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还有那么吓人的怪物啊……
抬头看看那耀武扬威的太阳,脏鬼突然觉得自己担了个大麻烦,而麻烦的来源当然就是现在还坐在石头装死的大小姐。
正如脏鬼之前猜想的那样,这女子出身于洛阳的大户之家,从小没了娘的孩子总是可以得到父亲的溺爱,从而造就了这位大小姐骄纵的性格,以至于在得知爹爹在未得到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为自己订了门婚事之后匆匆离家出走。
原本游山玩水的好心情在遇到一群山匪之后变得有些凄惨,为了保全名节,这位大小姐义无反顾地跳了崖,还险些砸到脏鬼和呆白。
在意识到“还是家里好”之后,大小姐一边惊恐地盯着呆白一边哀求脏鬼把自己送回家,并且许诺到家之后可以给脏鬼很多好处。
苦于无处可去的脏鬼一听也来了精神,洛阳可是个好地方,在那里绝对可以找到更好的生财之道。
原本只想着把这女子送回家顺便所要一些好处的脏鬼,却忽略了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实际上都是弱不禁风的,才走了十里地就趴在那动不了了!
“你行不行啊,照你这么走,咱啥时候能到洛阳啊?”脏鬼拿手当扇子扇来扇去,真不知道这弱不禁风的大小姐是怎么从洛阳走到京城附近的。
“我,我是坐马车过来的!”大小姐似乎看出了脏鬼的不耐烦,赶紧解释道。作为大门不出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走的路可能都没这么多,对方还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大小姐顿时觉得委屈不已。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回去要么就在这儿等着山匪来接你当压寨夫人!”脏鬼哼哼两声,没钱还想坐马车?
大小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小姐已经非常清楚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脏鬼的爱好了——钱!有钱她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没钱,你上赶着当孙子她都嫌碍眼。
眼下,被山匪抢了全部盘缠的大小姐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引起脏鬼的不满为好,不然她一怒之下把自己扔在这荒山野岭里,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回家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沉默许久,大小姐觉得还是说说话比较好,不然这沉闷的气氛还真是要人命啊。
“我叫花彪!”脏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大小姐的问题一边四下寻摸着,这呆白都走了好一阵子了,应该已经抓到什么野味了吧?
“花彪?”大小姐惊呼一声,眼睛紧张地打量着眼前这一身脏兮兮的人,心里则是不断盘算着——这人,到底是不是女的啊?该不会是个喜欢穿自己衣服的男人吧?
“怎么着?”花彪拧起了眉毛——虽然说在她那张小脸上根本就看不清眉毛,可还是让大小姐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让这位很不痛快。
“你叫什么名字啊?”花彪瞥了大小姐一眼,从小到大,知道自己名字的人总是会露出和这大小姐一样的神情,花彪知道,这代表着他们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我叫柳嫣然。”大小姐怯生生地回答。
“柳嫣然?跟个娘们似的!”花彪嘀咕一句就把注意力转向飞奔而回的呆白身上,而那大小姐已经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了——像个娘们?自己本来就是女孩子吧?!
用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袖子抹了抹嘴,花彪觉得这顿野味绝对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自从那天被娘轰出来,已经四五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柳嫣然在一旁细细品味着没什么味道的烤野鸡腿,吃的那叫一个斯文,斯文到花彪看的都累的慌,于是也不理会继续细嚼慢咽的柳嫣然,自己去捡杂草准备睡觉了。
临睡前,花彪又看了柳嫣然一眼,不得不说这姑娘确实标致,难怪会被那些山匪看上,要是自己这样的,估计早就把山匪吓跑了!再看看那身花花绿绿的衣服穿在人家身上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唉,自己没那个命啊!
花彪一想到当天逼着柳嫣然穿自己原来的脏衣服的情景就忍不住咧嘴——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细皮嫩肉的一碰到自己的脏衣服就起了一身的红疹子,无奈之下花彪只好把自己才穿了两天就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还给了柳嫣然。
“我是没那个大小姐的命喽!”感叹一声,花彪倒头就睡,天逐渐热起来了,还是早点起来赶路比较好啊!
