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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 佚名 4640 字 4个月前

是多少白骨荒冢!

我亲眼见过一家兄弟四人,只剩一个攥了三块写了名字的木牌回家,出来开门的却是满门孤儿寡妇;亦亲自捧过朝廷所谓的十两抚恤银,送到阵亡将士门前,门后家徒四壁只得一个白发老母;更听说过拄着拐杖只剩一条腿的老兵返乡,怀中只有朝廷发给的五两纹银,家中等他的只有坟头两座!其余种种,数不胜数!

有道是加官进爵皆浮云,十两白银一条命!这才是底层官兵最真实的写照!

清流?本王最不耐烦的便是他们这些清流,只晓得书面文章,书生意气!

先帝初登大宝,宫内轻歌曼舞,我跟着我父兄在军中安顿整军,那些歌功颂德的所谓清流,有几个曾亲眼见过那些孤儿寡母,又有谁数过有多少家破人亡,又有哪个曾亲耳听过士兵痛哭?

算算银钱也就罢了,治军?笑话!

当你看着那些白发苍苍双眼几乎哭瞎的老人,当你看着那些手上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的孤儿寡妇,难道你能说得出口,你手上的这十两白银,就是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她的父亲的卖命钱?

我说不出口!我爹也说不出口!我相信是人都说不出口!

然后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年年给他们发军饷。好让那些死了儿子死了丈夫死了父亲的人,有钱送终有钱养儿有钱活命!

这就是本王手下那每年近十万两空饷的去处!不多,真心不多!比起我卫氏江山,比起这这几万条性命,每年十万两白银,真心不多。

也正是这每年十万两的空饷,暖了本王手下这十几二十万人的心,暖了这天下所有兵户的心,让他们晓得,替我卫氏卖命,人在情在,人亡情亦在!所以这十几二十万南北两苑府兵,才能在海内初定、先帝驾崩、幼帝临朝、第戎压境、边关危急之时,撇开朝中党派之争,舍生忘死的保卫这卫氏江山!

这其中种种厉害,又岂是那群只晓得所谓清流浊流,捧着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来治国的书呆子能懂的!

本王被裴言之这么一气,竟然还真在床上躺了两日。暑气闷得。

不日,西塞传来第戎犯境的消息,姜铁头败得颇为地道,输两场胜一场,兵不血刃寸土未失,却丢盔卸甲异常狼狈。皇帝得了消息终于再坐不住,亲自来了别苑。

下人来报皇帝驾到的时候,本王正端着碗药要进,闻声忙意思意思要下地。刚进门的蕴修见状三两步过来拦在了头里:“摄政王无需多礼,朕听闻你身体不适,来看看你,你好好躺着便是。”

君正二字他唤得那么顺口,姜铁头一吃败仗就吃出摄政王这三字,看来本王下的药对症。只是本王养了这多日,现如今这消息“才”传到皇帝耳朵里头,看来本王这药还是下得太慢。

我故作惶恐又同他虚了几句,心安理得躺下,只顾低头喝药。夏日里药凉的慢,我吹了半晌。

等我喝完,皇帝已经被晾在一旁半天。他见我把碗放下才讪讪开口:“朕这几日总念着来看看你,心中颇为惦记。今日一看,摄政王这气色倒还不错。这些日子摄政王不在,朝中好些事情都积压在朕的案头,朕着实头疼。”说完看我一眼。

我故意将眼调去别处,微微笑道:“谢皇上关心。只是臣这几日虽缓过来些,却仍觉得身上不爽利的很,许是这日子不好给气闷得。但臣想着臣虽不在皇上身边,然皇上有裴尚书这样的能臣在,想来亦不至于耽误了朝政。”

皇帝似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裴尚书是文臣,怎可比摄政王文武全才。不知摄政王有无听说,前些日子西塞出了点事?”

“哦?”我故作惊讶,“西塞何事?”

皇帝明知道我在装傻也只好细细道来:“姜将军吃了两场败仗,虽未有城池失守,可姜将军上报说……”他有些吞吐。

“说什么?”我紧跟一句。

皇帝面有愁色:“说边关将士听闻朝廷有意削减军需,都士气大减。”

我正色看他:“皇上,皇上何时说过要削减军需?此事微臣怎的不知?”

