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叔看了眼略微别扭的庄徵憬,笑道,“哟,这会开始想妻主了,阿歆估计还要一些时候才能回来,你还是先吃饭吧,阿歆着丫头,硬是交代我来看看你,这孩子就是在外面也是挂念着你。”
庄徵憬此时已经坐在桌子边了,正要给林叔填茶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甜。
但终是没再多问,这些日子,甄华歆对他的好,他是可以体会得到的。以前自己下午出去晒太阳时,这女人要忙活,没有空便会请林叔来和他做伴,而林叔总会唧唧喳喳的给他讲些乡下的趣闻趣事,还会说说种菜经给他听。
本来自己都不太愿意去听那些粗鄙乡人的事情,每次只好忍着。可现在自己依旧去晒太阳,但是自己却慢慢的喜欢上这种生活,青山绿水,世外桃源。
想到这,庄徵憬一惊,何时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及那个小混混女人。努力的回神,企图能认真的听进林叔所说的话,可脑袋里还是想起她那次被他拿扇子拍脑袋时,蜷缩得像小猪的可怜样子。庄徵憬吓得一下子站起了身子,自己怎么了,是在思念?淡淡的思念,则像这杯茶中茶叶末子,静静的沉在心海,偶尔翻腾慢慢浮起,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今天……拍拍脑袋,许是最近医书看太多了,精神有些恍惚,才失常。
林叔更是专注的说着他自以为的奇闻异事,压根就没有注意庄徵憬的失神表情。
没过多久,甄华歆便提着快要空的鱼篓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两人,心里不由得充实。即使只是短暂的过客那也值得留恋,不是每个人,在蓦然回首时,都可以看得到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
爱情归于平淡后的生活是朴实无华的,像炉火,它能给人一生的温暖。它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炙烈的火焰,但它却让人心静如水,让人舒适,能陪着熬过无数个漫漫冬夜。当人从寒冷中回到家里,伸出冰冷的手,让淡淡的炉火烤着,心也会温暖起来。所有的激情最终都会归于一种平淡,她愿守着这一炉暖融融的火度过温馨而平淡的生活。
爱最难最需忍耐的是经得起流年,而她要的不过是执手一生的人,仅此而已。只是爱出现的那一瞬间,我们都没有发现。
天色渐晚,甄华歆将林叔送回家之后,正想将厨房里的碗筷收拾一下,却没想到,原本凌乱的碗筷此时已经整齐干净的摆在桌上了。
甄华歆眼眸微柔,心里暗笑是谁之前一直强调自己可是死也不会做这些的,是谁鄙视的说着女子做这些会被人瞧不起,是谁不屑的看着一堆的碗筷摆出高姿态?
真是可爱的人。
要说一天下来最难相处的时刻便是晚上,两人和衣而躺。情愫在两人之间传递,没办法啊,只有这张床而已,总不能去谁地上吧?别说这潮湿的地板,就是这脏地板也不适合躺啊。
就在甄华歆以为庄徵憬已经睡着的时候,庄徵憬忽的一句话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华歆,记住了,不要喜欢上我。”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说完庄徵憬紧咬下唇,侧躺着。
镜中貌月下影,若是仅为幻镜,宁可碎了镜也想抓住心头的妄念,若是明月当空,只怕也难撩人心弦,扰人思绪。
甄华歆苦笑了一下,身体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一顿,眼睑微垂,最后紧闭,“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可是,我好想已经爱上你了。
一个牵了青丝,一个断了红尘。
记得,一日,我问佛:世间为何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的幸福也不会体会得到快乐。
或许这也是一种幸福吧,甄华歆如是想着……
翌日清晨,窗外已经透白大亮,床上的美人裹着薄被,只露出姣好的容颜,初醒朦胧的琉璃眼眸中映着暖暖的阳光,流转出妩媚的琉璃光华,本无焦距的眼眸定睛在枕畔叠的整齐的衣物上。
房中静静的,她应该已经去忙活了。
庄徵憬探出如玉如葱白般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枕畔的衣物,崭新的衣物,最上层的竟是男子最贴身的小衣,那料子一看便是白色的绸缎,这并不是一般农家之人用得起的布料,即便在小门小户中也算是贵重之物。
虽身处在江湖,但是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适应的很好,开始慢慢淡忘了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
庄徵憬在暖阳中眯起了琉璃美眸,缓缓撑起身,这女人的体贴皆在细微处,口中却绝无奉承之语。
庄徵憬解下身上半旧的衣衫,光裸的上身在阳光下透出如羊脂玉般透明的光泽,探手拿起小衣穿上,竟是意外的合身。
“色胚。”庄徵憬轻轻咒骂了一句,眼中却闪动着微微笑意。可是一想起昨日自己说的话,心里居然有些心疼,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他要回去,回到那个如今他已经厌恶不已的世界。他不可以让黑宁白死!