☆、相亲
第十一章 相亲
鉴于这位柳大小姐的体力实在是让人无语,花彪在离开深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偷了个路人的钱袋,给两人一怪租了辆马车。
倒不是花彪突然懂得怜香惜玉了,而是她实在很担心如果一直走下去的话,还不等到洛阳,自己的大财神就先翘辫子了。
有了马车代步,柳嫣然才发现还是用脚走路比较好,因为花彪驾着马车没日没夜地跑,眼见着那马都吐白沫了也不肯休息一会儿。这劣质的马车可不比大户人家的马车舒适,颠来颠去的简直要人命!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柳嫣然手脚并用地从马车上爬下来,跑到一边吐了个昏天黑地,依旧沉浸在第一次驾马车的兴奋中的花彪不屑地看了柔弱的柳嫣然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时刻都可能会散架的马车上!
不得不说花彪这种玩命似的赶路方法速度确实很快,两人一怪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赶到了洛阳。
站在柳府门前,花彪突然觉得能够理解这位柳大小姐为何如此柔弱了——能够生活在这种比皇宫也豪不逊色的大宅子里,就算个丫头也绝对是娇滴滴的,更何况是这儿的大小姐呢!
柳嫣然领着花彪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让丫鬟给这一人一怪先安排个住的地方,自己则跑去应付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父亲了。
直到夜深人静柳嫣然才再次出现在花彪的面前,只是这位大小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到家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柳嫣然连哭带闹地叙述了半天,花彪才明白原来这位柳老爷发现自己女儿平安归来之后,不仅没有好好安慰,反而让她好好打扮,准备两日后和定亲那位少爷见面。
花彪咧了咧嘴,一路上尽听柳嫣然说父亲如何疼爱她了,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自己老娘呢,至少那个贪财的老娘还没把自己卖掉呢!
“哎哎哎,你先等会儿再哭!”花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本以为柳嫣然的爹在看到女人之后会对自己感激涕零并且拿出个万八千两银子感谢自己,不过看现在这架势,该不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柳嫣然抹了抹眼泪,突然觉得对着这么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哭诉还不如对着那个叫“呆白”的怪物哭呢。
“你想不想多赚点钱?”柳嫣然转了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诡计突然上了心头。
“你有好门路?”花彪看着柳嫣然那阴险的笑,突然有种“远离是非之地”的预感,不过若是放着那么大笔钱不赚的话,一定会让老娘炖了的!于是可怜的花彪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呆白陷入了柳嫣然那个“狸猫换太子”的诡计里。
经过两天的恶补,花彪了解到那个和柳嫣然定亲的是开封的大户齐家的二公子,据说是一表人才,可惜人家秉承的是“人不风流枉少年”的观念,结果就是开封半数的少女都成了他的红颜知己。
柳嫣然以前随父亲去开封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齐二公子的光荣事迹,虽然一直没见过面,但柳嫣然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因此在听说定亲的对象是齐二公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离家出走了。
只是柳嫣然没想到在历经种种磨难,好不容易回到家之后,依旧不能改变父亲与齐家结亲的心。
柳嫣然的计策其实很简单,先跟父亲说自己要在院子的后花园见齐二公子,借口让父亲回避,然后让花彪换上自己的衣服去见齐二公子。
而花彪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给对方留下个“深刻印象”,让齐家主动退婚,前提是不能损坏柳嫣然的名声!