他终于不敢看我,嘟哝道:“裴尚书前些日子在朝上提的,朕还未应允,可消息却……”说完,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瞅着我,两只手已经扒上来:“摄政王,军心动摇,贼子窥探,西塞好不容易太平了几年,于民修养,若又打将起来,可如何是好?”一副无辜模样。

本王最怕的便是他这幅模样。好比小时候他打破了太后的白玉观音,缩到勤政殿的屏风后只用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望着本王,本王楞是连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

本王也自然晓得只要我软了心肠原谅他,他必然又是一副得逞模样,却总硬不起心肠。哪个说的皮相只是副臭皮囊?分明就是利器!

他两眼忽闪两下。我深吸口气,低头不去看他,所幸敲山震虎目的达到:“皇上以后切莫再谈什么削减军需。我朝根基未稳,卫氏不过坐了江山十年,多年战乱死伤无数,军中将士哪家哪户没有一两个阵亡的叔伯兄弟。才不过短短几年,我们就将人家卖命的恩情忘了,还有哪个肯替我们守这江山。”

我抬起头语重心长:“再等个若干年,等这江山稳固,百姓富足,朝堂稳稳当当,到那时皇上要削要减,臣绝不拦着皇上!”

他闻言似微微一震,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但我终究没有即刻回京。若是皇帝前脚刚走,后脚本王就回了王府,本王将来如何震得住这满朝的书虫!

然不过歇了几日,一个消息前一刻刚八百里加急送上皇帝的案头,下一刻本王已经从甘泉顶动身,直接入宫。

云滇大旱,暴民作乱!

今年雨水甚少,入夏以来连京城都没下几场雨,云滇早已干了近三月有余。云滇这几年,也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年年治水年年旱,朝廷两年前就下令凿山开渠,引安障南的融水入滇,眼看着今年底这渠便能修成,却又恰逢大旱。

然往年最多两月无雨,今年年头开始,南方雨水便少过往年。就是怕云滇动荡,朝廷早已拨下款项,填满云滇官仓,以济灾民。却不想仍有暴民作乱!只是这真是暴民么?

我紧赶慢赶赶在宫里落匙之前进了宫,皇帝刚召见完几个尚书,正在书房。

安宝徒一见我就立刻迎上来:“哎哟,王爷,您可来了。皇上正盼着您呢。”

☆、马甲番外

马甲番外

七月廿六,四川,黄龙。倾盆大雨。

披着价值人民币二十八元一件的美式装备雨披,躲在栈道边休憩亭内的马甲正在啃昨晚买的牦牛肉,正嚼到兴处,裤袋内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我不接我不接不接电话,因为我正在外面度假……”

她淡定的又塞了片牛肉入口,无视这铃声。这种铃声本来就是用来无视的,不是么。然而,当铃声姑娘唱过五遍,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时,她终于有些不淡定了。掏出手机,上面一个奇怪的电话号码:12345678901!

牛叉了,这电话号码!

她思索一秒,果断按掉。整个世界清静了。

清静只维持了两秒,立刻又“我不接我不接不接电话……”起来。

仍旧是12345678901。

这牛叉的电话号码,马甲瞄一眼周围渐露不耐的人们,按下接听键。

“马甲?”是个男人。

马甲:“是,哪位?”

“是朕。”

二零一二年高考最霸气考生的名字曾经在网上被披露,似乎就是这个名字。马甲疑惑了,难道是那个考生?

“谁?”她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是朕。朕,卫蕴修!”

人类的兴趣爱好实在是太广泛了,广泛到现在精神分裂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指数。

马甲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得了这种前沿的时髦病,一个在文字里存在的人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她惊恐的按掉电话,摸自己的额头:不会被这大雨给淋得发烧产生幻觉了吧!

然而当电话再次显示12345678901的时候,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她冲着电话吼了一嗓子:“你找错人啦?”然后果断关机。

这年头幺蛾子太多了!

