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好跟着有实力的人,顺便可以帮帮忙,打打下手。
对于这个解释,兰夕无所谓的耸耸肩,毫不在意。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于是乎就出现了现在官道上两人并骑齐驱的这一幕。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青山脚下。
青山脚下,树影斑驳间,只见一年轻男子双手背负身后,遥望远方。在他身后,一匹枣红色骏马悠闲地吃着附近树间的杂草。
男子在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那个白色身影之后,略显平凡却异常精致的脸上不禁泛起微笑。
“微澜……”隔着几丈远就听见兰夕笑着叫道。
微澜听到兰夕的呼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夕儿……”双唇轻启,轻声回应道。
待到近前,兰夕从马上一跃而下,站在微澜面前。一旁的沈轻歌见兰夕如此,便在兰夕之后亦跃身下马。
微澜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沈轻歌,只见一身冰蓝的男子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嘴间一抹笑意如三月春风般和煦,身背古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儒雅温和,又带着些许淡然飘逸。
这个人,笑如春风,如若初春细雨,润物无声。
“雅琴在侧,轻歌吟吟!想必这位就是琴技天下第一的倚歌公子吧!”
沈轻歌缓步上前,走到兰夕身侧,只见眼前是一个身穿布衣长衫,甚是儒雅的男子。
男子温和地笑着,身形略显纤弱,只是这份纤弱却并不有损于男子的形象气质,沈轻歌感觉的出来,眼前男子之所以弱,不是因为娇柔,而是因为眼前男子不谙武道,并未习武,体内无一丝内劲真气,因此比起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自然是显得纤弱。
眼前的男子一张脸虽然并不出众,与平日里江湖中盛名的公子远不可比,但是那张脸在平凡的五官组合之后却又显得异常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如若汪洋大海般深幽,却显得异常温润。
他的温润柔和不像自己,是因为有一张温和俊雅的脸和长期弹琴而养成的雅致,这个人的纤弱虽然跟不会武功有关,但是却又并非主因,他的气质,那是源自于骨子里的,是单纯的柔和,淡淡的,就像是泡的正合适的香茗,有着茶韵茶香。
“先生过奖,轻歌不才,那不过是玩笑罢了。”沈轻歌淡然笑道。
微澜亦只是微微一笑,两人经过方才的打量,对于对方都有了一定的思量。
兰夕见两人各自打量对方也不在意,只是在二人打过招呼之后指着微澜对沈轻歌说道:“微澜要去尚京,正巧顺路。”
黯月楼所在的幽灵谷位于与青州紧邻的豫州,冷唯当初从灵州一路北上青州,引得兰夕等人找让罗刹门,而他本人则是在将人交给了孙辛诚之后就闪人了,后来孙辛诚根据上面主子的交待让人偷偷地把沈碧落送去了豫州幽灵谷。
尚京在青豫二州之南,与位在豫州的幽灵恶谷虽然不是完全在一路上,但是都需要往南走,所以兰夕昨天便通知了微澜今日一起上路,本来就打算一起回尚京,这次正好顺路解决了沈碧落的事,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寒烟和无痕他们俩了!
“行啦,咱们走吧。”兰夕说完便招呼一声,径自上马,沈轻歌和微澜也紧随其后,三人打马扬鞭,一路往豫州而去!
☆、第五十二章 豫州之地
风御江山,分九州,琼青嘉豫四州在北,益灵兰淳靖五州在南。
因地理位置不同,人文风貌也各自不同。
南方五州山水环绕,钟灵毓秀,气候温和,因而花开明艳,草长莺飞,而北方四州则是众山环绕,尤其是贺兰山脉,绵延千里,支脉纵横交错,是以北方四季气候分明,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各样气候景象轮流交替,各色景观奇象亦是层出不穷。
北方崇山峻岭,险地繁多,南方山明水秀,景色宜人,地理位置影响人文风貌,再加之北方邻国兵马驻边,虎视眈眈,所以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便是南方崇文,北方善武,到了风御一朝,依然如此。
风御建国几百年来,逐渐发展的不仅仅是文化,更有武学。
现今武林之中大小门派数不胜数,而这些多如繁星的门派除了几家势力庞大且居于重镇的门派家族和祖上定基的几个门户以外,大多都在北方建门立派。
在这些于北方建门立派的大小门户之中,琼州有屹立百年的雕影山庄,而青州则有名动江湖的罗刹门,就连嘉州也有位于宁华的无极门伫立,北方四州,这三个门户在北方三州之中都是领头人,而唯一一个没有大势力盘踞的地方便是——豫州。
豫州之地,帮派繁多,却没有能独占鳌头的强大的领军人物,因此,在这里,百家争鸣,各门各派争斗不断,谁都想坐那与其他三门平起平坐的北方第四位霸主,也好与南方各大世家门户一争长短。但是多少年来,无数门派争雄与此,却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的一统豫州这片混乱之地。
幽灵恶谷,黯月楼的大本营,就在这片百家争鸣,争乱不休的豫州之地!
