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办法喂了小布丁,之后还给女儿喂了些清水和苹果汁,从这个月起,甄华歆打算给女儿喝点水果汁。
“吃饱了?”庄徵憬斜睨着甄华歆,问题不言而喻。甄华歆垂下眼,不敢看他,一勺勺地喂他喝鸡汤,她倒不是不敢回答,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庄徵憬看着甄华歆慢慢泛红的脸颊,立时猜到这女人做了什么,脸色微沉,他居然毫无所觉,随后脸颊忍不住烧热,微微偏过脸,没有喝下唇边的鸡汤。
“我……我不想吵醒你。”甄华歆以为庄徵憬生气,向前蹭了蹭,解释道,随后低了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想故意的?”庄徵憬忍不住转过头瞪她,心中却因为她这样子退了些许羞意,颇有些无奈。
“没有没有,我没想过要故意的。”甄华歆一急,乱了方寸。
“你没想故意如何?”庄徵憬眼底有了几分笑意。
“没想故意……故意……”甄华歆的头越发的低了,下巴敲上了锁骨,脑中却出现他昨夜柔媚诱人的样子,小腹中不由隐隐发疼。
“呵。”庄徵憬被她的窘样惹得轻笑了一声,“你那碗鸡汤是给我的,还是打算喂了这床?”
“咦?”甄华歆听出他口吻的改变,惊讶地抬头,连忙端正手中的碗,憨憨地笑了笑,继续喂汤工程。
庄徵憬垂下眼睑,掩住满是笑意的美眸,咽下口中的鸡汤,唇齿留香。庄徵憬喝了鸡汤,在甄华歆的百般轻哄下吃了几块鸡肉,鸡皮早早就被熟知他口味的甄华歆剔除,之后,他便不肯再用晚膳了,睡了整天,他没什么胃口。
甄华歆也没勉强他,只是在晚膳后又端来了他今天的汤药,他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偏过头,他肚子里的鸡汤还没消,又要灌这么一碗汤药。
“乖,不喝药身体不会好。”其实甄华歆并不清楚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只知道庄徵憬改了诸葛显药方中的几味药,药价虽然比之前的高了些,可他却说不必换诸葛显那一两银子一副的药方。
甄华歆将信将疑地想要请诸葛显再来看看,他却发了脾气,说甄华歆质疑他的医术,弄得甄华歆手忙脚乱地哄了他好几天才消了他的气。
也是,看看泡过庄徵憬药浴的儿子,比起刚生出来时的样子,现在小胳膊小腿蹬起来越来越有劲儿,想必现在的庄徵憬的医术不比诸葛显差,而且听过他曾经的经历,还特地去学毒术,所谓医毒不分家,甄华歆也渐渐释怀,只是注意按方抓药,定时给他和女儿进补。
“鸡汤喝多了,喝不下了。”庄徵憬不肯喝,撇撇嘴,以前在外人面前,即便是黑宁鱼白启面前他也可以面无改色的将药喝下去。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是他的妻主,她疼他宠他,他才这样恣意妄为,放纵了性情。
“夫君乖了,这药凉了,药性就差了,药方还是你自己开的。”甄华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男人如同前世女人,要人哄的,好在她在家被院长妈妈宠着,可在学校里却总是照顾人的那个,心中有了这个人,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不要,苦。”他不满地瞪她,“天天喝,喝得我浑身都是药味。”
“我准备了蜜饯。”甄华歆献宝似地拿过床桌上装着蜜饯的碟子,“再说了,夫君身上香着呢,哪有什么药味。”
“骗人。”他的眼神嗔怒,唇角却不再紧抿,微微松动。
“没骗你。”甄华歆直摇头,以此证明自己的诚实。
“我不想喝。”他梗了梗优美的脖颈,对着苦着脸的甄华歆越发的使性子,眼角瞄到她苦恼的样子,心里偷乐。
“我也不想你喝,可不喝身体怎么会好?”甄华歆要不是手上端着药,真想挠头了,以前哄哄他都会乖乖喝掉,怎么今天这么难缠。
他乐够了,自然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而且自己的内伤还要靠这药来调理,他当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庄徵憬凑到碗边,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托着碗底,就着甄华歆的手势一口喝干的碗里的药,碗才离开嘴边,就有一颗蜜饯进了口中,含着蜜饯,他微微眯了眼,看向甄华歆。
庄徵憬那猫咪般的诱人模样让甄华歆心中一凛,连忙低头下床,“我去给小布丁沐浴。”说完,逃似地离开房间。
第六十九回 终成眷属
原以为日子就这般过了却不曾想到,昔日的旧人会再次出现。
“原来你真的没死?”头戴斗笠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庄徵憬的房里。
“你是……白启?”庄徵憬顿了一下,眼神一低接过来,“以你现在的人脉找我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紧了紧抱着小布丁的手,压着胸口之间一股尖锐的疼,终究还是有些难受,曾经的视为好友的人。
