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用袖子替褚柔擦了擦嘴角,冷冷道:“本王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做此等亲密之事……”褚柔闻言轻轻在下面握住了我的手,本王低叹一声,未再多说什么。
那厢曹灏凤眼斜斜看我,“哦”了一声,尾音颇长,道:“我却喜欢。”说完侧过脸去亲了身旁清彦一口。
本王只能拼命憋气。本王来了楚子阁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想要教本王如何风月。往昔那些人,看到本王不是讨好就是避之不及,哪有像他这么不靠谱兼八卦之人。
转眼去看褚柔,竟然生出些许遗憾:这么隽秀一个男子,本王竟不能……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本王这是怎么了?莫非真是年岁渐长,孤独得太久?不由深深一叹。
由于时时被曹灏这浪子如此窥探刺激,令本王极度忐忑,后来本王就不大再往楚子阁去,只能偶尔往常兴楼走一走,以全我断袖名声。
可实没想到即便躲到这常兴楼都能遇见这极品!
那厢曹灏一看见我便勾起嘴角,上来行礼,低低道:“久不见王爷,原来王爷来这儿了。王爷好兴致!”
我微微颔首,心道流年不利:“曹公子也这么有雅兴?”
他呵呵一笑,细长的凤眼眯了一眯:“在下听闻今日常兴楼要捧个戏子,特来瞅瞅,看看模样如何。”说罢伸着脖子往后面看了一看:“不过似乎来晚了。难道王爷也是来看这个的?”
本王干干笑了两声:“碰巧而已。”
正此时,后院一阵喧哗,冲出来一个上半身未着寸缕,披头散发的胖子。只见他身上血痕一条条触目惊心,两手乱挥见人就拉,不停喊着:“救命啊,管凝杀人啊!”胖子身后一个一身艳红里袍,黑发披肩的男子,手执一根软鞭,冷笑一声,吐出口的话听似亲密然口气却不善:“马老板,不要逃啊,你不是喜欢小的伺候你么?来呀!”说罢抖起手便甩了一鞭,鞭稍似长了眼睛一般在那胖子背上“啪”的印出一道红印。
那马老板被鞭稍一抽,整个人跟只大马猴似的一蹦三尺高,奔着楼梯就来了:“不敢不敢!薛班主,薛班主救命!”
薛班主正在楼上雅间跟人说话,一听见这声立刻探头出来,看到这情形,吓了一跳:“哎呀我的娘诶,这是咋啦?!”
那死胖子也不看看楼梯口还站着本王和曹灏,一坨肥肉直直向本王扑来,口里还不停叫嚣:“起开起开,快给老子起开!”
本王皱了皱眉。大胆刁民,竟敢对着本王叫自己老子!身后的护卫刚要动,本王抬了抬手,等到死胖子冲到近前,撩起一脚就踹在他的命根上。
只听“嗷”的一声,他倒飞出去三尺有余,捂着□扑到在地,顷刻疼得连脸都绿了,颤颤巍巍抬起绿豆眼盯着我道:“你、你、你……你竟敢踢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看来此猪并不认识本王。
我上前一步在他那张猪头面前站定,弯下腰来,和蔼的冲着他笑:“你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你不知道我是谁,就很糟糕!”
他嘶嘶吸着凉气,好不容易跪坐起来,双手依旧捂着要害:“呸,我管你是谁!老子乃是英国公长孙黄卓奶娘的儿子!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
走字还没出口,我身后侍卫已经冲上来一巴打掉这猪头半口大牙:“大胆!竟然在王爷面前自称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本朝如今只得一位王爷,便是本王摄政王睿王。听见这话,面前猪头已经吓的傻了。
我闻言却摸了摸下巴:“黄卓在湖广做他的清吏司,他家的狗竟然也这么猖狂?本王倒是不知!”
二楼上的薛班主此时已经下得楼来,见此情形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在本王面前:“王爷恕罪,王爷开恩,求王爷饶命。今日都是这管凝不好,今日原是他的好日子,却不想冲撞了王爷。王爷恕罪啊!”
曹灏却突然问薛常道:“薛班主,你说他叫管凝?”
