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突然传来院长妈妈透式的嗓门,“小歆!你怎么到处乱跑,我找你半天了,赶快出来,要回去了!”
甄华歆回过神来,发现老方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殿里了,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甄华歆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回了桌面,双手合十的朝那尊菩萨又是一拜,跨出了殿门,没多久便把这事忘了。
没一会,有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着急的对着身边的护士说,
“你去那里看看,真是麻烦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让他给跑出来了?”
护士一脸愧疚,“对不起,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没注意,去上来个厕所,结果……”
“别说那么多了,还是赶紧找到他,赶紧送回精神病院,免得…唉…”医生说完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经过众位医生护士的努力,不一会,那位得道高僧还是被找到了,这位病人是前些日子被送进来的,平时一直喜欢研究一些歧黄之术,结果,脑子就这样想着想着,出问题了。
“女施主,来求签吗?老衲见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大灾啊。”那位得道高僧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要不是之前就知道他是精神病患者或许很多人都会像甄华歆那般被骗的团团转。
“好,我印堂发黑,我们先回去行吗?”护士小姐颇有耐心地哄道。
“不不不,女施主你不但近日有大灾还会有性命危险,让老衲为你化解化解,好躲过这一劫。”
“行,那你跟我来……我们去别的地方。啊?”护士对身边的几位医生使了使眼色,众人合力将其送上救护车内……
那天晚上,甄华歆还在琢磨着那几句话,翻了好几个身才沉沉睡去,也不知怎么的一觉醒来人就无意间地穿了过来。
其实对她而言穿越也不过是换个地而已,她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唯一牵挂的就是院长妈妈。她这人是典型的有恩报恩,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但是千万别触到她的底线,虽然到现在都没有人触过。院长妈妈照顾她那么久,她连敬孝的机会都没有,每每想起此便心结难解。
再次咸鱼翻身,怎么都睡不着,于是起身走到桌边倒杯水,下一刻她的寒毛就都立了起来。
甄华歆背后站着一个人,冰凉的触感让甄华歆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她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大半,急忙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到自己都觉得丢人,“这位大侠……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喜欢什么就拿走,千万不要客气!”虽然家里穷得见不得人。
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哪里顾得了许多,甄华歆好像听到那人轻咳了一声,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又近了一份。却依旧不敢睁眼,只盼望他快些离开,“大爷来一趟空手而归终归不太好,怎奈小人家中太过寒酸,要不大爷拿些小的下午刚才的蕨菜回家炒一炒?这味道还是不错的。”
“闭嘴!”身后的人终于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暗沉,但是甄华歆却觉得没那么害怕了,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这就闭嘴。”
“你睁开眼。”
“小的不睁,小的什么都看不见!”
“睁眼看看我。”
“小的不敢,小的怕!”
“想活就睁眼。”
甄华歆急忙睁了眼,然后甄华歆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竟然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摸样。他长得很好看,甄华歆从未见到过这样好看的男人,真是美人一个啊。
“既然你已经见过我了,那你就可以去…见阎王了!”男子冷声说道。
“不是你叫我睁开眼的吗?为什么还要杀我?”甄华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软剑……
甄华歆胡乱的挥着手,眼看着自己的性命不保时猛然呼喊:“不要!不要!”
