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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蓝山处 佚名 4692 字 4个月前

“你敢吐出来试试”的表情看着爸爸。

直到爸爸艰难地咽下去,最后说一句:“老婆做的菜最好吃。”时才厚颜又得意地说:“那是~~”

爸爸逢年过节也还是会来看看外婆,当然,从不带他的小女朋友。外婆是很喜欢爸爸这个前女婿的,总是跟倪一念叨爸爸的好,也会常催促倪一去看看爸爸。对于爸爸找了这个小女朋友,外婆也没有太诟病,想来老人家是过来人,很了解,人总得有个伴的心情。

爸爸和妈妈是初恋,大学里因为是老乡而认识,毕业后就结了婚。那时候爸爸还只是一个小公务员,妈妈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大家对未来都有着五光十色的憧憬,却也坚守着自己清贫如水的小幸福。为了买了助动车给谁骑两人也要争执一番,都坚持要先给对方用。

后来爸爸一路顺风顺水,职位越来越高。妈妈也渐渐越来越被医院器重,可是大家还是一忙完就回家,一起看看电视,周末一起去公园吹吹风,看着倪一乱蹦达也是幸福的。

再后来爸爸开了公司,应酬越来越多,对于妈妈的繁忙,多少有些埋怨。当妈妈表示对爸爸的应酬不能理解时,爸爸更觉得是妈妈不支持他的事业,不理解她,渐渐的两人渐行减远。

在爸爸困顿的时候,是妈妈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当爸爸遇到挫折,灰心丧气的时候,也是妈妈一直鼓励爸爸。妈妈就像打磨璞玉一样的雕琢着爸爸,可是当爸爸变得耀眼,有能力去拥有一切时,身边的那个人却不是妈妈,而是另一个女人,甚至是一个并没有付出过什么便直接享受成果的女人。

这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在上次三亚从妈妈语气里听出的那几分割舍不下里,倪一发现了妈妈的不快乐,原以为这样对他们都是解脱,各自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可是现在,倪一心里的天平偏向了妈妈。

☆、置诸死地

饭毕,倪一和爸爸来到了书房,书房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成套笨重的家具,老气的颜色款式,满架大部头估计也没人翻的书,连桌上的古董台灯,感觉都不是爸爸的风格。

小时候的爸爸总是跟自己说,凡事凡物要以实用为原则,实用简单大方才是最好最舒服的。凡事讲派头,别人是看的羡慕了,最后埋单的只会是自己。

倪一坐在红木书架对面的深咖啡色真皮长沙发里,爸爸坐在书桌前的老板椅上,正好面对倪一,不会错过倪一的每一个表情。

她的手边是小杨刚刚送来的水果盘,苹果切成小块堆在中间,戳着几根带可爱头像的水果叉,周围放了一圈橙子瓣,倪一想,妈妈在家可从来不会这么细致,更不会这么孩子气。。。

爸爸对倪一的意图了如指掌,就像他对倪一和刘靖的关系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一样。爸爸直接开门见山了:“刘靖的事情,有些麻烦。”

倪一急忙道:“爸爸,我就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过年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爸爸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同样慢慢地开口道:“一一,我看你跟刘靖还是不要再继续了,他这次是得罪人了,有人存心要整死他。”

爸爸看向倪一,等着倪一的反应,可是倪一一点也不意外,很平静地在等爸爸继续说。倪一来之前就想到了,爸爸出于保护女儿的心理,不管这是怎么一回事,第一个建议一定是让倪一跳脱出来,明哲保身。

爸爸轻摇了摇头,知道女儿平素看着事事不上心,可是一旦有主意了,谁也左右不了,只好继续说:“刘靖负责了一个香港的客户王总,是生产电脑里的风扇的,别看这只是小小的风扇,利润却很高,王总获利不少,双方合作的很愉快。王总的公司用了很多外地的打工仔打工妹,所以王总申请了一片地方建造一幢员工宿舍给员工居住。结果最近被人告发,王总造的员工宿舍并不是原来审批下来的一幢,而是两幢,原来规划好宿舍前的绿地被又造了一幢宿舍,而且王总把这座多造出来的宿舍租给了新区别的公司做宿舍,从中盈利。”