其实豫州虽然混乱,但是乱的只是江湖,因为门户众多,各家弟子才会互有争斗,但是争归争,这种争斗却不会对普通百姓有太大影响,因为朝廷虽与江湖互不干涉,但是却绝不会允许江湖之争祸及百姓,否则朝廷自会出兵干预。各门各派说到底还是风御的子民,自古民不与官斗,若是没有太大冲突谁也不愿去招惹官家,况且风御历代君主对待江湖中人并无不妥之处,因此朝廷与江湖相处倒也算融洽,两帮人马互不干涉。
风御九州,除了帝都尚京独立为政,其他九州每州都有一城是主城,就像是灵州的陪都幽京是灵州主城,嘉州主城是宁华,青州的主城是青山边的青州城,而豫州的主城便是豫宁城。
幽灵恶谷,就是位于豫宁城外三十里开外的一处深谷。
行路三天,邻近傍晚,兰夕三人方于青州经官道到达豫州豫宁城境内。
打马进入豫宁城,三人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作为一州主城,豫宁的客栈自然不差,就算是普通的一间也必是干净整洁,舒适非常,更何况沈轻歌虽与兰夕相识不久,但几天相处下来也从微澜那儿了解到了兰夕一些喜好,知道兰夕喜欢美食,又非常嗜睡,而他自己虽说没有墨兰平时出行那么大的讲究,但是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吃穿用度向来也是最好的,出门在外虽不比家中但也不会差了,因此找的客栈是全城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反正落霞山庄的少庄主是不可能缺银子花的。
兰夕这一路上倒是轻松自在,有微澜陪在身边,又有沈轻歌在,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包办了,兰夕也就是骑骑马而已,而这骑马赶路也因为微澜不懂武功所以并没有多赶,反而是悠闲得很。
而沈轻歌倒也是不急着赶路救人,依旧浅勾唇角,笑如春风。
夕阳渐落,明月高悬
兰夕一壶清酒在手,座于屋檐之上。月朗星稀,夏风习习,兰夕眯着双眼,不时的仰头灌几口壶中清酒。
清风飘,发丝扬。楼头上的一抹白衣翩然的身影,衣袂随风翻飞,雪月摇曳轻荡,身形散漫,却更显潇洒。
一缕清然的琴音随风而来,飘荡在空中,徘徊不去。
兰夕一怔,迷离的双眼间闪过一缕清明,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没有丝毫察觉。
静静听着琴音,兰夕斜靠在屋檐一角的楼头雕廊之上,闭上双眼,享受着美妙琴音。
☆、第五十三章 动身前奏
夜色朦胧,月光皎皎
一缕琴音划破寂静的夜空,琴音清然,乍然一听之下觉得飘渺无痕,然而若是细心倾听却又能感受到一丝凡俗人世间的红尘之意。
兰夕一壶清酒在手,月下斜倚,双眼轻合静静倾听
一丝一缕,铮铮琴音如夏夜凉风习习,如清泉缓缓流过,如素手轻抚玉肌,柔雅中带刚,清响却不过噪。
一曲毕,余音绕梁,连绵不绝
兰夕闭目静静感受着余音,嘴角不自觉的浮起轻笑。
缓缓睁开双眼,正要飞身而下往那琴音传来之处而去,身形方动却听到一声轻笑,一抹青影缓步而来,带着淡淡茶香。
“无声倚歌,果真名不虚传!”只见微澜自院中缓步而来,轻笑道。
月下石桌旁,那抹冰蓝的身影转身笑道:“区区拙技,是轻歌献丑了。”
微澜只是一笑,道:“轻歌公子深夜不眠,可是担心令妹沈姑娘的安危?”
沈轻歌微微一笑,缓缓摇头,双手自置于石桌上的古琴上离开,伸手请微澜落座。
微澜也不推辞,缓步上前,优雅而坐。
“舍妹碧落离庄已有数日,此时担忧亦是无用,何况以对方的目的,应不至于动手伤人,倘若小妹真有不测……担忧亦是枉然!”沈轻歌一顿之后,轻然一笑,双目中露出一抹精光,缓缓而道,“更何况,我相信,纵然小妹无力逃脱,但力求自保,必定无虞!”