房内静悄悄一片,只有烛火闪烁,原来是梦一场啊,想起穿越前在寺院里求签的事,心里又是一阵戚戚然,难道那签是要告诉自己,她的良人是在此地?或许这世间真的有佛,不是有人常说佛祖心中留吗?甄华歆看了看四周,自己不知何时从床上掉了下来。
深呼吸几口气,看着自己的衣服还算完整,遂稳稳神。果然啊,人太累就是睡得不安生。还好是个梦,甄华歆擦擦额头的汗。想到那梦中的美人,就不得不再一次打个寒噤,恐怖分子也不过如此!自己已经听从他的话了,居然还不放过自己……
起身倒杯水压压惊,但手一碰到那杯盏,瞬时又收了回去,想起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更是心有戚戚感,抬手顺势擦了擦冷汗。
只听砰的一声,甄华歆刚想回首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却惊觉……自己的颈上居然架着一把剑,那凉飕飕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都不能自己骗自己还在梦中。
“大大…大侠,剑…下留头。”甄华歆颤着声音说道,刀剑不长眼啊……
“你……”话还没说完,这人就直接倒在甄华歆的身上。吓得甄华歆差点晕死过去,真该庆幸,他的速度快,把剑撤了回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时间好似停滞下来,甄华歆不敢乱动,就怕梦境成真,那就…可是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甄华歆掩不住好奇心,偷偷的回身,就发现……
她猛地仰头,天,鼻血要喷出来了,真是个美人儿,要是他没有把剑亮出来的话,他会更美的。
甄华歆暗忖他八成是从离自家不远的那处山崖上坠落,一身的衣衫被尖石或是枝桠划破,露出的肌肤上有许多伤口,那突兀的颜色越发衬得他那些没受伤的肌肤如雪般晶莹。看来是硬撑着走到这里,但又生怕被人发现,只能飞檐走壁,可是身受重伤,体力不支就这样掉到她家来了,后面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甄华歆如是分析着,说来也巧,事情还真是她猜测的那般。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也能如此美丽,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男人。即使是在之前的世界里,也是没有过的。
这就是所谓的天人之姿吧,好容易压下鼻腔中的热烫,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黏在男人身上,让她惊艳的是那一头紫发,妖冶的让人注目,难移眼球,恐怕这人来历不凡吧?这宏国可是没几个拥有这么骚包的紫发。
这男人的眉飞扬入鬓,却无凌厉之势,眼角上挑,却不知眼内风光如何。鼻梁高挺笔直,却不显倔强,唇线优美,只是有些干裂;细长的脖颈上,微微突出的喉结;衣衫不整露出半边平滑如玉的胸膛,半点朱红引人遐思;纤细的腰肢,修长美型的长腿;纵然是一身的狼狈,也美得惊人。
第四回 土屋藏妖
有一种人,乍看惊艳,却经不得久看,久了便会乏味。
另一种人,初看不起眼,却越看越有味,能让人沉沦其中而不自知。
还有一种人,乍看惊艳,之后越看越有味,让人愿意为其生死。
第一种人,是为美人。
第二种人,可为妙人。
而这男子,正是第三种人,妖孽。
妖孽之所以为妖孽,并不仅仅在于他的表象,更在于他的本质。过度苍白的肌肤让他多了几分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等等……过度苍白的肌肤……甄华歆这才意识到这男人受了伤,脑中的绮思顿消,俯身探他的鼻息,呼呼,还有气息……
甄华歆这几天,啥也没练出来,倒是练出了一身的气力,俯身抱起他,没觉得多重,还纳闷,是她力气大,还是他太轻了。
他的身子好软,适才闻到的香气就是来自他的身上,甄华歆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侧头就是他美得惊人的容颜还有那妖冶不俗的紫发,脸上越发的火烫,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前世她没有恋爱的经验,也看过很多男人,但是就是没有一个能够住进心里。她一直奉行爱要专一,也要相守一辈子,爱一个人就要全身投入,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一见钟情的事是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喜欢的是细水长流的爱情。
可……
可对上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没见过男人的饿中色女,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女尊的世界里,女人的身体对男人无抵抗力,只是接近就会有反应,反而是男子,不易动情,需要妻主的耐心爱抚,若是哪家男儿嫁的妻主没有这般的耐心,房事对于男子来说无异于酷刑加身。
甄华歆将紫发男子抱上自己的床,所谓床也不过是几张板子简单的搭起来的。让他在自己的床上躺好,甄华歆立刻烧水,翻出这几日打扫发现的金创药,找出自己布料最好、崭新还未穿过的,毫不心疼的用剪刀裁剪成布条。
这伤口可不能随随便便用抹布捂一捂,这可是会害死人的。