庄徵憬将衣衫一件件地拿起,都是普通的棉布,抚摸过领口、衣襟、袖口的绸缎面料,手工一般,不够细密,却有着她的几分巧思。
探脚下床,不意外地看见摆在床凳上崭新的绣鞋,美人靠着床缓缓站起身,拉平衣襟、裙摆,琢磨着将本是衣带的地方却缝制的小小环带和另一侧的钮布团,那是甄华歆特制的布扣,比衣带简单,又不容易松散。
庄徵憬想到那女人这几日通红的双目,唇角也抿得深了一分,微微的有些上翘。真是的,一个女儿家怎么会这些男儿家的事?
木门的吱呀声响起时,庄徵憬已经着装完毕,抬头看见撩着布帘进来的甄华歆,呆呆地看了他许久才忙道,“你起来了,那个……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在院子里一起吃?我刚回来正好温了温早饭,现在正好可以吃了。”
甄华歆看着站立在床边的男人,所谓美人如画也不过如是这般。
清晨的暖阳透过白色的窗纸,朦胧在他身侧,一身鲜红的他,仅是静静地站立不语,也是这房中最亮丽的焦点。再配上他那一头柔顺妖冶的紫发,宛如仙人一般遥不可及。
她一直都知道他必出身不凡,非富则贵,以她目前的能力,也仅仅能买得六尺白缎,为他做了两件小衣,布头缝制在衣襟袖口后便无剩余,缝制棉布内袍和外袍时,将衣领后颈处微微竖起,衣襟也配合衣领,简单地用白棉布裹边,腰身处依着他的身形收腰,内袍加棉,配上同色的裤子,即舒适,亦不显得臃肿。
第三十回 冤家路窄
夜里一针一线缝制时,她也总是想象着,这衣服若是穿在他的身上会如何?而此刻立在她眼前的他,比之她的想象,美丽更甚,粗棉布衣仍是掩不住他绝伦的贵气和美艳。
甄华歆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用美艳来形容,还是这般的艳而不俗,光芒四射。
在下意识地问出问题后,却呆呆地凝望着他,那原本略微苍白肌肤,被暖阳红衣晕出了几分红润色泽。
庄徵憬见这女人又呆呆地盯着她,他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姿容,自傲的同时,却也会厌恶女人眼中那些猥琐地带着掠夺的□目光。可眼前的女人,眼中只看到惊艳,纯粹欣赏的惊艳目光。
她待他很好、极好,体贴、细心、关怀备至,除了爹爹,从未有人这般待他,他也惊觉,仅仅几日间,她竟一点点地在消除他的心防,他在她身边竟能安然入睡。
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这般的温情呵护,还是受伤后的他缺失了原有的坚强和冷硬,他昨日才诫告自己,不要被眼前的一切诱惑,这女人再好,与他却是截然不同的人,他们不会有将来。
更何况,他能自相处中发现她隐藏的疏离,这女人虽然性子憨了些,却很聪明,她喜欢他的容貌,却并未全然沉迷,在住进这小院后,虽同睡在一个床上,却不再与他同被而眠。
他也在体力稍稍恢复后,用仅有的内力压制了体内残留的毒,他宁愿受内伤煎熬,也不愿再接近她,甚至是连累她。
昨晚才决定要冷漠以待,却又被这新衣触动,看着这女人眼中满布的血丝,眉宇间隐隐的疲惫,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消融……
庄徵憬他自认不是为了这点恩惠就会感动的人,可是在这里,他的这点倔便消失殚尽。
又是赶集日,甄华歆与齐旋一大早便带着林叔到这集市去挑选要养的畜生,后院的笼子猪圈还有排粪的东西都已经折腾好,可以开始养些牲畜。这样的话可以增加一些菜色,呃,甄华歆这一心就想着怎么给庄徵憬补身子,好让他快点好起来,但是一方面又不舍得,担心要是他好了之后就会离开她。
这人要是在平静的环境下就会胡思乱想,还是赶紧工作的好。
赶集要赶早,一大早便到处是摆摊子和逛集市的人,十分热闹,卖猪仔、鸡仔和兔子的也就几个摊子,挨在一块倒是很好挑选,齐旋和林叔都是识货的,毕竟在这里呆久了,因此没一会便挑了两只猪仔、十几只嫩黄色的鸡仔还有一窝小兔子,全都是公母皆有,但是公的却是要多些,价格也贵些,这一堆东西一买又花了不少钱。
之前甄华歆也是有养一些牲畜的,可是近来都被她磨刀霍霍了,挑好了牲畜甄华歆和齐旋云也不赶着回去,慢慢逛着看还需要添点什么,便让林叔帮忙带着送货的先回家,两人继续逛逛。
齐旋家的田已经耕好,玉米、红薯和黄豆之类的作物也已经播种好,秧苗便是已经育苗,只等后边的插秧,时间还算宽裕,如今便是偷得半日闲放松放松。齐旋说她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甄华歆便好心的让她先走了。
甄华歆觉得这事情大多都做好了,便打算叫上家里的美人夫君同她一起逛逛街。在村里平日两口子极少在一起闲逛,甄华歆自从“改邪归正”之后每日都有工作要做,加上庄徵憬也是整日呆在家中,极少露面,最常去的就是林叔家。
