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真诚歉意,不过眼角倒仍旧有着浓浓的笑意残留下来,"这些本是兰夜无聊之时,为了打发时间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却没曾想竟会给师父带来烦劳,着实是徒儿不对,请师父勿怪。"
叶天问扯着胡须重重一哼,斜眼瞟向萧兰夜,一脸的满不在乎,毫不客气的取过玉壶再倒满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嗅着,"你尽管嘲笑去吧,何必憋得这么辛苦。在我眼皮底下呆了整整五年,对你的脾气秉性我还是知道一二的,不用给我来这一套。"
"我又怎么了?"兰夜斜斜一挑眉,倒也并不在意,自顾自伸出修长晶莹的手指拈起杯子,时不时轻轻晃动然后悠闲自在的品上一口。眸光掩映在丝丝缕缕氤氲朦胧的烟气下,清澈渺茫、空寂迷离的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很是模糊不明、深浅难测。浅浅笑着,清清淡淡地开口,"此次我走之后,要是师父不嫌弃,便将我房里那些还看得上眼的物件儿全都拿去吧,也算是,留个念想。"
夜儿!叶天问目中陡然升起一片震惊,凝神望向萧兰夜,虽然他的语调还是一如平日那样仿佛清风拂来般悦耳怡人,听来却是隐隐有着诀别的意味。叶天问愣愣地看着他,久久无语,最后终究是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转首看向别处,"孩子,是外公对你不起。这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其实我心里真的不好受。只是,既然作为族长,我对族人便负有责任。"突然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紧紧地、死死地拽着,直直的望入那双凉薄寡淡的冰蓝瞳仁,"可不可以不要怪我,不要恨我的无情?算我求你!夜儿,外公求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感觉到腕处传来的疼痛,兰夜相当无奈的一笑,不由得很是无力地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背,"师父,您无须为此介怀。徒儿从来不曾怨过师父,萧兰夜也绝不会怨恨任何人。从前如是,现在如是,将来,亦如是。"
☆、第五十一章 灵湖之下
扑朔迷离却又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蓝眸遥遥投向苍茫渺远的天际,嘴角扯出一个单薄飘忽却是纯净圣洁的浅浅笑靥,看上去很真诚、很清淡、很纯粹、很飘渺。萧兰夜,可能做任何事,但有一样却是绝对不会,那就是,责怪、怨恨。真正对我好的人,我会很感激,会永远记着,直到,我死的那一刻。对我不好的,也没必要、更不值得怪罪,每个人都有执念,都会有他想要坚守或者得到的东西,为此,不管如何对我,其实,无可厚非。因为,对某一个人好,并不是另一个人的义务。
"是吗?原来,果真如此啊!"叶天问略显自嘲地笑笑,几息之后,终于慢慢松开了手。却是能够见到,有一圈青紫的痕迹留在了兰夜的腕口处。
萧兰夜一直面容平静淡然的默默品着茶水,忽而抬首,"师父,在灵湖附近有发现么?"
"啊?"径自发着呆的叶天问怔忪了两秒,缓缓摇着头,恢复了一脸正色,"我在灵湖那块仔仔细细找过好几遍,不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并无不妥?不应该的。既然灵泉之心里面有一股外力在吸取蚕食着它的灵力,那么肯定需要某些东西作为传导或者储存的介质。沉吟了一会儿,萧兰夜却是眸光一片大亮,面上露出了十二分的兴致,轻轻笑了笑,"想必师父不曾到灵湖之下的空间看过吧?那么,我去瞧瞧,说不定还能够见到点有趣儿的事呢!"
宛若上好翡翠般碧绿的灵湖边上,萧兰夜静静地伫立着。流光溢彩的漂亮眸子带着耀眼夺目的湛蓝光芒,斜斜瞟向灵泉之心,绝美的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盈盈浅笑,像极了一只盯着美味猎物的狡猾慧黠得成了精的狐狸。
"臭小子,你确定这下面会有发现?"白龙把它硕大的龙头凑在水面上,全神贯注地凝视了好一阵,却是并没有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兰夜瞥了他一眼,目光闪动,嘴角扯出几分戏谑的弧度,转而一脸的严肃认真,恭敬有礼,"正因为不确定,兰夜才想请龙伯先到这湖中逛上一圈,熟悉熟悉环境。况且,此间有谁比得过龙伯您经验丰富、眼光犀利,所以,兰夜斗胆劳烦您老一回,不知可否?"
