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伤的那样儿,我就不赞成,先是死活看不上文清,现在又说他想让咱给他一个机会,合着什么都他一个人儿说了算了,真当文清没人要了?我可听说,咱们家这丫头,不缺这个……”
他挤眉弄眼的,严佩蓉知道他有心逗自己宽心,便摇摇头,说:“你这孩子,当真不讲理……别人好好的一份儿心,被你给曲解的。人邢朗回头得冤死。”
“他该!”甘文博笑出来。
……
此时已经过了探视时间,韩君墨被拦在了前台,廊子里安静的很,写着文清病房的信息就在手机里。
他一整天都在工业区,视察、开会、应酬……收到信息时已经离发消息的时间晚了好几个小时,打她的电话,不通。再回复给君南,君南的声音竟有些冷凝——哥,你怎么一直关机?医院跟病房我已经发了短信给你,去不去在你,到时候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他坐在车上,脸上的肌肉都绷住了,额上兹兹的冒汗,忍住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恐惧。她下车时,分明轻声了说了一句“保重”,这才跟他分开多久?
他暗暗心惊,故作冷静的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人好好儿的会送去医院。
“哥你也知道,事务所有时候就是个是非之地,现在所里正考虑要不要以故意伤害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君南的声音有些严肃,“流了一地的血,楼下的保全以为我们这儿出了命案,拨了120又拨了110,乱成了套。我们在急诊室外面等了很久,医生告诉我们,人一直昏迷不醒,得找专家进行会诊……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阿姨跟甘大哥赶了过来,我们再杵在那儿也不方便。”
车子开的很快,路况也出奇的好,竟然没有堵。他开着车窗,顾不上多想,听着夜风在耳边呼啸,却只觉得这车开的太慢,太慢……
他的手臂撑在冰冷的窗沿上,能感觉到心底有个角落在颤抖。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充斥着大滩的血色。君南埋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那不是别的地儿,那是脑袋,又不是块儿石头,“嘭”一下,到处都是血,我们谁都***反应不过来……
那么温和阳光的君南,爆出不知道多少个***来,他握紧了手,竟也想骂上一句。
他已经那么快的往医院赶,只需再走几步,就可以找到她的病房。
他仍在跟值班的医护人员交涉,一旁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向真。
“韩君墨?”连向真皱着眉,示意护士回去工作,她注视他片刻,推了他一把,“来看那位?”
“她怎么样了?”韩君墨盯着向真,连忙问道,声音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
连向真看到他可怕的脸色,挑了一下眉,“消息够快的呀,你不是忙么?”
“好了!”韩君墨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他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向真,我现在必须要看到她。”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说,不可以!”连向真盯着他,一字一句的。
“连向真!”韩君墨嘴角一沉,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说,“向真,你清楚自己现在什么立场?”
他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就像是晴晴刚走的那程子,传到向真的耳里,震到了耳膜似的,疼。
她盯着韩君墨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她的手抄在白大褂里,攥的紧紧的。
“先不论我跟她怎么回事。”韩君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以后,是不是但凡我跟谁走的近些,都要经过你的允许?”
“你!”连向真的脸迅速的涨红,她咬着牙。
“是,我喜欢晴晴,一直都喜欢,喜欢到竟然害怕说出来,害怕一说出来得不到相同的回应。是,我胆怯,胆怯到生怕彼此连哥儿们姐儿们都做不成。所以,我为我的胆怯付出了代价。”他转开了脸,声音空洞洞的,“我所付出的代价里,并不包括,我从此以后要面对你的冷言恶语。我分得清,文清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韩君墨你先搞清楚!”连向真咬牙切齿的,“这世上,只有一个舒晴晴,你最好甭拿这个女人跟晴晴相提并论!”
韩君墨看着她,“不论我跟她现在,还是以后,到底是什么关系——请你以后对她保持最起码的礼貌,向真,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连向真怔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恶声恶气的开口,说,“韩君墨,你对晴晴的心就只能到这个地步?”
