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吃边打量着古泉。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五官都很秀气小巧,乌黑柔亮的发简简单单的绑成一个大辫子,束在脑后,除了束发用的红色发带,没有其他任何发饰。身上也是没有一点装点的饰物,甚至连耳坠都没有。
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睛,不同于一般美女的大眼睛双眼皮,她是单眼皮,眼睛不大,乌黑的眼珠晶亮而透彻,尤其是在斜眼看你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似媚似嗔,有自己独特的风情。脸上没有上妆,皮肤白嫩莹透,是个不可多得的自然系美人。
个子不高,身材纤细有度,一袭大红纱衣飘逸轻盈,配上五彩斑斓的领口、袖口的绣花,似朝阳下开得极盛的粉荷,清新却又娇柔明媚。
可能是她之前的形象太过震撼,跟现在的扮相反差太大,让方艾伊尤其深刻,所以,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这位姑娘,你可是看上奴家了,一个劲的猛瞧人家,人家都快不好意思了……”古泉放下碗筷,娇羞的瞪一眼方艾伊,存心恶心她。
她说话的口气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羞怯,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谁让这姑娘认识这么久都不肯告诉她名字呢。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方艾伊淡定的喝粥。
“那男人呢?比如……”古泉眼珠一转,勾着唇坏笑看一眼商湛,商湛优雅回她一笑。
方艾伊懒懒的抬眼,放下碗筷,从袖中拿出一本抄好的册子,道:“我来,是拿这个换大名府,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吧。”
“咦?还真在你那里啊!”古泉拿过桌上的册子,随手翻看。
步聆音眉头微蹙,盯着方艾伊不悦。
方艾伊也不甘示弱,淡漠的瞪回去,东西从她手上拿出来的,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要的是结果。
“东西还给你们了,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名府。”
“这不是原本啊,看纸张墨迹,都是新写下来的,原本在哪里呢?”古泉翻看了两遍,将册子递给步聆音,疑惑问道。
“不知道,付流明并没有给我原本。”
“这可不好办呢……”古泉只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商湛,然后冲方艾伊促狭的笑,“大名府跟你素不相识,无恩无怨,你为何要救他?”
方艾伊抿唇不语,半晌起身,淡淡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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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呢?”步聆音偏头,问旁边的商湛。
“你知道我一向不管事的。”商湛抬头,回他一笑。
“若是按照教中规矩,偷走圣教圣物,私自修习,这几个人都得死,不过,我看湛哥哥的样子,好像很舍不得呢。”古泉调侃道。
“就如同我舍不得训戒你一般。”商湛浅笑看她。
古泉不乐意的撅了一下红唇,低头喝粥吃菜。
虽然湛哥哥宠她心疼她,但她知道,几次三番的调侃打探他的事,湛哥哥不高兴了!
“呵呵,这就生气了?”商湛微笑问道。
“湛哥哥偏心!”古泉轻哼一声,软糯的声音带着撒娇意味。
“这心长的位置都是偏的,长在正中间的不是成了妖怪么。”商湛轻笑,四两拨千斤的转移话题。但他这话的意思却是明着告诉大家,他就是偏心方艾伊,谁都不准打她主意。
步聆音跟古泉自然是听懂了,两人都若有所思,沉默起来。
“泉儿,你先带她去见大名府吧,至于要怎么做,她自有分寸。晚些时候,我会去药房,问你一些事。”
“是关于情蛊的事?”古泉一下就明白商湛的用心,但还是不解,为何湛哥哥对方艾伊会这么特别。
“嗯。”商湛点头。
“好吧,我午后都会在药房。”古泉起身离席。
“为何对她如此特别?”步聆音也感觉到商湛这次对一个人好的太过了,也许是太突然了,才会觉得异样。
“有吗?”商湛睁眼说瞎话,看到步聆音眼神露出鄙夷之色,又笑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无聊的太久了,突然遇上她,觉得很有趣,就多关注了些吧。”
“哼!”步聆音一个轻哼,表示严重质疑。
“迦叶经的事,也不用太过认真,我一直觉得,能得有缘人去学,甚好。”商湛避重就轻说道。
“可是……”步聆音蹙眉,想要辩驳。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现在的光明圣教确实不同初时,教众中甚多作恶之人,遭中原人士厌恶、唾弃、甚至围剿。这次来,主要也是想跟凌盟主见一面,看如何解决这其中的一些恩怨。再有,也要加紧查出暗处冒充教众作恶的人。”
说到这里,见步聆音神色黯淡,又微笑补充道:“这些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我又多年不管教务,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也未必有自信能做到面面俱到,不必自责。”
“能习得迦叶心法的人,其品性自也差不到哪里去,如若是心怀不轨的人或者急功近利的人得到原本去修习,时间长了,不仅不会进益,还会反噬其身,也无需担心什么,所以,你就宽心,当作是来中原游山玩水的。”
“……”步聆音见他一副没事的人一般,心里冷哼,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够久也够彻底的了。
沉吟半晌,道:“那就这么便宜他们,这事就这样了了?”他所指的自然是大名府跟方艾伊等人。
商湛笑问:“不然?”