白龙闻言就是龙须飞扬、一阵大喜,"还算你小子会说话。行,你呆在这别动,我去瞧瞧!"语罢,一甩龙尾,潇洒至极地扎进了湖中,顿时只见一大片水花高高地溅起。
早早退开的萧兰夜眉梢眼角堆满了掩不住的笑意,瞅了瞅深深没入湖中的白龙,瘪瘪嘴,很是纯洁无辜地转眸看向彩凤,"凤姨,原来龙伯这么好说话的呀!"彩凤一直很努力、很辛苦的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此时看着兰夜一副天真无害的神情,终于是忍不住笑开了,"夜王子,彩凤真的搞不明白,怎么有事没事,您总喜欢捉弄白啊?"
兰夜挑挑眉,无所谓地笑笑,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叶天问,"师父,可以了吗?"
"四大长老已经守住了灵湖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待会儿我一割裂空间,你就随我进去。"叶天问抬眼看了看灵泉之心,微微皱着眉一脸谨慎地转向萧兰夜,"听着,夜儿!到了下面不要乱跑,跟紧我,小心点!"语罢,交握的双手开始泛出碧绿的光芒。
"龙伯,快回来!"萧兰夜见他已经开始启动,立时朝着湖中就是一喝。白龙刚一落到岸边,就只见那团绿光飞速膨胀,越来越强烈闪亮、越来越摄人眼目。待到形成了一个光彩耀目的墨绿光球之时,叶天问猛地张开手,狠狠一拉扯,便有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出现在水面上。"走!"一边沉声开口,一边拽着萧兰夜的胳膊射入洞中,龙凤紧随其后。几人甫一进去,洞口就消散了去。
大约在黑洞中急速下坠了整整一刻钟,几人才终于踩上了实地。四周观察一番,竟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大块石壁之上有着一朵巨大的红莲图案,赫然便是黑暗魔域的标志。
"黑暗魔域!好一个黑暗魔域,手都伸到我灵境岛上来了!"叶天问一见到这个图案,瞬间白须飘扬、浑身气势暴涌,双手覆满绿芒就欲上前劈碎那一面石壁。
萧兰夜赶紧一把拉住了他,笑嘻嘻地瞅着那一朵妖冶邪美的胜血红莲,"这么好看一朵花儿,毁了多可惜啊!"淡淡转眸朝着叶天问邪魅一笑,顷刻之间,满脸妩媚妖艳的风资气韵远远胜过那绝美的红莲,"再说了,他们给灵镜岛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咱们不回敬点儿礼意思意思多说不过去!"
叶天问愣愣地看着他,忽而了然一笑,真是气糊涂了,不应该打草惊蛇的。复又深深皱眉看了看那朵红莲,扭头盯着萧兰夜魅惑至极的神情,无奈笑笑,"你想怎么做?"
兰夜耸耸肩,微微歪着头,满不在乎的笑着,"先进去瞧瞧再说呗!"说着,径直走到那朵红莲之前,仔细打量着。片刻之后,突然伸出两根闪着淡蓝光芒的修长手指,在四散而开的各片花瓣之间以九宫五行之序闪电般一一轻点。随着他指尖落下,就看到那一片莲瓣顿时放出鲜亮如火的血色光芒,最后,当他一掌拍上莲蕊,整朵莲花立时血红光华大作,宛若红莲烈焰骤然涌起,势要吞天噬地。同时,只听从那一面石壁之后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机簧齿轮交接弹动的声音,不多会儿,便见到石壁左侧一角缓缓打开了一扇八尺高三尺宽的小门。
斜瞥了石门一眼,萧兰夜嗤笑出声,摇了摇头,简直极为瞧不上这么没气势的入口,朝着小门一努嘴,"师父,您老就大方一把,先给他们添点光儿,增点气派吧!"
叶天问闻言胡须就是一阵乱颤,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朝着门内走去,垮着脸从牙缝里甩出来几个字,"给我老实跟着!"
☆、第五十二章 谁的幸福
冷夕雅收回切过脉的手,低低吐出一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静静看向对面坐着的风涧月,“月太子,现在你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即可彻底康复。”
“有劳夕姑娘费心了。”风涧月微微点头致意,抬首的时候却是恰巧捕捉到了她水波潋滟的碧眸中那丝一闪而逝的愉悦欣喜与轻松迫切。刹那间,好似失去控制一般,身子就是狠狠一震,仿佛是心上被人深深地扎了一刀,疼痛万分、难以抑制,灼热滚烫的鲜血随之汨汨流出,停不下、止不住,非得要流尽最后一滴方可罢休。
这段日子以来,天天都能够看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好沉迷、好满足!呵呵!或许也是因为如此,竟让我差点忘记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你最最在意的那个人,从头到尾,终究,只是他,萧兰夜,沧凌的七殿下。而我,到底不是他,我不过是风涧月而已,天穹的太子,风涧月。
良久之后,风涧月几不可见地摇摇头,写满自嘲的脸上却是露出一种很柔很暖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轻柔美好而又单薄至极,仿佛一口气就能够将它吹散了去,“夕姑娘,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涧月在此谢过。”
“月太子不必介怀,这些都是我的应该做的。而且既然是我答应了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冷夕雅轻声应着,殷红水润的樱唇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点点暖意不时在眸中缓缓浮动,视线突然了转向殿外,“现在太子已好,我也是时候离开天穹了。”
闻言,风涧月立时只感到身心都是一阵空空荡荡的,整个人好似失去了重量,全然没有着落。只能一动不动的呆呆望向她,深深拧着眉。许久之后,猛地将头侧向一边,终于还是忍不住挽留,语调中隐隐含着几分不舍,“何必这么急呢?再过两三日便是中秋佳节,夕姑娘是否可以等节后再启程回去,也好感受一下我天穹国的热闹!”