微澜听罢,只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啧啧啧,你们俩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伴随一声轻笑,兰夕自屋顶纵身而下。
沈轻歌与微澜二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扭头回望。
望着眼前的景象,沈轻歌顿时一怔,身形一颤,一双犹如黑色曜石一般的眸子陡然间泛起晶光,瞳眸愈加幽深。
只见月光之下,一抹倩影身随意动,轻身而下,如奔月仙子一般。一袭白衣的女子,三千青丝墨发飞扬,习习微风之下,衣袂翻飞,额际雪月在皎洁的月光映衬下闪着耀日光辉,宛如流星破空。
微澜亦是身形微动,但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嘴角浮起轻笑,他一直都知道,夕儿,从来都是……很美很美的……
玉女兰夕,风华绝代!
昔日玉言老人碧玉生曾赞兰夕有绝世风华,世人亦传兰夕,素衣玉女,雪月容颜。只此一幕,沈轻歌便觉得碧玉生所言这绝世二字,兰夕当之无愧!
“倾世容颜,绝代风华!”
“呵呵,轻歌公子以为这‘绝代’二字仅指容颜?”微澜听到身旁的沈轻歌不自觉地喃喃而语,不禁笑问道。
听到微澜的话,沈轻歌不禁一愣。再望兰夕,迷茫间有了一份感悟。
诚如碧玉生此人,世人称之为‘玉言老人’,这‘玉言’二字又岂是如此肤浅?
“纵使容颜倾世又如何?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风华绝代,那是即便污泥满身,不整仪容也依旧掩饰不了的气质与光华,是潇洒,是狂放,是不羁,是醉卧红尘,怒马江湖的随性,是游戏人间,风月无边的洒脱……”
听着微澜的喃喃细语,沈轻歌心中那份感悟更浓。
世人都被绝美容颜的表面和那“风华绝代”四字的表面意思迷了眼,却不曾想,那真正绝代的是兰夕那一身难掩的光华气质。
两人说话间仅只一瞬,兰夕足尖轻点,已翩然而落。
兰夕一脸轻笑,脚步轻盈,径自走到两人身旁的空石椅上坐了下来。
而沈轻歌在兰夕落坐之时亦已恢复如常,只是方才见到的那一幕,月下飞仙般的身影却是已经深入心底,怦然心动间,终此一生也再难遗忘!
“夕儿怎么又到屋顶上去了?当心着凉。”微澜轻声斥责着兰夕,话语间却满是关怀。
“微澜,你太小心翼翼了,我哪有那么娇弱。”兰夕摇了摇头叹道。对于微澜的过分担心很是无奈。
“你呀,总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微澜伸手轻抚兰夕未束的秀发,笑道。
“那不是因为有你在吗,你会照顾我的啊。”兰夕嘻嘻笑道。
轻抚着兰夕的墨发,微澜满心柔情,今生今世,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照顾夕儿,使她身体无虞,仅此而已!
沈轻歌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情谊,是那么的和谐契合。
“夕儿……”突听微澜一声急唤,语声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更饱含着复杂的情感,有心痛,有自责,有焦虑……
“微澜先生?”沈轻歌见微澜突然面色煞白,语声有异,不禁疑惑。
“微澜你别担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兰夕见微澜突然面色苍白,又以那样的语气唤自己不禁一怔,猛然想起自己手中的酒壶,知道了微澜是因为看到她喝酒才会如此,不禁脸色一变,急急解释道:“我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才会喝酒的,而且我喝的是老酒鬼新酿的胭脂醉,是由竹叶青和醉清风改良的,不是千日醉,不信你看……”边说着兰夕边将手中的酒递给微澜。
“兰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沈轻歌疑惑的看着突变的两人,见兰夕失态的举动更是不解。
“微澜,竹叶青很温和的,而且还有药材成分,醉清风也不烈,所以胭脂醉只是酒香浓了一点,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兰夕不顾沈轻歌的疑问,只是急急的对微澜解释。
沈轻歌从兰夕的话中猜测微澜之所以如此怕是与兰夕那手中之酒有关,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是还是笑道:“微澜先生,这胭脂醉轻歌亦有耳闻,乃是新酿制而成的一种药酒,芳香醇厚,柔香可口,入口甜绵微苦,十分温和,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顺气等多种功效,不会伤身的。”
“夕儿……当真无碍?”微澜听了兰夕和沈轻歌两人的话脸色逐渐好转,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我真的没事!”兰夕当即十分肯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