卫蕴修在马甲家中捏着从意识形态内幻化出的iphone 4s,按下重拨键:“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靠!”他恶狠狠道:“有种你别回家!”

显然马甲不是有种的那种种,第二天她就回家了。

开门的时候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因为卫蕴修正在享用她家的马桶。皇帝对这种能立刻将便便冲走的东东感到非常惊奇,二十四小时内连拉了几次。他来之前,只问晋江编编要了马甲的联系方式和居住地址,以及请教了手机这种神奇的只闻声音不见人的事物的使用方式,至于马桶之流,是他意料之外的。他边拉边感叹:这日子皇帝也没过过啊。

而当累得如死狗一般的马甲脱掉长袖衬衫,穿着小背心准备以扑地的姿势华丽丽的倒向她那五尺四寸的床时,卫蕴修终于站在了她的房门前,神清气爽的唤了一声:“马甲……君?”

马甲楞了零点零一秒之后,立刻惊叫一声,倒退三步。

特么太牛叉了,这年头小偷都爱cosplay啊!

卫蕴修则有些发愣。实话说他没认为马甲这个名字是个女的,姓马名甲,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家中排行老大的长兄类人物,下面顺着排行应该还有马乙马丙和马丁(你当马丁鞋呢o(╯□╰)o)。虽然电话里那个有些低沉的声音有些女气,但他认为那可能是失真引起的,但很显然面前这个穿着小背心的人是个女的,因为她胸前部分是凸起的,啊,是凸起的啊!摄政王可没有凸起啊!

他瞬间就脸红了。

马甲很镇定。废话,她穿着背心呢,背心啊,那是多大一块布料啊!比吊带衫多出好多呢。

她镇定的看了眼床前的老式电视机,又回想了下厨房那经常断电的单门冰箱,还有包包里那花三千多块买来的上网本,涩然开口:“小兄弟,姐姐我刚出了趟远门,皮甲里还有一百二,信用卡已经被九寨沟搞成负资产,但姐姐我还是很上道的,这房间里你但凡看中什么东西,能搬走的搬得走的你尽管拿,我绝对十二万分配合。”然后诚恳的将对面那明黄的coser望着。

但显然对方看不上她那破电视机,直直的向她走来了。

马甲这回镇定不能了。她激动啊!这coser虽然职业不怎么高尚,但是胜在人帅啊。职业算个球啊,对颜控来说那全特么是浮云啊!

她立刻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势激动的叫嚣:“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卫蕴修黑线:我只是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他终于将努力往他面前凑的马甲一脚踹开,在床边正经危坐,然后开口:“马甲,你要对朕负责!”

马甲立刻欣喜得晕了过去:姐姐什么时候泡到的这个俊美小coser啊啊啊啊!

然而当她被卫蕴修左左右右反反复复扇得脸肿成猪头醒来后;当她听了卫蕴修关于“负责”这个词的具体内容后,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面前这个小coser是来找她茬儿,而不是来泡她的。

简单的来说,卫蕴修此番千辛万苦从文字中幻化成人前来寻他,是来问罪的。

罪状一。

卫蕴修:你有病罢。年上年下干嘛要差十岁那么多啊?你晓不晓得大家对朕这个十五岁的皇帝当楠竹的反对声很高啊?

马甲:(抠鼻屎)我有说你是男主么?

卫蕴修:朕不是男主哪个敢当男主?看朕不砍了他!

马甲:(吐舌)砍谁也砍不到我。

卫蕴修:砍不到你朕罢工!拒绝配戏!再说你凭什么不让朕当男主,朕会长大,会变成十八二十的帅小伙儿!

马甲:(嘟哝)你当就你一个人在长呢,那时候摄政王就二十八三十没人要了!

卫蕴修:那又如何?你们这时代女上男下如此之多,那个马y琍不就比文z大九岁么?还有什么杨q嬅也不是比相公大么?再说,我父皇比母后大了整十多岁,怎么不见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还谈什么男女平等,朕看根本就是扯淡!

马甲:(伸出食指)你、你说粗话!

卫蕴修:(双手背到身后,斜眼)你咬我啊!

马甲:……

第一回合,皇帝胜。

罪状二。

卫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