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似乎是累了,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眼却没有睁开,看来应该是运功疗伤后有些乏力,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运功一次。
甄华歆自桶里舀了水,洗了洗布巾,绞干,走到庄徵璟身边,小小声,“洗洗脸再睡?”连问了几声,庄徵璟只是微微蹙了眉,身子一歪,没有理她。
甄华歆无奈,手执布巾,小心地拨开他脸颊边的发丝,替他擦拭,额头、鼻子、眼窝、脸颊、下巴、脖子、优美白皙的耳朵,庄徵璟的耳垂好漂亮,还有小小的耳洞,戴上耳钻一定很漂亮。额……虽然这神奇的国度没有耳钻。
布巾再次洗了洗,拉起庄徵璟的手,一根根地擦拭他的纤纤葱玉手指,细嫩滑腻,虽说在虎口处有些薄茧,但,她有点不想放手了。擦过手,甄华歆换了一个木盆,舀了热水,放在床前,小心地将庄徵璟的腿从床上移了下来,庄徵璟微微移了移身子,平躺在了床上,双腿自然地垂落。
第十四回 闲事莫管
甄华歆让庄徵璟的脚放在她的膝头,脱了足袋后,才放进了热水中,庄徵璟舒服地轻哼了一声,这声轻哼却让甄华歆觉得被电了一下一般,抬头,什么也看不见,再次低头,专心给庄徵璟洗脚。用热水一遍遍地淋着庄徵璟的脚背,将庄徵璟漂亮的脚包握在手中,轻轻按摩他的脚底。
“嗯,舒服……”庄徵璟似乎是睡糊涂了,叹息着呻吟了一声。本就悦耳的声音变得越发的魅惑,甄华歆只觉得小腹发热,知道这女尊国的身体自行运作了,好在她还能克制,不让下半身控制大脑。
甄华歆手脚利落地替庄徵璟擦干双脚,一手托在庄徵璟的膝下,一条腿半跪上床,探手在庄徵璟的腋下,横过他的背,托起他,想要让他舒服点睡好。
庄徵璟的胳膊却自动圈上了她的脖颈,整个人主动缩进她的怀里,头半仰,有些冰凉的脸颊贴在她的脖子上,鼻子在她的下颚磨蹭,好似撒娇的小猫一般,那鼻尖也是冰冰凉凉的。
甄华歆却僵硬了,怀里的身体可不冰凉,那温度,好似炙热的太阳一般,脑中却纳闷了,难道庄徵璟真的中毒了?还不定期发作?
抱着庄徵璟僵直着的身体,轻轻拍抚不停发出抽泣声,喘息不停的他,一直到他慢慢地变得柔软,最后沉入她的怀中。
甄华歆侧头,庄徵璟不知是因为洗漱后的满足,还是过度运功的疲累,整个人就这么没有意识地窝在她的怀里。甄华歆抱着庄徵璟睡进了被窝里,等被窝内暖了起来,这才起身,替庄徵璟将被角掖紧,甄华歆不由苦笑,明明没有未来,却依旧无法放下惑人的他,她情愿他总是冷嘲热讽,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甄华歆不敢再多想,她可不想再被他扇一巴掌,他虽然内力尽失,可是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可小觑。甄华歆洗漱干净也睡到另一个被窝里,在这里,床还是够大的,毕竟经过她再次加工,被褥也够多,她之前添置了一床,不用再和庄徵璟挤在一起了,有点庆幸也有点失落。
“黑宁,黑宁!不要……不可以啊……”庄徵璟惊坐起来,抚了抚额上的冷汗。脑海里依旧是那日的情景,身体颤抖不已,唯一的亲信也离他而去。这世界上或许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很早之前,黑宁就提醒过他,别过度轻信白启,可是……呵……真是可笑之至,可笑之至啊。从不心软的他居然会对白启心软,或许只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像极了他哥哥,那个也同样离他而去的哥哥,那个疼爱宠溺他的哥哥…..
“怎么了?”甄华歆被庄徵璟的动作惊醒,担忧的问道。
“没你的事。”依旧是冷淡的语调,甄华歆也不觉得难过,因为她知道每个人总会有过往,只是那些过往不同罢了。
“哦…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把握现在才是真。”甄华歆那黑眸在夜光中显得由外的亮澄澄的,仿佛要将他融了一般。
心里有些波动,强制压下那份悸动,庄徵璟侧身而躺…….
