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被别人握着这么个把柄，谁敢动弹。和有妇之夫偷情，抓到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发配、甚至丢了这条命。老王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气得臊红，最后还是忍下这口闷气。

齐旋这时一脸阴郁的走了过来，工头阿忆居然扣了这日大半的月钱。先前几日就觉得不对劲，开始的时候只扣一些，说是孝敬她的，可之后又开始变本加厉说是赔偿那些破了洞的米袋，硬说是她们不小心给弄破的。而如今却扣了一大半可自己却无可奈何，心里大叹一口气。

甄华歆看到齐旋的脸色，再听齐旋一说。眼光瞬间冷了下来，将齐旋手里那半吊明显不足的钱接过手，自己和齐旋上前去和阿忆理论。说了句，“我们去讨个理。”脸色不善的就上前和阿忆理论。

齐旋看见这样的甄华歆，想伸手拦住。可看到甄华歆那怒火的眼光，吓得缩了手。要是刚才齐旋没错过甄华歆怎么对付老王的话，她应该也会支持甄华歆为自己讨个公道。

甄华歆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气，走上前去。看到一群正喝得开怀的工头，想想自己每日搬米袋的辛苦。看这些家伙可憎的嘴脸，怒从中来，走过去一把掀了放着茶水的桌子。

抡起靠在墙边的棍子，一棍就指向喝得不亦乐乎的阿忆，吓得阿忆软脚软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颤动的说，“那个，甄霸王……有话好好说，为何非要动手动脚的……先拿开，让我……等会就给你钱，你先别急，一个一个来。”说着，手试图小心的想推开棍子。

甄华歆微微使力，在阿忆的肩上猛地一敲，阿忆感到肩上一阵刺痛……，以为这甄华歆疯了……拿钱也要排队啊，刚刚没到她呢，怎么这般猴急，先前也不会这样，今儿是怎么地，着魔了不成，还这样对她，真是疯了。

“你究竟想怎样……拿钱是要排队的，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里上工。”身子吓得阵阵发抖，却不敢再动弹，唯恐激怒甄华歆。

甄华歆冷冷一笑，“阿忆啊阿忆，你家老大不在就这样欺负我们。要是让你家老大知道了会怎么样？哼！甄华歆我只是个市井小民，低贱的不能再低贱的，一个小混混，现在还在你这儿搬米袋。我在想，如果我今日伤了你阿忆，明日是否就全村就会知晓了……你也明白这村有多大，一传再传，要是传到你加老大的耳朵里……”甄华歆相信秦淮是个敢作敢为的人，也是正义之士，所以她在赌。

边上的几个工头也不敢多做动作，只好劝甄华歆冷静些，莫做傻事。甄华歆将棍子继续往阿忆的脖颈处一横，无奈的笑道，“那就把克扣的工钱都还来……不管是谁的。”

阿忆脸色一紧，小心的看了眼架在脖子边的棍子，“我还，阿婕，快……补给她便是……还有，还有那些被扣钱的人。”这甄霸王，真的疯了。就为这几个铜钱居然起了杀意。

阿婕赶紧将挂在裤腰带上的钥匙掏了出来，打开一边的小钱柜。拿出1贯钱，甄华歆眉头皱了皱，手握的力道又加重了些。阿忆吓得赶紧喊道，“再拿5贯钱，甄华歆，我把之前口扣得，也都补给你了。你这十几日也就800文的收入，还不足一贯钱。”（注：1贯钱＝1两白银＝1000文）

甄华歆冷笑了下，单手接过阿婕递过来的钱，揣进怀里。将棍子往阿忆的胳膊上一移，“阿忆工头，上有老下有小。而我甄华歆，除了病歪歪的夫郎，什么都没有。要是想算帐，尽管找我……最多，甄华歆陪你，一起赴黄泉。”

阿忆硬嘴抢白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工头，你个搬米袋的……也不想清楚再说……”一脸讥笑看着甄华歆，明明就是个搬米袋的小混混。

甄华歆一使力，阿忆叫了一声。胳膊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甄华歆冷笑一下，继续言道，“哼，这事要是被你家老大知道了，你也该知道这后果吧？”

停了停，朝茶铺里想有所动作的工头看了眼，“甄华歆只是个搬米袋的小混混，承蒙大伙看得起，叫我一声甄霸王，各位大姐不会为了甄华歆一人的小事，砸了自己的饭碗吧。甄华歆只是个赤脚光头百姓，而各位大姐可是要靠着你家老大吃饭的……你们也知道你家老大向来不喜欢那些偷偷摸摸的，不务正业的人，这辞退事小，要是因此受罚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之前就听说这秦大对待下人很是严厉，否则这些人也不会想要克扣这点钱。