倪一有点明白了,这明显是空手套白狼招数啊,但是这样的事情,不是接触过批文的人怎么会知晓□,而能接触批文的香港客户那边必是心腹,这边必然只有执行者,上面的人才不会管具体实施,也许连签的文件到底具体内容是什么也未必清楚,只是知道个大概。想到这里倪一又迷惑了。

爸爸又喝了口茶,眼睛盯着茶杯,继续说:“你也猜到了,这事除非有人有心去查,否则是根本不会被捅出来的。而且本来这事刘靖是完全可以不用上身的,就推说不了解具体实施情况就行了,最多吃吃批评,主要问题还是在王总那边。可是这上面的人刚一去查,这香港的王总,便一五一十的交代说,他们打通了关节,这事越市这边的人知情,而且还吃了他们不少好处。虽然王总没有明确说是谁吃了好处,但是这是来自王总的直接指证,就算真没做过,做具体工作的刘靖只怕也是脱不了关系了。”

倪一又疑惑了:“以刘靖父母在越市的人脉关系,这事完全可以息事宁人啊,毕竟所有事情处理起来都有很多打擦边球的机会,真要查,具体实施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能查出点违反章程的事情来,刘靖这个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啊。”

爸爸看向了倪一:“这就是我叫你和刘靖摘干净的原因了。这次告发的人是直接告到了省里,省里派了人来调查,刘靖的父母也不好太活跃,否则坐实了这罪名就得不偿失了。”

倪一恍然大悟了:“居然是这么回事。”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爸爸叹了口气:“显然是有人想整死刘靖,不给他一点逃脱的机会,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倪一看了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便从爸爸家出来,爸爸要送倪一,倪一说:“我自己坐车就好,爸爸你。。。们早点休息吧。”

外面下着淅沥的小雨,倒不是很冷,竟隐约有了一些春雨的感觉,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窗外的灯光被打在玻璃上的雨珠模糊成了点点光影,车内的窗上则布满了水汽,倪一用手擦掉了些水汽,依然什么也看不清。

看着反着不同颜色光的水珠,倪一想起刘靖平素衣着光鲜,头发也总是梳得整齐,还要抹一些若有似无的发蜡,虽说略有些老派,却也符合他们的工作环境。尤其是刘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从小一帆风顺,没经历过任何挫折的气场,现在他受的打击很大吧,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无所不能,发现平时谈笑风生的自己也有一天会变成一只无力的蚂蚁,任人踩踏。

倪一没有想要像爸爸说的那样独善其身,只是在想,自己能为刘靖做些什么?到底是谁要对付刘靖?又有谁能帮帮刘靖?

倪一抿了下唇,决定明天要去见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修完文了,真不容易啊,撒花~~~

☆、后生

这日,雨已经停了,可是到处还是冒着一股湿气,天也阴阴的。倪一请了半天假跑到了王总家。倪一之前已经去过了王总公司,门口的保安不让进,敏感时期,估计闲杂人是不会放进去了。

王总家就在新区,离公司很近,周围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医院,新的超市,新的商场,新的学校,新城区总是干干净净看着很舒服的样子。可是阴湿的天气和倪一的焦虑把这一切都淹没了。

倪一按响了门铃,感觉听到门后有人悉悉索索的走过来。

很久以后,门开了。

居家的王总没有化妆,比年夜饭上看到憔悴得多,没有了化妆品的遮盖能看出皮肤有些松弛,法令纹很明显,眼下也有几道细纹。

王总把倪一让进屋子,房子并不大,这大概是香港人习惯了寸土寸金的生存空间,装修也不奢华很简洁。

无论刘靖曾经教过倪一多少心理战术,倪一还是学不会谋定而后动,一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王总,您好,我叫倪一。我们上次在年夜饭上见过面了,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这次我来找您,是为了刘靖刘主任的事。。。”

王总示意倪一在沙发上坐下。

倪一还没坐稳又立即开口:“王总,您会指认刘靖收受了贿赂,默许贵公司越建么?”