“是啊,轻而易举,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不逃呢?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白启面纱下的笑有些苍白。
庄徵憬拍了拍小布丁,故作无意道,“之前的左萦右拂不是你派来的,你没想要杀我,既然之前没想,现在的话应该更不会了。”毕竟他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来找他。
“说的对,我是没想要杀你,我只是来看看,想看看你过得是多么不好。”白启有些狰狞,他从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做的那些究竟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他努力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白启,现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不要逼我。”
“笑话,你现在是自身难保吧,还有你手上抱着的这孩子,应该是你的吧?你说以你现在的功力和我的比,你有胜算吗?”白启轻蔑的看了庄徵憬一眼。
“你想怎么样?”庄徵憬只怕自己的宝贝受伤,而且阿歆还没有回来。
“别紧张,我开玩笑的,你急什么。”白启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斟茶。
“说吧,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庄徵憬不想在和他虚与委蛇了。
“找你坐坐,怎么不欢迎?”
“你不会是被利用完了然后被弃了吧?”庄徵憬一针见血的说道。
白启猛地起身,茶盏也碎了一地,双手紧掐成拳,却是小小的退了一步,“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哈哈……我怎么样需要你来管?我活的很好,要什么有什么,哪像你,曾经的一阁之主,如今,却在这里吃着这种粗食。”白启厌恶的看了一眼刚刚甄华歆炖好的鸡汤。
“是吗?可我觉得真正过得不好的是你。”
“够了,哼……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命只有一条,这回你可以捡回来,下回呢?别以为我今天没杀你,你就安全了。”白启说完便打算离开。
“小启,难道我们真的要这般仇人相见吗?”庄徵憬细想了一下,莫不是……魑魅门发生什么了?
白启一见他却是被逼的退了一步,双眸更显得沉冷,竟微微勾起一丝冷沉的笑,“别叫的那么亲热,我们认识吗?”
“记住你从今之后不再是璟飒阁的阁主,也没有庄徵憬这个人。”白启说完便飞身离去。
“谢谢。”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真的会死,当时若不是你给我渡气或许我真的会摔死,还有左萦右拂,一切的一切,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才有现在的我。
庄徵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好似没有以前那般不甘了,或许是因为有了归宿吧,一切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的了。
白启顿时觉得一股绝望的恐惧攫住了他身体的每一处,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或许……她陷的不比自己浅,只是自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为了她做了不该做的事,犯下了不该犯的错。为了打碎那个人心里几乎照不透的围墙,她可以黑心冷漠到残酷,也可以变成一股水,慢慢渗透,直到浸泡透那墙基,一直流进她的心里。
可是换的却是她的丢弃,呵……因果报应。
以后,他不会再为她义无反顾了。这一句空茫的话说出来,竟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白启的身形竟有些微晃,他不敢回忆,那一次……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不敢再想下去,每次一想起来,便觉有锥心刺骨之痛,只恨不得将手里的匕首□自己的胸口。口腔里已经漫出一点腥甜之味。
兜转了几个迂回的短巷,一路上只是紧抿嘴唇,绷直的唇线让他看上去十分冷沉,但安静而轻微的呼吸觉不出有任何异常。庄徵憬该做的我也都做了,对不起,我是个将死的人,没有任何留念,只希望你别怪我。
这件事庄徵憬会深埋心底,也不会让甄华歆知道。