甄华歆顺着他的胸口看去,她将刚刚裁好的亵衣条先压在他的胸口上,亵衣条上沾染了些血,看来伤得不轻。甄华歆看不见伤口有多深多长,就担心伤势太重,这三更半夜的也请不了大夫,万一伤口恶化了就不好了。
然而当她将亵衣条拿下来时,甄华歆终于安下心来,幸好只是皮外伤,倒是没有多深。不一会,鲜血已经止住,只是皮肉外翻,原来江湖人真的都是打不死的。甄华歆见他腰侧配着腰带剑,身手不凡,就直接自定义,把他当成江湖中人了。
随后,调适好温水,甄华歆用布巾沾着水,一点点地浸湿他黏在伤口上的衣料,再小心地揭下来,可是,不管多小心,仍然让昏迷中男人痛醒了过来。
“你……”男人干裂的唇间吐出微弱的声音,甄华歆抬头一眼就红了脸、失了魂,即便男人的眼瞳有些失焦,可那琉璃般的色泽依旧流转着无限光华,耀目地蜿蜒出一道漩涡,刹那吸了她的魂魄,琉璃深处好似隐着桃花,藏着深深的诱惑,看得她心肝直颤,连握着布巾的手在发颤都不自觉。
“淫贼……”男人接下来这句,还有脸颊上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让呆呆看傻的甄华歆回过神,急急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她举高手中的布巾,“疗伤,我帮你疗伤……”
说完,不敢再抬头,睁开眼的男子好似灵魂入体,整个人都流转着一股无限诱人的风华,配上那头妖冶惑人的紫发。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化身为狼了。
甄华歆低头专注在手头上的活儿,凝住眼前的伤口,小心地清洗,不敢再乱看,过度的专注,没有看见明明无力,却抬起手中的银针的男人,银针在她头顶一寸处顿住,好一会儿才缓缓垂落。想必就算甄华歆不这么专注,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鬼门关前打了个转身吧!
甄华歆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揭着黏着在伤口上的布料,一边回想着适才男子骂她“淫贼”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韵味,即便是在骂人,也那么好听,她觉得,颇有绕梁三日的乐韵,真想再听一次。难道她一直有受虐倾向?
甄华歆悄悄地用眼角一寸寸向上偷瞄头顶的男子,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紧抓着身下的被褥,一时紧,一时松,喉结不时地上下滑动,秀美略尖的下巴,咬着下唇的贝齿有着珍珠般莹白的光泽;鼻翼煽动间的喘息却轻轻的,偶尔屏住呼吸时就静悄悄的,琉璃般的眼真美,跳动着耀目的火光,若是能溺毙在那汪炙热的桃花海中,她也认了……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打偏了甄华歆的脸,她有些怔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再看……我……挖了……你的眼。”
甄华歆连忙垂下头,脸颊上有些烧热,好痛,美人的脾气不太好,而且还有暴力倾向,受伤了还这么大力气,这一下打得她好痛,也打消了她腹中的蠢蠢欲动,她不由哀叹,为什么?她挨了打还觉得要谢谢他,若是不然,她说不定早就化身为狼,不记得他还一身伤痕累累。
甄华歆将伤口全部清洗干净后才抬起头,男子早已痛得晕厥过去,这一看也差点让她再次喷出鼻血,她几乎已经将男子扒了个精光。
扬起头,她暗暗骂自己,甄华歆,你个色鬼,没见过男人啊!是啊,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美,这么妖孽,这么祸水的男人啊!
探手,拿过一旁的金创药,低头,目不斜视地、专注地,只是上药。
如雪如玉的肌肤,没看见;桃色粉嫩的两点花蕊,没看见;修长漂亮的长腿,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什么都没看到。
等甄华歆终于拿被子将那致命的诱惑隔绝后,她整个的衣衫都湿透了,手更是抖得停不下来,这种折磨她还是第一次。
她打从来到这里也不是没有见过娇弱的男子,还有些浓妆艳抹让人无法直视想要拔腿就跑的男子,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第一次只是看着这么个昏迷的男人就被迷得晕头晕脑,想到那两个耳光,这男人绝对不是温柔可人型的。
那些被扯烂的衣服质地好,丝绸级别;手工精细,所有的绣纹精美地不是平常人家所出,这男子看来来历不凡啊。
冲出房外,天已黑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甄华歆直接站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这初春的夜里,衣衫湿透的她被夜风一吹,这才感到火烧般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
不想感冒,甄华歆连忙烧水,洗了个热水澡,终于舒服了,可是,又一个问题冒出来了。她睡哪里?床上睡了个看都不敢看的大美人,可这小小的房中只有这么一张床。
打地铺?就她这身板,明天保证病在床上,在门外原地转悠了几个圈,甄华歆咬咬牙,冲进房中,小心地走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