见他蹙眉不语,又道:“若是从头追究起来,这事也是赵静有错在先,如果还继续追究下去,恐有不妥,我虽不知道方艾伊为什么要救大名府,但就她身份而言,闹开来,不好收手,于你跟泉儿有损无益,所以,此事到此为止吧。”
“你说怎样便怎样吧。”步聆音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席。
商湛的话,说的在理,却句句透着为某人辩解维护的意思,惹得他不悦。这种感觉,步聆音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
就如同一对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之间,突然被第三个人横插一杠那样,虽不至于到记恨的地步,但也总是会让人高兴不起来的。
商湛摇头失笑,片刻又扶额低叹:“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也是很困扰的啊,尤其还是有个性的聪明人!”
方艾伊整个上午都在房间休息,期间左微来过一次,询问她要在哪里吃午饭,她不想出去,便让人将食物端到房间吃,又让他派人四下找找,如果看到小雪,将它带回来,告诉她一声。
吃完饭,本想小睡一会儿,门外却有家仆说,是带她去见大名府的,便稍微收拾一下,跟着出去。
穿庭过院的来到西厢房,家仆便自动退下,留下方艾伊一人站在院子里。
这个院子比较偏远荒凉,听到房间有动静,方艾伊走过去,门没有上锁,她直接推开房门,入眼的是一个粉色世界,跟房间外面院子的素净荒凉完全不一样。
除了桌椅板凳,是实木所制,房间当中的用具、椅垫、帐幔、床帏、被褥等全都是大红、粉红或者胭脂红为主色调,上面刺绣的图案繁复而艳丽,整个给人感觉十分奢糜,方艾伊直觉反感。
往里走一点,内屋正中间放了一张巨大的床,粉红绞纱蚊帐从顶端直垂到地底,四周摆设更是将脂粉气发挥到极致,只是墙上挂的,以及摆设的器具不是一般的诗词画卷,古董名器,反而是一些奇怪怪的东西,像是审讯犯人时让人受刑的器具。
在正对大床的一面墙上,两个手臂粗的铁链,绑着一个人,全身上下只挂了一件素白的长衫,清瘦的身形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双手反剪高悬头顶,手臂上全都是鲜红的鞭痕,看过去,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
他十分虚弱的低垂着头,长发披散着,凌乱的垂下,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眸里弥漫着水汽,神情迷茫的看一眼方艾伊,眨了两下,才恢复一些神智,清醒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名府声音嘶哑干涩,透着浓浓的疲倦。
“我来带你离开。”方艾伊再次打量四周及眼前的大名府,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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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更,两小时后。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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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布置脂粉气太重,处处透着淫-奢-迷-乱的氛围,空气中有淡淡的幽香浮动,再结合墙上挂的,四周摆放的器具,心里一下明白这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
“离开?去找付兄吗?是他让你来的?”大名府有些激动的扯了扯手腕上的铁链,铁链交错,哗哗作响。
“钥匙在哪里?”方艾伊点头,走近了些,四处摸索着找钥匙。
“没用的,那人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太多他们的秘密。”大名府有气无力的摇头,气馁的长叹。
方艾伊蹙眉,古泉让人过来,带她来见大名府,却不告诉她解开锁链的钥匙放在哪,证明她还没有打算放他离开的意思,只是让他们见上一面。
又上前两步,指尖泣血剑已经出鞘,灌注内力,发力于指尖,跃起,挥手,铁链应声而断。
大名府手腕一松,没有着力点,站不稳的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艾伊,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卸去他脚上的铁链。
“我受付流明所托,带你离开,你愿意,就跟我走。”房间的香气,让她反感,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人呢,为何他自己不来?”大名府挣扎着站起来,虚弱的扶靠住墙壁。看的出来,他身上必定还有其他伤痕才会这么虚弱。
方艾伊沉默一下,平静说道:“他死了。”
“死了?!”大名府不敢置信,尖叫一声,冲上前来,揪住方艾伊衣袖质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死的?!谁,谁干的!!!”