几个工头想了想，这事本就与自己无关。也就冷眼旁观了，暗自吃惊这甄霸王的不怕死。地痞无赖都不可怕，关键是这不怕死的最可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为了这么件小事，坏了自己的名声，砸了饭碗确实不值。秦大可是个油盐不进的狠角色，阿忆这次算栽了。

甄华歆收回棍子，朝瘫坐在地上的阿忆笑了笑，“这搬米袋的活，还是留给阿忆工头自己干吧。甄华歆就算饿死，也不会在再来……”哐当一声，棍子扔在地上。管她是不是要辞了自己还是克扣工钱的，现在咱不归她管了。

看了眼站在边上的管她，抱了下拳，“这次多多得罪各位，下次见面，若是甄华歆混得好些，就摆席向各位请罪。望各位多多海涵……”说完，转身离开。

几个工头要么回了礼，要么不理不睬。但心里都觉得甄华歆此人，只要假以时日，必能有番作为。为人处事确实不同于一般市井小民，还是不得罪的好呀。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甄华歆拉了拉呆愣的齐旋，将她被克扣的一贯钱放到她的手上。这时有一瞬间就开始后悔了。下一个工作还没着落，就把这份工作给整丢了。多久不经大脑考虑，就这么冲动行事了。拍拍怀里的5贯铜钱，沉甸甸的。就像现在的心情一样，沉重的压得喘不过气来。

齐旋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想着刚才劫后余生的阿忆说的话，就叹气，这世界果然还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呀。

自己可没甄霸王这么大的胆子，直接把这饭碗给丢了。家里还有个人要养活了，虽然是无意中救的，但是却生了想和他过一辈子的想法。想到这，心里也就平衡了些。和各位姐妹告辞之后，安慰地拍拍甄华歆的肩膀，想着要不要往市集走，顺便买点好菜，改善一下伙食？

“那个……阿歆啊，今天还要去山里吗？”齐旋觉得还是问一下，虽然甄华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看了眼齐旋，有些无力道，“我把这饭碗砸了，阿旋啊。以后，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工了。”

齐旋也觉得今天的甄华歆有些冲动了，但看看甄华歆有些落寞的脸色，不忍再指责。拍了拍甄华歆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要不，今天先回家吧，回家再说。没事，丢了也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甄华歆强打起笑容，点了点头，“家是要回的，但是先去一趟集市，别亏待了自己啊。”

等两人走到集市时，甄华歆看到路边卖的那些卖鱼的，还有买海鲜之类的东西。眼神闪了闪，想想便和齐旋道了别，打算将自己先前的一些规划，提前实施。反正工作丢了，在找到新活前，就先做吧。

甄华歆此刻想到，实在是要感谢自己早年打工的一些经历呀。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零工都做过。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相信现在的自己也一定可以活下去。而且一定要会活的很好……

将集市那些摊位仔细逛完后，甄华歆心里有了个大概。总算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就拿偷偷扣下来的钱去准备些必须的东西。

好容易找遍全城的大小商铺，外面的摊位……甄华歆总算凑齐了自己需要的物品，捶捶酸麻的双腿。看看怀里的包裹里的鱼网，还是笑眯了眼。

算下日子，再过几日便是庙会。抓些其他的海鲜，这里的海鲜还是很少的，看来还有一些人没敢抓来卖。甄华歆大概也能猜测到，或许是因为不懂可否食用，也或许不懂是不是能卖钱。等抓了后煮一煮，先给林叔他们尝尝，再拿出来卖，肯定能赚些小钱。

甄华歆边嘀咕边往家走，想了想，看市集未散。又去买了些菜，再三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最多一顿臭骂，呃……不仅自己的差事泡了汤，连带着齐旋也差点没了活，甄华歆惴惴不安的往家走。哎，美人夫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第二十四回 误会争执

到了家门口，甄华歆在门外徘徊了一会。最后还是挨不过肚子的抗议，推开门，往里小心地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太好了，看来美人夫君应该是去找林叔聊天去了。之前甄华歆就说了，要是闲得慌那就去林叔家坐坐，或许还可以缓和一下心情。甄华歆赶紧关了院门，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