黎明,即将到来。
甄华歆天未亮就起来了,她身边的庄徵璟还在沉沉睡着,探手摸摸他的脸颊,温温的,看来这几日的运功真的累着他了,他可是属于浅眠的一类。
想到昨夜他的状态,甄华歆不由有点忧心,想到他仰起头,眼中的迷离,那绝不是清醒时的庄徵璟,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庄徵璟中了毒,而毒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听过,从未见过。
看着庄徵璟带着抹红晕的睡脸,眼中却是他昨夜在她怀着小猫般的样子,心中一动,道不清什么滋味。他还是凶点好,好歹能止了控制不住的心思。
甄华歆不敢再贪看他的睡顔,不管外面天色未亮,出了门,照着记忆中的巷路找到了清晨的市集。
市集上的摊贩还不多,也有早早就来开摊的,她好像来得太早了。甄华歆四处看看,见有一家卖早点的,已经开摊,炉灶上蒸腾着热气,布幡在风中拂动,简陋的木制桌椅两三张。
甄华歆寻了个角落的木桌坐下,要了一碗热汤,买了东西就回去给庄徵璟做早膳,到时再将就地吃点,此刻也只是想要暖暖身子罢了。
甄华歆就这么慢慢地喝着,无聊时打量一下渐渐多了人气的街道,小贩们有得推着板车,有得肩挑两筐青菜,心里盘算着这大早晨的,有什么能买。
甄华歆知道,若是来得晚些,赶着市集结束前来买,菜会便宜许多,可想想庄徵璟的身体,这几日也都是粗茶淡饭,他的营养可能会跟不上,毕竟不是一人吃饱全家饱的时候了,钱花了再赚就好了,看来回去要杀一只野兔补补了。等过些时候天气转暖了,再去小溪里捉几只鱼煮鱼汤,省得每次去不是捉到小的不够塞牙缝的鱼,就是空手而回浪费时间。
喝了最后一口已经变温的汤,甄华歆付了钱,起身开始逛市集,此时天虽然亮了,可客人却很少,她悠悠地两边都在看,看到合适新鲜的就开口问问价,逛完整个市集后,甄华歆已经心中有底。
甄华歆回身再来时,问价时不再是问问就走,而是开始讨价还价,这么回头一趟,左手右手都拎满了东西。周围的卖主也不会那么抵触甄华歆,毕竟有钱谁不赚?但是还是有些不喜甄华歆的人,见到她不是指指点点就是绕道而行。
“瞧瞧,甄霸王又出来买菜了,啧啧……”旁边有一位看似比较大胆的年轻女子讥讽道。
“她啊,我看是被妖孽迷住了,不然怎么会这样?突然性情大变。”另一位喝茶的女子也出声附和。
旁边那位卖梨子的中年大婶似乎有些看不过眼,不由的解释道,“甄霸王看来是因为娶了夫郎,才会改邪归正。”
不知是因为害怕甄霸王今后会找她麻烦,还是因为碍于甄霸王的改变,大婶旁边的一位卖豆腐的中年大叔,也开口了,“或许甄家的夫郎有帮妻运?不是有人说他不是这儿的人吗?”
“是啊,听说还有一头紫发,而且长得美若天仙。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吧?”
甄华歆实在太佩服众人的想象力了,这都行?甄华歆有些尴尬的打断众人的思绪,“各位,之前我曾说过,今后不会再找大伙的麻烦,我说到做到,你们也知道前几日我娶了一个夫郎,大伙应该好奇得紧,我在这说明一下,我的改变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夫君。大伙也不用疑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这时候也不早了,散了吧。”
挥了挥手,不再多作解释,或许这样的说法会更好一些。
抬眼看去,只见已有几人略略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甄华歆一笑,也收回手。
当甄华歆经过汤包小摊的时候……
“哟,这不是易姐吗?”一个女人满脸堆笑的招呼着过来,“您好几天都没来照顾着小店的生意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只是这一声甄霸王喊得甄华歆极不舒服,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和违和感。
看了看,觉得还是带两个吧,庄徵璟不知是否喜欢?“额……我要两个肉馅儿包子四个素馅包子,带走,麻烦了。”
那女人一听,顿时觉得受宠若惊,赶紧应道,“好嘞,马上就到。”那女人又涎着脸退下去了,快速的拿着油纸装好包子送上来。
甄华歆伸手接过装好的包子,一面侧着视线继续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店铺。
衣帽店茶叶店布匹店药材店客栈米铺……倒真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来镇上应该会比这小乡村繁荣一些。只是甄华歆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起,找一份自己能做的工作,什么都行,只要能暂时糊口。