方艾伊蹙眉,却没有动,平静而冷漠的盯着大名府。
他现在的样子跟鬼差不多,黑散的发披覆在脸上,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破皮。眼睛瞪得很大,似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一般,眼中写满了哀痛惊恐与不敢置信。
“你说!你说话啊……”大名府揪住她的衣襟,极尽疯狂的吼道。
“半个月前,死在赵家别院的密室里,毒发身亡。”方艾伊虽然不悦,却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付兄有内力护身,而且半个月前刚刚服下一剂暂缓毒发的药丸,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不信,不信……”
大名府似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一般,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狂般嘶吼,嘶哑的声音低沉而破碎,让人感受到他揪心般的疼痛……
大名府疯闹的半响,跌坐在一边的座椅上,浑身哆嗦颤抖,眼神呆滞失神,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抖动着,喃喃自语些什么,不过好在,他终于放开她。
“你骗我!你跟他们是一伙人,怎么可能好心带我离开,你说,你们究竟想怎样?!”大名府突然回过头来,瞪着方艾伊,眼里写满了仇恨与不甘。
“我没有骗你。”房间的氛围让她十分不舒服。
方艾伊往外挪了两步,平静而淡漠的说:“那天他为你去要解药,却被步聆音所擒住,后因赵刚使诈,跟我一起掉进密室,在密室里毒发,自知不能活着出去,托付我带你离开魔教。”
大名府怨愤的盯着方艾伊,咬牙切齿道:“他怎么会毒发?!是你,一定是你杀了他,现在跑来做好人,哈哈……卑鄙!无耻!”
“随你怎么想,我欠他一个人情,做我该做的,至于是走是留,看你意愿。”方艾伊冷冷的扫他一眼,抬脚往外走,她言尽于此。
就算她不杀他,就算她没有受他内力,他也活不了多久,付流明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不论初衷,她既然承了这份人情,现在还回去,就两不相欠了。
“等等!”大名府看她要走,起身快步奔过来,拦住她去路,哀求道:“带我去找他,不论是死是活,我总是要找到他的!”
苍白的脸,露出疲惫而憔悴的神情,眼中弥漫起水雾,柔弱而忧伤。
大名府是俊美的,梨花诗会上初见便知道,那时他是风流潇洒的俊朗,而此刻的他遍体鳞伤又哀痛万分,看上去更有一种脆弱柔软,是让人怜悯的阴柔之美,这两种相反的气质却杂糅在一个人身上,也难怪赵静对他十分迷恋。
“很好,你先休息,我着人打点一下,再过来通知你。”方艾伊点点头,空气中的芬芳浓郁起来,让她不适应,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大名府神色一变,目光有些呆滞,慢慢的挪步,朝房间中央的大床走去,最终跌坐在床上……
出了房门,来到院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让清冽的空气进入心肺,神清醒脑。
“你为什么要带他走?等你知道他是什么样龌龊的人,就肯定会厌弃他的。”娇柔的少女声自头顶传来,软糯娇媚。
古泉从书上跃下来,双手抱怀,神情鄙夷的瞟一眼房间的方向。
方艾伊不想理会她,侧身与她擦肩而过,朝外面走去。
“等一下,听听看。”古泉转身,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你对他做了什么?”方艾伊冷冷瞪视古泉。
古泉轻哼,不屑道:“我能做什么?你看过那房间,有没有觉得很恶心?哼哼,那是按照赵静在教中居所特意布置的,专门为了囚禁他的。你知道他一看到那房间的摆设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