薛班主立刻低头回道:“是。此子乃是本楼新捧的武旦。今儿原本是他的好日子。”
曹灏“哦”了一声,狭长的凤眼飘过来:“王爷,似乎当年管凛的弟弟便叫管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够厚吧!求包养!
☆、管凝(一)
第七章
我微微一愣,这才细细打量这个红衣男子。
我从未见过管凛,他死得比我哥还早。
当年我哥所谓的争风吃醋,实则另有隐情。
我哥因是男子,交际应酬就比我广好些,也会同些不太靠谱的公侯子弟凑在一起搞些聚会,虽多以附庸风雅为主,却也不会少了荒唐艳事。那回是容贵妃亲弟容建凯做东。这容建凯乃是容家临老才得的儿子,被宠得无法无天。
那日容建凯借了个由头搞了一个堂会,遍邀了京中各家贵族子弟,只有裴言之等极少几个喜静不爱热闹的没去。这席间自然就少不了妓子作陪,戏子唱戏。这唱戏的戏子里头就有管凛。
若这管凝真是管凛的亲弟,那这兄弟两行事作风竟真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前朝文人雅士多爱服食五石散,我朝初立,这种东西经了多年战乱并不多见,可那天容建凯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攒作着众人服食。
据我哥说,只有他和一小部分人没服。而那些服用了五石散的家伙,几巡酒下来就有些行为失德。有些当场就按住了妓子行那等事体,而容建凯和另外几个家伙就打起了台上戏子的主意。
管凛乃是花旦,姿容美丽行止妖娆,身穿女子衣裙比女人都要美上三分,当场便被容建凯从台上拽下来,要强了他去。
当时管凛二十一二,已经有些声名,若要说是清倌儿却也已经不是。实则若容建凯将他拽去后屋再行那事体,或者他也就从了,可偏偏容建凯要当着众人的面强他,不但如此口中污言秽语好不难听,一边要行凶一边还同旁边几个嗑了五石散的家伙道:“小爷先爽,爽过了你们再来!”
管凛一个男人如何肯当众受辱,推推搡搡间便挣扎起来。
我哥他们本来都已经要走了,碰到这个事体实在看不下去便出了一把头。
他原本就是个暴脾气。我们兄妹二人自小同那些穷苦小兵在沙场上死进活出,从未将自己当过什么王公贵族,狗眼看人低,一见这些坏坯子竟然如此不将人当人,当场就同他们扭打在一起。无奈他们人多势众,我哥他们双拳敌不过四手,只得眼睁睁看着管凛在众人面前被容建凯侮辱。
容建凯行凶之后边系裤腰带边指着我哥哈哈大笑:“睿王世子又如何,小爷我将来还有做国舅的一天!还想坏小爷我的好事!这种戏子小爷要他是看得起他!”说罢指着几个按住管凛的人道:“还有谁要,尽管拿去用!”
那几个混账吃了五石散早已冥灭了人性,闻言便要解裤带。
我哥钢牙咬碎无奈被他们三五个人按住,动弹不得。
管凛闻言更是如死了一般,抬眼绕视了众人一圈,猛地爬起来一头撞到墙上,顿时鲜血迸流。这下几个混账东西都醒了,吓得松了手。我哥连滚带爬过去扶住管凛,管凛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世子仁慈,若可以请照顾下舍弟……”便咽了气。都来不及听我哥说个“好”字。
事后我哥被我爹狠狠揍了一顿。倒并非如外面传言那样恨他为个戏子与人争风吃醋,而是恨他不争气,同那些烂人鬼混,坏了他多年苦心经营刻意的低调。
我哥被打得皮开肉绽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捶着床板:“容建凯,老子总有一天灭了你!”