刚走过主屋，啪的一声，庄徵憬掀起布帘，瞪着眼盯着甄华歆的后背，“怎么，什么时候变了猫？轻手轻脚了起来……”甄华歆身子一僵，双肩迅速耷拉下来。

双手提着菜，老老实实转了身，朝庄徵憬讨好的笑了笑，“我先把菜放下，一会，再慢慢说……好吗？”庄徵憬看甄华歆这没骨头的样子，撇撇嘴，转身回了主屋。

甄华歆嘘出口气，将菜放好，把自己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收拾了下自己的仪容，抱起这好容易买回来的东西，进了主屋。一看，庄徵憬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了。

甄华歆讨笑着，将买回来的东西小心的放在桌上，把剩下来的435文铜钱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庄徵憬看到摊开的包袱里的乱七八糟的物件，皱了皱眉。都是捕鱼所用之物，这女人买来做什么，真是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今天去了一趟林叔家，本来不想走动的，担心要是被那人发现了，自己别说内伤还没完全恢复，就算恢复了也就只能和她打个平手。所以也鲜少出门，可是耐不住林叔的恳求，只好到林叔家叨扰了。才没回来多久，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因为习武的原因这点动静还是可以听见的，就是不解为何今天甄华歆这么早就回来了。

甄华歆规规矩矩站好，不等发问，就老老实实把今天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庄徵憬听完，皱皱眉头，没多余的表示。咳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那底下，你打算如何？妻主大人…...”甄华歆一听这妻主大人，脊梁骨就阵阵发寒。还是生气呀，这庄徵憬他爹怎么生他的，肯定北极跑出来的雪人。雪做冰雕的，冷的要命。之前还以为好好的，原来这才是真实的本性。

甄华歆舔了下紧张的有点发干的嘴唇，抬起头，看向庄徵憬，“我不打算做一辈子搬米袋的小混混，不管怎样，就算没今天的事，我迟早也辞了不干……”

庄徵憬撇了撇嘴，讥讽道，“不做这活，做什么。做老板，有财力吗？盖房子，做小买卖，不然写写算算……请问你会哪样？”一句话，令甄华歆臊红了脸。

现在的自己，毛笔字不会写。大字认识些，但是四书五经，算是一本没读过。当然不能说自己认字，认字不会写，不就是白搭。财力不行，盖房子，自己也确实没做过。做小买卖，呵呵，本金不足……

甄华歆咬咬牙，回道，“总之，我会养活我和你。如果你担心，我大可离开自己过，钱我一分也不带走……”反正你从没把我当做家人，甚至是……

庄徵憬一听这话，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想离开，觉得自己是包袱了。看样子，自己真是个累赘，谁都不要。连这小混混，都鄙视轻看他了。之前那些对我好的变现都是为了讨好我的，也是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还能期待什么呢？

呵呵，庄徵憬听了，眼神闪了闪，抬眼冷笑道，“是想甩包袱吗？还是你在外面有心里惦记的相好了？”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眼睛盯着甄华歆，仔细的看着她那略显激动的表情。想看出她的心思。现在的自己，确实到哪都是累赘。

看了一会，终是垂下了眼帘，冷嘲的笑了一下，说道，“想走就走吧，没人拦着你……不过，这房子终究是你的，要走也是我走。放心明天我就离开，你大可安心。”半转过脸，低下头，遮挡住那控制不住的眼泪，回了屋。

自己自从懂事之后便不知者泪水是何滋味，如今却为了这相识不久的人落泪。

甄华歆一愣，呃……自己差点忘了，这房子是自己的。不过她并不是真心想这样，她只是气话，而且她也从没想过他是包袱之类的，她不是也将着房子让予他养伤吗？

“我没说真的要走，只是想可不可以……不再做搬米袋的活，我会找到合适的活。这搬米袋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你这身子要好好的养着才行，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会不好受的。你还是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我会等……等到你家人来接你……我说话算话，刚才是气话。”甄华歆赶紧跟进房内，心想还是退一步比较好，这美人骨子里傲着呢。

庄徵憬脸上带着泪，嘴角撇了下，冷笑道，“你也不必这般委屈自己，爹说的对，女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这般朝三暮四，我明天便会消失在你的视线里，也不用你这般辛苦的为我去上工。”

甄华歆想了想，唉，真是将心双手捧上，还嫌它太腥。回身出了里屋，走到厨房，才注意到厨房的灶台上摆着饭菜。被盖得好好的，保着温。碍……这是怎么一回事，甄华歆掀开一个碗盖着的盘子，呃……香菇炒鸡蛋，虽然难看，尝了一口，还行。

难道是他做的？亏他有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