回禀公主，属下并没有准备那么周全，马车上只有一套衣服，如果要给这位公子一套衣服，必须去客栈拿才行。”

方艾伊扫他一眼，冲商湛挑眉，问道：“要一起去拿还是你在这里等？”

商湛眉眼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十分开心，他可以理解为：她为他心软了，舍不得他吗？

走上前来，道：“跟你走吧。”

也不看左微黑沉的脸，直接踏上马车，钻进去。

左微知道这是公主的默许，冷着一张脸，坐上马车，跟旁边的左肆吩咐道：“回去吧。”

左肆感受到三人之间暗涌的紧张气氛，更是清楚的感觉到老大生气了，很不爽！

所以，什么也没敢问，挥了马鞭喊一声“驾！”

马车缓缓离开，在晨光中，朝着市集出发。

马车内，方艾伊拿着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头和脸，并没有换衣服。

一来是有个男人在，不方便，再来她绑好的布条暂时还不能拆，等找个大夫看过之后再拆开。所以，她只拿了件干爽的外袍，披在身上，靠坐在柔软的狐裘车垫上，闭目养神。

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让她觉得十分疲惫，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去想，等睡醒了再做打算。

商湛随手拿了刚才方艾伊擦过的帕子，简单的将湿嗒嗒的头发擦干，便开始打量起她来。

她刚才突然的举动确实让他感到十分开心，这丫头也没有真像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只是这会儿又恢复到那个什么都藏起来的坚强的小姑娘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爽。

于是，他向她坐的位置挨了挨，问道：“伊伊，你是担心我吗？”

“没有。”方艾伊依旧闭着眼睛，冷漠的回道。

商湛一笑，回答得太快了，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于是，他再问道：“伊伊，你舍不得我，是吗？”

“没有。”方艾伊依旧闭目，用了比刚才更冷漠的声音回答他。

商湛呵呵一笑，道：“伊伊……”

“闭嘴！”方艾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挣开眸，冷冷的瞪视他一眼，打断他要说的话。

商湛无视她的冷眼，依旧笑道：“可是，你刚才吻了我，必须对我负责！”

方艾伊眯了眯眼，冷道：“那不叫吻。”

“那是叫什么？”商湛眨了眨眼睛，不耻下问。

“……”方艾伊语噎，总不能说那叫人工呼吸吧！他能听懂么？

“什么才叫吻？”商湛继续追问。

“……”方艾伊重新闭上眼睛，不理他。

“伊伊以前接吻过？跟谁？我要去杀了他！”商湛星眸眯了眯，寒光暴涨。

一想到刚才那柔软的唇瓣，温润的触感，甜蜜的气息被另一个男人品尝过，他就有种想捏死那人的冲动……

方艾伊深呼吸一口气，靠坐在马车一侧，打算对他来个视而不见！

商湛岂肯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凑上前，几乎是鼻贴着鼻，仔细研究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方艾伊感觉到温热的鼻息喷到她脸上，与她的**在一起，眉心拧起，挣开眸，对上一双墨黑探究的眸，那眼眸的主人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勾唇一笑。

方艾伊心脏顿时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双眸**，双手掐上他的脖颈，威吓道：“警告你，离我远点！”

商湛顺势拉住她，向后一仰，让她半趴半伏在他身上，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睛，勾唇道：“刚才，我记得是伊伊喊我上车的。”

喊你妹！老子是让你去拿衣服，没让你上马车！你不是有轻功么，你不是可以飞么，还矫情的坐什么马车，最好马上给老子滚下去……

方艾伊气结，有点小郁闷，为自己态度上的模棱两可，觉得自己十分可耻！刚刚决定离他远点，现在却纠缠在一起，算什么事？！

但她刚才确实不忍心就这么将他扔在离心湖边上吹风，尤其是在知道他身上有伤的情况下，一身湿透吹风肯定要生病发烧。

她不知道跟他一起的那群人去了哪里，是不是能找到他，虽说不关她什么事，但就在刚才，她确实不舍得，不忍心！

好吧，留着他，让他跟着，是为了去找大名府，为了完成付流明的遗言。

她不能保证真的就能保住大名府下半辈子安康，但既然答应了，就尽力去完成。她不想连心中最后那点义气也被自己扔掉，那样她会更厌恶自己，更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方艾伊放开他，重新坐好。

盯着他冷道：“你是什么人，光明圣教是什么？别跟我说跟你没有关系！”

“……”商湛黑眸一闪，也坐直了身体。这问题不太好回答，他的身份暂时还不想公诸于众，至于他跟光明圣教确实有点关系，却也很多年没有关系。

商湛被她“热情”的眼神盯得有点招架不住，狡黠一笑，道：“不如我们交换条件，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国家公主，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人。你告诉我你跟轩辕枫的关系，我跟你说说光明圣教的事，怎么样？”

“……”方艾伊暗骂一声：老狐狸！闭上眼睛，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懒得理他。

商湛苦笑一笑，他就知道，跟这丫头谈判，没有足够的筹码，是讨不到一点便宜的。

沉吟半晌，道：“光明圣教创教之初，它的意义是——佛光普照，明心见性。”

方艾伊不为所动，闭着眼睛等待下文。

☆、第九十一章

( )

等了半天，没听见他继续说，方艾伊睁开眸，扫他一眼，却发现商湛面沉如水，苍白的肤色泛着青黑，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微微蹙眉，除了手臂上的伤之外，他究竟是何时受内伤的？盯着他左手衣袖上殷红的血色，回想在密室里的情景。

小雪说开启机关都是它在用灵力，那么他不可能像左微一样被密室里的暗器所伤。

他输入真气帮她调息，用内力逼出她身体内的蛊虫，是那时受内伤的还是真气消耗过多而受伤？

可是，看他后来的样子，运用掌力击碎岩壁也没有费多大力气似的，看不出真气受损。

但也难说，就他手臂滑伤，拉开那么大口子，他都表现平静，事先她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这人太善于伪装了，成天一副温文儒雅的慵懒闲散的样子，谁知道他受伤是真是假。

突然又想到，他受伤关她什么事，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对于他帮助她，救她出密室的事情，她完全不必感激，本就是因为他那帮人才被赵刚算计，而她也没有要求他去密室救她，所以，她不用感激他，不用！

左微是她的护卫，她不见了，自然会回来找她，就算她在密室等死，最终也会有人找到她的，只是没那么快而已。

方艾伊压下烦乱的心绪，闭目养神。

一时间，马车安静下来，直到左微轻扣车沿。

方艾伊听见左微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商湛怀里，一惊，推开他，挑开车帘出去。商湛不介意的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微微一笑，跟着她施施然下了马车。

她什么时候睡着了，还跑他怀里去了？竟睡得这么沉，一点感觉也没有。

方艾伊出了马车，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原来那家客栈，而是在一家偏僻的民房门口，对这一变化，并没有表达疑问和不满，左微这么安排自有他的考量，这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