可到了集日便是没这么计较,也能偶尔看到成双的一起逛集市,因此两人并肩而行并未像平日会引来侧目。
但是这庄徵憬的一头紫发却是怪异的很,难免会引来一些侧目。不过这集市人虽多,但也就这么大点地,一眼能忘过头,庄徵憬本不想出来的,现在他根本就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正在到处找他,他现在不是处于安全的状态,他……不想连累她。
庄徵憬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一直走……没一会甄华歆便是觉得有异,“你这是要去哪。”
那一头有个外来挑货郎摆着一个小摊子,都是男儿家用的东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针线、胭脂水粉、簪子手镯红头绳都有,这一片村子都还算殷实,男子都还有些闲钱买些东西装饰自己,做客进城喜庆日子能装扮一下自己,都是些廉价东西也不贵,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光顾的。
“啊?走过头了,对不起。”庄徵憬瞬间回神。
这时甄华歆脸色有些不自然,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外人看着不明显可庄徵憬与她亲近看的十分清切。
“那边,那边有个挑货郎。”
庄徵憬嘴角弯了弯,“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又没什么要买的,男红用的东西家里还有,之前林叔也送了我一些,还不需要添。”
甄华歆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声音有些没底气,“我想给你买些胭脂水粉。”真是白了两辈子,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之前在21世纪那可是男人追女人。
这里的农家虽说还算殷实,但是都是苦力钱,温饱尚可日子却依然紧巴,极少有女子愿意给自己夫郎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其实就算是那有钱人家,一般也都是年轻女子送给心上人的,这都成亲成了自己的夫郎,便早是没这细腻心思,庄徵憬心里十分暖和,可嘴里却是另一番话语。
“怎么,才娶了我几日就觉得我老了丑了,要这些玩意遮掩才不好给你丢人吗?难不成你觉得那个杨怀比较好看?”庄徵憬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个杨怀和甄华歆好似有什么关系,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甄华歆一听顿时焦急起来,嘴上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甄华歆一怔,杨怀是谁?
庄徵憬下巴一抬,“那你是什么意思?”
甄华歆看庄徵憬那隐着笑的模样便是知道他逗着玩呢,便笑道,“男子不都喜欢这些东西吗,虽然你如今入了农家,也不必委屈了自己,这些闲钱我还是有的。”我不想委屈你,即使有一天你会离去。
庄徵憬眼梢微挑,说不出的风情。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模样凉凉道,“是吗?”
甄华歆被这么一盯,又有些害臊起来,“其,其实我觉得你那样也很好看,刚成亲那晚把你盖头掀起我就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美的人,竟还成了我的夫郎。”说罢,甄华歆笑的憨憨的,一脸满足模样。
庄徵憬噗嗤一笑,嘴里依然不饶人,“怎么,那我不涂抹这些就不好看啦?”
甄华歆这下被问住了,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入口,直把她急的,要不是庄徵憬最后饶过他,可真是要愁坏了。
庄徵憬虽然不喜欢那些胭脂水粉,但是还是跟着甄华歆去了那摊子,庄徵憬平时都是活在打打杀杀的世界里,没有心思去打扮,这让他更添了一丝中性美。
走到挑货郎那里,叫了半天那挑货郎鸟都不鸟她,甄华歆有些气愤,放下手中的簪子,原本想买一些胭脂水粉的,可是想起,前世看过些资料,心里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