一切的一切终化为尘埃……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直到一天一个风情男子挺着肚子找上了门,说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甄华歆的。
庄徵憬看着那男子圆滚滚的肚子,再看看自己还平坦的腹部,气势一下子低了下来,回房没有理会,那男子一看就是青楼男子,妻主以前好像是去过青楼。
庄徵憬长吁了声,现在好像快两个月没有与妻主行房了。自从那次疯狂之后她便很少碰他了。
对方却不会这么好打发,碎碎叨叨说了一大堆,本是高涨的气势随着庄徵憬的冷淡低了下来,最后强撑面子得意挑衅的俯视着庄徵憬。
庄徵憬平淡的瞥了他一眼,“阿歆说过只要我一个,不纳妾。”之前的那些媒公已经给他上了一课,他可没那么好骗。
那男子闻言脸色变了,支撑着圆滚滚的肚子,气红了脸,“你算什么,不就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外人,还有什么资格占着她一人。”
“我是妻主的夫郎,你说我是什么?”庄徵憬平淡的声音里带点冷意,“若阿歆要娶你,你自可跟她说去,若她真要娶你,我也不会反对。”
“……”那青楼男子是去找过甄华歆的,那时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泪眼涟涟、好不凄凉的说着心酸史。
结果甄华歆的反应和以前大不相同,没有喜悦,也没有震惊,和这个庄徵憬一样平静冷淡,“我不记得我去过那家青楼,孩子与我无关。”就算去过那也不是现在的甄华歆。
“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他解释,却换来她的嗤笑,没有半分同情怜悯。
甄华歆的改变在村上传言一时更甚,已经传到镇上了。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嫁进去,谁知即使肚子大了也一点用处都没有,甄华歆以前只要身上有点钱财就到处花天酒地,他也不知有没有去过他所在的楼里。
“你又怎么知道是我的。”甄华歆反问。
青楼男子语塞了下,带点黯然道,“那夜我和你……”
“哪夜?什么时候?”
“……”男子咬了下红唇,“你以前经常去我那里,那么多日日夜夜,我怎么知道具体是哪夜。”
“那段时间我家夫郎正巧身体不舒服,我日日夜夜照顾他,哪有空去你那里,还有,你在哪个青楼?”
“……”
青楼男子看着淡漠的甄华歆,觉得自己避开庄徵憬找他是错误得决定,就是因为找了甄华歆没用,才来这里,谁知一向柔弱的庄徵憬居然不生气,也不伤心,仿佛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插入,甄华歆就那么认为孩子一定不是她的吗,连他都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她的。
他心里不是没有感觉,只不过相比那些,他更相信他的阿歆。因为他是她的全部。那青楼男子找过甄华歆的事情庄徵憬是知道的,虽然生气,但看到甄华歆的反应,她很满意。
当天夜晚就和庄徵憬把误会解释了,不过是庄徵憬先开的口,“那个孩子若真的是你的,就……”
“别乱想,孩子不是我的。甄华歆脸僵了下,她以为庄徵憬是完全相信她的,看来尚需努力。
“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那个时候,你可能……”庄徵憬黯然,慌乱了,“我是说……孩子是你的也有可能……”
“不会的,”甄华歆扶他在床上做好,“他的肚子才六个月大,我对你好已经两年多了,怎么可能是我的。”
庄徵憬愣了下,既然放心了许多,有些留念道,“你多个孩子也好,你也知道我……”记得以前娘亲就说过喜欢那些有了身孕的男子,家里多了子嗣都会高兴的,阿歆心里或许……
甄华歆见他脸上流露出回忆怀念,将被褥拉到他上身,“孩子再好也是别人的,与我无关,我们只要有自己的孩子就行了。”
庄徵憬眼里一酸,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没有说话,甄华歆抚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异常柔和,“孩子多了,陪你的时间就少了,而且我们有小布丁就好了。”他是他的夫郎,不是泄欲和生孩子的东西,她很清楚若是要在孩子和庄徵憬之间选择,她选择的一定是他。
那夜,他们相拥而眠,呼吸彼此萦绕。
“我爱你,很爱你……”庄徵憬认真的望着她的眼,刻进她的心。
甄华歆确定自己再没有听错,突然觉得自己老脸飞红……而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似乎毫不知情,仍然用那样清亮的眼神盯着她,目光毫不闪避,大胆而热烈,甚至嘴角还带一点喜悦。咳咳,甄华歆假意咳了两声,压着心中满溢的飞涨感,指尖都有些激动地微颤,勉力压下脸上被这直白的热烈的爱语惊得有些暗红的颜色,努力调整好呼吸才有些掩饰性的说,“我和你想的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