韩君墨看着她,竟微微笑了出来,他语气沉沉的,缓缓的开口,道,“向真,倘若不是晴晴走了,我一直都以为我的心思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你呢?我从来没问过,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连向真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仿佛会吃人一样。她抿了抿唇,手心都是汗。
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忽然感觉窒息。
“我得去看她,请不要阻止我。”韩君墨说着,越过她,朝着病房走去。
“连医生,要不要……”方才体贴走远了的护士,见韩君墨去病房,忙问道。
“不必了。”连向真看着韩君墨的背影,轻声说,“随他去吧,回头你转告他一声,不必担心,病人只要多休息就好。”
“是。”护士答应下。
韩君墨只是站在门前,手握着门柄,病房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拧,便推开来了。可他的双脚却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的动作很轻,借着壁灯的微光,看见她已然安睡。他关上门,而后脱下外套,在床边的沙发上轻轻坐下。
病床上的人呼吸轻微沉稳,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显得苍白且疲倦。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才发觉全身都松软下来,似乎有某种异样又熟悉的情绪,在胸口疯狂的涌动起来。心好似被什么给牵扯住,一寸一寸的收紧。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静静的,好好的看过她的样子,他伸手过去,替她掖好了被角。
他的视线停在她额上那处白色的纱布上,似乎显出来一丝的血色,几乎是不带思考的,他的手伸了出去,轻轻抚了抚了她饱满的额头。
她的额面很凉,他极轻的拢着她的头发。
她的眉似乎皱了皱,他一惊,顿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把手收回。
甘文清已经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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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转折的时候,生怕细节处理不好,耽误了不少时间。
久等了。
阅读愉快,晚安~~
【06】你说幽窗棋罢,再吐衷肠 13
更新时间:2012-5-26 8:45:16 本章字数:5469
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蓦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情景委实让甘文清愣了一下。言慭萋犕她停了几秒,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他深黑的眼眸,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黑潭,连着眼神也一并深邃下去。
她张了张唇,就这么与他对视良久。
他的手指温热,动作轻柔,似是带了一股电流,从额面上缓缓的蔓延开来,贯穿全身。隔着薄薄的被子,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了似的,扑通扑通的,不安分极了。
她的视线停在他深潭似的眸子上,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到最后,甚而连心底都在轻颤。四周安静的,她能清晰的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这世上,仿若只剩下她与他,远离尘世的喧嚣。
怔忡之后便是坦然,韩君墨索性将手停在她的额上,那里缠了雪白的纱布,他轻轻的抚触着,淡淡的笑了笑,说:“醒了?茳”
甘文清呆呆的看着他,心神慌乱不解。
“文清。”他再叫她。
“嗯?”她机械的答应着谋。
“吵到你了。”韩君墨微微牵了唇角,“很晚了,继续睡吧。”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很柔很低,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俯着身子,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清爽的男性气息层层的将她包裹。
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聚积起来的越来越深沉的目光,脸上一热,哪里还能继续睡?
“你怎么……来多久了?”甘文清抿了一下唇,她觉得不该问的,可还是忍不住要问。
“也没多会儿,刚坐下,就把你吵醒了。”韩君墨说。
“嗯。”甘文清咬着唇,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攥住了被角。
韩君墨发现,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她的手指尖冰凉,于是他握紧了,说,“睡一会儿吧。”
“你……”她的心再次跳的急切起来,鼻头在发酸。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清了清喉咙,想要把手抽走,却被韩君墨握的更紧。
“韩君墨!”她有些恼了,心里涌起越来越多的疑问与震惊,“你现在是不是……”
“不是……我很清楚,你是甘文清。”韩君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儿的波澜,他望着她,这一刻,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
“是不是睡不着了?”他问。
她沉默以对,眼下这情景,便是她脑子里缺根弦儿也没法子安然睡下。
“那么,我下面的话,你好好听着。”韩君墨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甘文清心蓦地一跳,她不清楚他异常的举动是因为什么,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脑海中分明有个声音提醒她要清醒,要理智,她却仍是鬼使神差般的,点了一下头。
“文清,你愿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声音略略低哑,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来不及去想这句问话里包含的深意,甘文清这回彻底的清醒了,她撑着手臂,要坐起来。韩君墨见状,扶着她,小心的替她调高了床头。
她索性伸手按亮了病房内的灯。
病房内一下子明亮起来,甘文清却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只觉得,全身都慢慢的在僵硬。
她沉默。
韩君墨知道她定是会沉默,很多时候,他似乎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下一步会怎样做,这是非常奇妙的感受。
“你说的对,你不该是任何人的替身,我承认,我现在还是会混乱。”他轻抚着她的手,“并不想替自己辩解开脱,可我必须要整理清楚,在那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甚至是希望,所以,才说了那样的狠话。”
她嘴巴微张。
才刚触及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避开了。
“不用想的太复杂……现代社会的男女关系,不过是某种程度上的各取所需罢了。”她说的。
“抱歉……到此为止,我们该保持距离了。”他说的。
“正好,我也有此意,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任何人都不行。”她补充。
他迅速的调职。
自此,没有再跟她联系。
她自然,也没有跟他联系。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以甘文清的身份与他有什么牵扯。她只是在心里存着那么一丝期冀——她曾在他心里留下那么一丝痕迹。
在她换了一个身份,与他重新相处的那段时日,他喝酒时曾说,文清,你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他并不肯多说,她却自此时常困惑,令他感觉似曾相识的,究竟是甘文清,还是,这具身体下的自己?也会猜测,或者,甘文清正是他喜欢的那一型。
……
甘文清眨了一下眼睛。
灯光投下来,像是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光膜。
他看着她,轻声的说:“我需要跟过去做告别,我不清楚那需要多久,我也不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感觉。”
他说着,按了一下心口,“这里,会替你担心,也会替你高兴……在来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办,要拿你怎么办,我终于确定,这里也会疼的。我也必须承认,知道邢朗在追求你,我心里不是滋味,知道你跟邢朗在约会,我会嫉妒,亲眼看着邢朗牵着你的手从我旁边走过去,我嫉妒的快要发疯。”
“可是……文清,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我心里住着一个女人,也许这一生,我都没法将她忘记,可我也不能自私的把你当做她的替身——不,不是替身,我现在分的非常清楚,她是她,你是你……”
甘文清怔怔的,然后,她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清晰,她却感觉恍然如梦,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竟已先于意识作出了强烈的反应。
“你不要……说这些不像样的话来。”她忍住,不去看他。
韩君墨却在她晃神的功夫,握住了她的肩膀。甘文清只觉得肩头一沉,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的声音低沉:“我现在,很认真。”
甘文清盯着他的唇角,不是不动心的,没有人知道,她勉强自己拒绝他,有多么的困难。
他这一番话,她听了,竟然替自己难过。
这一刻,她突然无法将甘文清与她自己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