“真快啊,都中秋了呢!”冷夕雅初闻风涧月的话本在自顾自地呢喃着,却突然反应过来他近似于恳求一般的口吻,不禁转首将眸光落在了他身上。却看到他霜雪般的侧脸竟是微微泛红,显出一副颇是难为情的模样,倒是不由得暗暗笑了笑,略微思索之后便稍一点头,“好。”
风涧月见她同意得如此爽快倒是愣了愣,不过很快面上就露出了真真切切的喜意,微微扬起嘴角,“多谢夕姑娘赏脸!那姑娘休息吧,涧月就不打扰了。”语罢便从座位上站起身,迅速抬脚而去。他一次也不曾回头,只有那清和温柔仿若暖阳却又带着深切悲哀、沉沉孤寂的话语留了下来,“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这段日子的风涧月却是最快乐的。夕姑娘,谢谢你!是你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幸福。”
萧兰夜满面挂着幽幽笑意,向龙凤稍一示意,便见到白龙眨眼间就收缩成一尺长短一指粗细的形体缠在了兰夜小臂上,而同时,凤凰也变作了鸽子大小飞在半空中,于是,一人一鸟紧跟着叶天问进入了门中。
门内是一条小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约莫三丈就插着一只火把照明,所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漆黑一片。小道两边的石墙底部位置,雕刻着一些繁复的红莲状花纹。不过,如果留意去看的话,却是能够发现每一朵莲花的花蕊处都是镂空的,应该是用来施放毒烟暗器之类的东西。而地面则画着无数青面獠牙的鬼影,一个个大张着口,仿佛就欲扑上阳间、择人而噬。
“哼!搞出这些下三路的东西,就以为可以拦住我吗?真是笑话!比起我护族之阵'十死无生'差了不知几千里!”叶天问从鼻子中喷出一口气,鄙夷地扫视着眼前的一系列机关布置,抬脚便走了上去,不过每一步却是下得很稳,不曾踏错一分一毫。萧兰夜倒是显得极为轻松,只管踩着他的步子往前走就是了,一脚一脚仿若闲庭信步般逍遥自在、悠闲写意。
在小道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够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出口。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气息,兰夜的嘴角一扯,似笑非笑地嘀咕了一句,“还算不错嘛,终于是遇到两只看门狗了呢!”
自然听到了萧兰夜的声音,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下一刻,叶天问便消失了踪影。
待兰夜慢悠悠走出去的时候,只见到叶天问独自站在门前四处张望着,而地上倒着的两人,已经毫无动静了。
这是一间大厅,整个呈现火红之色,大厅的尽头有着一扇石门。门上同样有着一朵巨大的红莲,只不过这一朵并不似先前石壁上面那个盛绽而开,眼前的却是含苞待放。一片片娇艳欲滴的鲜红莲瓣将吐未吐之间,就仿佛是一位含羞带怯的绝美女子半掩着面容,袅袅婷婷地现于人前,薄纱的覆盖下,却更添了一分诱惑撩人。
或许是对自己先前的机簧设置相当的自信,这道门反倒不如之前那扇暗藏着诸多玄机。萧兰夜静静瞅了两眼,便直接出手握着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莲蕊,轻轻旋转了半圈。立时,就只见莲瓣一片片展开,不多时,石门也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随意地扫视着里面,兰夜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在室内中心位置立着一根鲜亮火红的光柱,光柱中悬浮着一颗浑圆的珠子,不过寸许大小却是通体血红,不停地散发着一股股极其强悍的吞噬之力。这,正是黑暗魔域的至宝——噬灵珠,具有吞噬血肉、汲取灵力、掠夺元神之能。而此刻,噬灵珠正好连接在一道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却是充满着无限生机、强大灵力的碧绿色光线的一端,赫然就是那灵泉之心所蕴含的力量。
叶天问顺着萧兰夜的视线看去,眸光瞬间冰凉冷凝如九幽寒冰,带着无比森然凛冽的气势和即将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