花彪一边抬起胳膊让丫鬟帮着穿繁杂的衣服,一边听柳嫣然翻来覆去强调那些早就听烂了的注意事项,无聊地简直要睡着了。
柳嫣然又念叨了两遍才闭上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女,不禁有些呆了。
柳嫣然之所以不肯自己去见齐二公子,就是怕对方看上自己这倾国倾城的样貌,死活不肯退婚。可是在她看到花彪的样子之后,突然觉得让花彪去似乎更不合适。
一直以为花彪那厚厚的泥后面是一张平凡的女儿脸,可是当柳嫣然出价一千两让花彪洗干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花彪的脸和她那旷古绝今的贪财性格一样少见,只是她那性格是少见的让人难以忍受,而花彪的脸却是少见的明艳照人。
大大的眼配上长长的睫毛,是那么灵秀逼人,小巧的鼻子俏皮地挺立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樱桃小口微微张着,显得那淡粉色的唇是那么盈润诱人。圆圆的脸蛋上有两个大大的酒窝,笑起来比春风还暖,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一向自诩美人的柳嫣然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嫉妒,为什么上天要把那么好的样貌给这样一个混混无赖?为什么要让一个不懂得欣赏自己的女人拥有这样糅杂了动人心魄和秀若青的美?为什么有这样美貌的不是自己……
哀怨了好一会儿的柳嫣然终于从打击中回了神,现在不是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齐家退婚,与其嫁给那样的男人,还不如给山匪当压寨夫人去呢!
终于穿好衣服的花彪根本就没注意到身边这位财神的神情变化,因为花彪现在正在盘算着身上这身衣服能卖多少银子,虽然自己也很喜欢这身衣服,可是平时坑蒙拐骗根本就穿不上。万一被老娘发现自己私藏了这么件好衣服的话,自己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直到坐进后花园的凉亭里,花彪依旧在盘算着自己这一票能赚多少银子,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个直盯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娉婷玉人毛毛躁躁地走到凉亭里,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做到石凳上开始发呆。这样的举动倒是很出乎男人的意料,见过自己的女子,还没有这么无视他的吧?
如果让男人知道花彪根本都没看到身边有个人的话,不知会不会找块豆腐直接撞死。
直到酒席上桌的时候花彪那飘到九霄云外的魂儿才算回来,男人挑了挑眉,这女人,还真是有意思!
花彪吞了口口水,那双大大的眼睛在盯着各种从来没见过的佳肴的同时,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个齐二公子长得绝对配得上那个娇滴滴的柳大小姐,眼角眉梢充斥的邪魅的气息,正是吸引纯情少女的利器,可惜这样的俊颜对花彪来说毫无吸引力,对于花彪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桌子上这几十道精美的食物吃光!
齐二公子再一次惊讶了,这柳家可是洛阳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柳家的大小姐怎么跟好几年没吃过饭似的?瞧瞧那饿虎扑食的架势,啧啧,和那绝世无双的外表真是不搭调。
花彪吃了个半饱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这次的任务,赶紧放下手里的鸡腿,抬起油乎乎的手就抓向齐二公子那血染般的红衣。
齐二公子皱了皱眉,以非常微妙的手法避开了花彪的油手,那双危险的眸子眯了眯,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状态。
“齐二公子是吧,那个,你看我一顿吃这么多,你齐家就算再有钱也肯定养不起我,与其到时候被我吃成穷光蛋,还不如你去另觅心上人,怎么样?”花彪完全没留意到那一闪而逝的危险,又把小手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烧排骨。
齐二公子挑了挑眉,这女人的粗俗举动只是为了不嫁给齐家吗?呵,还真是有趣呢!
“我觉得,你这样真性情的女子,还真是少见呢!”齐二公子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此少见的女子,我又怎么能错过?”
花彪一口茶水刚倒进嘴里,闻听此言愣是连着先前放进嘴里的肉丸子一起喷了出来,而方向正是对着那个一身红衣的英俊男子。
齐二公子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只是吃顿饭而已,自己就被对面这个女子喷了二十几次,他真想找个大夫在旁边候着,生怕这个难得一见的女子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噎死。
花彪这顿饭虽然吃的格外痛快,但是心情也是格外的暴躁,只因为柳嫣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没有顺利完成,不管自己撒泼打滚还是粗俗谩骂,对方就是死活不肯退婚,眼见着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没了,花彪终于怒了。
“我告诉你,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耽误老子赚钱,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此刻的花彪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