王总看着急切的倪一:“我只是说事实,你们大陆公安既然查到了,我只好把全部事情说出来。”

倪一知道港澳台胞对于内地的公检法系统向来是敬畏有加,也意识到急是没有用的,王总是这个事情里最关键的环节,必须稳住王总。

倪一微一沉吟开口道:“王总,本来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越建事件,何必把它复杂化呢?”

不等王总开口,倪一继续道:“越建一般的处理结果就是拆除,回归原貌,最多罚点款,对您个人对公司的影响很小。但是如果这是一起行贿受贿那就完全不同了。”

倪一观察着王总的脸色,看到了几分犹豫,知道说对了点,继续道:“如果调查行贿受贿属实,那双方都是要付刑事责任的,您作为法人代表,肯定要受牢狱之灾,贵公司恐怕在内地也再难经营下去。”

王总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非常迟疑。

倪一赶紧问:“王总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王总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虽然我指证了人,但是我并没有说是谁,这件事也没有证据,我也不想刘靖死。。。”王总猛地看向倪一,“我也是身不由己。。。”

倪一彻底糊涂了。她还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王总却已起身送客。

在倪一走后,王总打了个电话:“有一个叫倪一的女人来找过我,她很急。”

。。。。。。

“是,是个大眼女仔。”

。。。。。。

“真的结束了么?那些照片。。。”

王总挂上了电话。。。

倪一满怀心事的从王总家出来,这事真是说不出的古怪,什么叫没有证据,什么叫身不由己,爸爸说,一定是有人想整刘靖,那么是谁呢?看上去王总也相当忌惮这幕后的人。不明白啊不明白。

倪一不知道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怎么下的车,迷迷茫茫的绕过一辆车就往楼上走。

“倪一。”有人叫住了她。

倪一回头,穿着一身黑,立着棉风衣的领子,显得很利落挺拔的杨旸立在车门旁。

“诶,杨旸,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上车再说。”

倪一也不多问上了车。杨旸一路无言,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倪一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车开到了太湖边。杨旸停了车,对着满眼烟波浩渺的湖景,却没下车,太湖边的风总是很大,这样的天确实不适合下车。

倪一歪头看向杨旸:“怎么了?”

杨旸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久久吐出了一句:“我能帮刘靖。”

倪一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问了声:“你说什么?”

杨旸加重语气:“我说,我能帮刘靖。”顿了一下后,“但是你得跟他分手。”

这简直不可思议,一向有涵养的杨旸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倪一确认了下:“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吗?杨旸?”

杨旸嗯了一声。

倪一沉默了,这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古怪,她必须弄清楚:“有人故意要整刘靖?”

杨旸没出声。

倪一继续:“你能帮刘靖。所以你知道是谁要整刘靖?”

杨旸还是没出声。

倪一再继续:“该不会这个人跟你很熟”倪一眼神闪烁着看向杨旸:“该不会。。。这个人就是你吧?”

杨旸继续不出声。

倪一觉得眼前黑了黑,这是什么情况。

“刘靖哪里得罪你了?”

杨旸终于出声了:“他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倪一觉得莫名其妙了:“你玩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我们分手?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不能跟我明说么?”

倪一愤愤地扭头看向前方:“我一定会认真听你的意见的。但是,现在这事关一个人的前途一个人的名誉。你不觉得你玩的太过分了么?”

杨旸依然很镇定:“你离开他,我就放过他。”

倪一怒不可遏:“为什么?”

杨旸又用当年倪一做不出题目时候他看白痴一样的鄙视眼神看了眼倪一:“你想不到么?”

倪一要疯了,这是什么剧情,眼前这个任性妄为的人,绝不是当年那个单薄苍白的少年。她一把推开了门,冷风迅速灌进来。她被风狠狠倒吹了一把,一时有些意料不到的愣了下,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