收回思绪甄华歆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包子李,你欠老娘的十两银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清?”甄华歆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肥肉横身丰乳肥臀的一个女人,脖颈后面的肉堆叠成一层层的褶子。身后正跟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女子,都带着挺符合流氓身份的阴笑。甄华歆不甚在意,抚了抚自身的衣袂。
“求您再宽限几日,你看,小人这小小的汤包铺,一时实在是筹不齐这么多钱,小人……小人实在是……”那包子李苦哈着一张脸,对着那女人陪着笑。
一句话未完,只听哗啦一声响,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顿砸,夹杂着包子李的惊叫,许多客人已经作鸟兽散,亦有街边不少人站在一旁围观,只是没有一个人要上来阻拦的意思。
阿诺有话说哟:之前有一个“足袋”一词,其实是袜子,额…为什么要写成足袋是因为我觉得写袜子很奇怪,好像很现代化,所以找度娘了……大伙看看就过去了哟。
第十五回 求职困难
甄华歆看着四处飞溅的杯盘碗碟和满地乱飞的雪白包子,皱皱眉,真是浪费粮食。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开了一些距离。
甄华歆正要离开时,忽然觉得左颊一痛,竟是一块摔碎了的瓷片,因着地面的冲力飞快的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握住油纸的手一僵,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自己擦拭了一下,继续旁观。
受点小伤也总比被殃及池鱼的好,就要站起来,突然听得一声男子的惊叫,“娘!”只见一个穿着翠衫的影子撞开了一个其中的一个女人,就抱着被推倒在地上包子李,一边安抚着一边对着这一群痞子混混目而视。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包子李,还没想到你有这么个美貌的儿子,若是……真还不起,就拿他来作抵债怎么样?哈哈哈……”
“白日做梦!”那个男孩突然站起来,一只手想也不想的就朝那个女人甩过去。
甄华歆翻个白眼,用不用这么狗血啊,一早出来就遇见这种事,如果不是身处其中,她会一直以为只有她家客厅里那个四方盒子里才有这种事。只是这个孩子性子也太冲动了些,和这种人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那女人似乎被这一巴掌扇的有点闷,身后的那几个人也一时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冲上去揪住那男孩子的头发,脸上的指印因愤怒显得更为滑稽,一巴掌狠命的扇了过去,“你这个贱货,竟敢打我。”
只听一声惊呼,那翠衫男孩竟被这女人的一个大力甩的脱了力,控制不住的身体踉跄急退,竟朝她的身上撞过来。甄华歆下意识的一只手臂托拦住这颗脱了轨的火车头。那男孩竟还有心思说一声谢谢,然后不等甄华歆反应过来,拿起甄华歆身畔的桌子上盘子碟子就往那群女人没头没脑的砸过去。
一边砸一边骂,“你才是贱货,敢打我?我李牧就偏不信这桃花村就没有王法了。”砸完了桌上的就开始砸板凳,几个女人看着气喘吁吁撑住桌子的李牧,跟着为首的那女人步步逼将过来,“小贱人,我告诉你,在这桃花村我们就是王法。”原来是条地头蛇。
不过奇怪的是,地头蛇不是她才对嘛?
“我呸,就你还是王法?桃花村里怎么会有你这样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人?!”还是只仗势欺人的地头小蛇,听到这,甄华歆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接下来的话让她不得不嘴角抽搐了……
甄华歆正在思忖该不该躺着浑水的时候,忽然见那李牧双手抱住桌边,竟然是要砸桌子……甄华歆额角抽了抽。
“等等。”甄华歆突然站出来,压下已经略略离开地面的桌子,一面压一面叹气,我真的不是想蹚浑水。
李牧瞟了一眼这个女人,立刻双目赤红眼睛凸出,“甄霸王?!”
甄华歆一蹙眉,她是姓甄没错,不过不叫霸王。她一直不满大伙对她的称呼,看他一眼正想退开,付账的事……还是等打完回来再说吧。
甄华歆退开一步,正要离开。
“甄姐,你怎么也在这?”甄华歆一愣,因为刚才那个作福作威的女人,此刻竟然竟朝她陪笑起来,并且像是极熟稔的样子。看周围围看的人群除了对李牧和他娘的同情之外,似乎对此亦不为怪。
甄华歆头一痛,这身体的主人原来就是个街头小霸王,看来这村里的地头蛇是她,就连这个痞子混混竟也对自己尊敬几分。怪不得连包子李这把年纪的人还叫自己“甄霸王”,这造的什么孽……
“嗯,买包子。”
“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今儿个我请甄姐去客源楼,据说那的……”这位甄姐自从在桃花村落户,就在这村上开始偷抢混打无所不干,打架虽然不是十分厉害,却是个不怕死的主儿,也正是因着这股不怕死的劲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