也正因此事,后来我爹领兵保蕴修的时候,伤还没好透的我哥死活都要跟去,说要手刃容建凯这个畜生,结果却遭了容建凯的毒手。容建凯此人人品奇差,不学无术,唯对容贵妃死心塌地,一心要助大皇子登基。那天崇德门外恶战,这厮在刀上抹了毒药,否则我哥即便挨了他两刀也不可能不治而亡。
这段我哥与管凛的旧事真相,知道的无非也就是几个当初在场的公侯子弟。若不是我哥当年被我爹打狠了将事情原委告诉我,恐怕我也都不知道。
而那件事情外面则早就传得走了样,说什么管凛原是我哥的男宠,容建凯却对他一见钟情几番纠缠,管凛一个没有把持住,在容府唱堂会的时候与容建凯有了私情,结果两人正在行那事体的时候被我哥撞破,我哥与容建凯大打出手,而管凛则羞愧自尽。总之千错万错皆在管凛。
这便是戏子的命了。死活都挣不来个好名声。
当年我爹同我哥死后,我忙着朝中事务,早就将管凛这茬抛诸脑后,今日被曹灏一提,才想起来确有这么个事。
面前人约莫十九二十,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正瞪着地上的马老板,听见曹灏那声管凛,一个激灵看住我俩,神色万般复杂。
应不会错了。
当年听说管凛无父无母,自己虽是戏子,却死活不让亲弟走他的老路,只养在乡下托人教养。想不到多年之后,他弟弟亦还是做了戏子。命运总是喜欢弄人,且乐此不疲。
只是这管凝的脾气……今儿才刚挂牌子就闹成这样,只怕是一点都受不得侮辱,早已存了死志。好日子里唱霸王别姬演抹脖子,本就不是个好意头。
我心底一叹,我哥当年未能救下他哥,今日就由我来救下他罢。
心中忽的一动,或许今日既能帮了他,亦能帮了我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我道:“薛班主,”向后伸手,立刻有人递上一沓银票,我点出几张,“此人的彩头本王买了。这马老板出七千,本王便翻个倍给你。”
薛班主一脸喜出望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这小子能得王爷庇护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赶快接过银票,去拉管凝:“还不快去好生伺候王爷!”
“不去!”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却是管凝,立着眉毛盯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死都不去!”
我将扇子在手中一拍,走到他面前,他手微动就要甩鞭子,被我一把捏住脉门,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卸了妆的他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英气,更显俊美。
我未见过管凛,不知两人像不像。见他一脸宁死不屈看着我,我不由低低笑了:“当年你哥死在我怀里,今夜你也可以选择死在我怀里,却由不得你不去!”
不待他反应,便示意身后侍卫将人押上,哈哈笑着朝楼外走去:“美人,走吧。回家爷好好疼你!”
经过曹灏的身旁,我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他一勾嘴角,说了一句:“王爷,好走。”
☆、管凝(二)
第八章
管凝果然比之管凛刚烈不少。还没到王府,已经在车上寻死了一回。只是他袖袋里藏的匕首还没出鞘,便被本王缴了。本王顺手又用他腰带将他给绑成了个粽子。
他倒也不恼,双手被缚斜躺着看我收了那匕首,缓缓道:“本少爷要死总能死成,你休想!”
我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又找了块帕子塞了他的嘴。一到王府就命人将他洗刷干净丢到本王屋里。
等本王沐浴完回到房间,他已经被剥得只剩亵衣丢在床上,只是依旧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帕子。
于是本王走过去,坐到床沿。他顷刻浑身僵硬。
我自袭爵成了摄政王以来,推杯换盏之间风流韵事也经得多了。近日因断袖名声在外,官场应酬相请的多都预备了小子相陪,又加上出入楚子阁时日已久,故而自忖龙阳风流本王早已尽得真传,见他这幅摸样实在有趣,便恶趣味的想戏弄他一下。
伸出手来摸了一把他的大腿,手下肌肉瞬间绷紧,我笑道:“准备好没有?”
他猛得睁开杏眼死死盯住我。
我嘴角带笑看着他,目光缓缓落到他薄薄的唇上,便再也笑不出来。
他的唇边有一圈淡淡的茸毛,那是少年长成时的须发。记得当年,裴言之的唇边也有这样一圈须发。
裴言之只比我大一年多,他与我定亲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十九二十的年纪。
那是我爹与忠义侯定下了我们成亲的日子之后,忠义侯裴广领着裴言之到府上来见礼。我在后堂偷偷瞄了几次,我娘看不过去,假意说是我哥寻他,将他唤去花园让我们小聚。我那时不知道这是少年人长成的标志,以为是他出门仓促脸没有擦净,便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他却笑着接过塞进怀里,目光灼灼看着我轻轻道:“俗语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言之嘴上有毛办事很牢,定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思雅,我裴言之定不负你!”
可如今我的良人早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