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的是,父王居然说很是挂念我,希望我能够在战前回去看看。”兰夜懒懒散散地开口,最后,很是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难不成他以为我就在琰城里边儿晃悠啊?回去看他,这么远,我傻了才会千里迢迢地去跑那么一趟!
冷夕雅一听他的口气,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还是想听听他到底怎么说,“那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回去?”
“刚在我雪依捅出这么大个窟窿,就想要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未等萧兰夜出声说上半个字,突然进入林中的秋辰瑾就接了口去。一面径直走到兰夜面前,按住他的肩头,屈指轻弹那弯密密长长的迷人黑睫,迫使他睁眼,“夜,就算我宠着你,你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萧兰夜将那一对湛蓝的瞳仁轻轻一溜,顿时,华彩四射、光耀日月。妖冶魅惑地媚笑漫展开来,眉梢眼角全是赤裸裸的蛊惑,艳绝的姿容、妖美的神采、邪魅的风情齐齐涌动,撩人心神、攫人魂魄。微微仰首,迎上秋辰瑾愣怔的目光,抬起双手举在他眼前。吐气如兰,幽息四溢,清新淡雅、芬芳悠远,迷了身、醉了心、夺了魂,“扣下这个始作俑者,不知瑾殿下,意下如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便将你牢牢锁在身边。从此以后,夜,你可永远都别想离开了!”看着这个妖媚邪美宛若山精的人,秋辰瑾心神一晃,眸光反而一凝,毫不客气地一把握住了那两只细瘦的手腕,却顿时皱眉,“怎么这么凉?不舒服吗?”
兰夜无所谓地笑笑,并不在意地抽出自己的手,“没事,我的体温一直就要比常人低,只不过是冬季特别明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瑾不用担心。”
可是现在还不到冬天,而且这里还是温泉旁边,本来就要比其他地方暖和得多,怎么还会是这样?秋辰瑾瞧了他两眼,估计他多半也懒得提及这些,直接转向了冷夕雅,“他到底怎么回事?”
“兰夜生就的底子太过单薄,畏寒,确实是每逢入冬就会如此。至于今年,他接二连三的伤病,使得身子损耗太过。因此,这才比之前提早了一些。”接下来的话却没有说出口,等到了真正的严冬,一旦生起病来,恐怕是,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来势汹汹。冷夕雅淡淡笑了笑,却是能够在那个笑容里面看到深深的隐忧。眸光重新落在萧兰夜的身上,握住他的手,竟是冰凉一片,甚至似乎能够感觉到,有着一股寒气直往骨髓里钻去,“好生注意着,千万别病了。”
“难怪当时他的脉息会那么微弱。那么,既然已经知道会那样,难道就没有办法好好调养吗?”秋辰瑾的话音几乎才一落下,便见到叶尘端着三只散发着阵阵香气的冰玉壶过来。只见他先从其中一只里面倒出了一杯,送至萧兰夜手上,“小公子。”
☆、第七十二章 上苍的公平
那汁液很是晶莹剔透,呈现碧绿之色,闻着很清幽。瞟到秋辰瑾直直盯着那几只颇大的水晶杯,兰夜难以察觉的一咧嘴,眸中闪电般掠过一丝戏谑的光芒。轻声开口,语调仍旧清淡曼妙宛若风吟云动,“尘叔,请瑾殿下也尝尝吧!”
叶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暗暗抽了抽,瞅着秋辰瑾的目光有些怪异,有着几分好笑、几分新奇,还夹杂着几分同情。取过一只杯子,浅浅倒了一点,递给秋辰瑾,便目不转睛地盯紧了他。
秋辰瑾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叶尘,转眸望向萧兰夜。却见他神色如常,唇畔还是绽放着那个艳绝而雅逸的浅淡笑靥,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啜着,好似品尝着什么美酒佳酿一般悠闲自在。便也没再多想,仰头饮尽。不想刚一入口,顿时很没形象的全部狂喷了出来,赶紧抓起石桌上的茶,跑到一边猛漱口去了。好久之后,才把那股实在难以忍受的浓重苦味稍稍冲淡了一点,待他终于缓过劲回来之时,正巧瞧见叶尘将第三只水晶杯子收了去。
叶尘看见他一脸苍白地走了过来,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憋着,连整个脸都红了,无奈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好心的解释了一句,“这只是公子日常用的汤药而已,不会有事的。”
秋辰瑾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心和惊惧,瞅了瞅那三只明明看上去精致小巧、莹润细腻却让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玉壶,面皮不住地抽搐着,甚至是语声中都带上了丝丝颤抖的腔调,“日常?难不成还有非日常啊?”
“那是自然,一旦入冬,小公子需服的药还得成倍的涨呢!若是又发病,更是多得去了。这一点,真的不算什么。”虽是这样平淡地叙述,叶尘的目光却仿佛是一张混杂着深深心疼、浓浓怜爱的细密大网,带着一眼可见的呵护宠溺,轻柔小心的层层裹着萧兰夜。抬首朝着秋辰瑾淡淡的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光那一杯药,要是必须天天喝着,估计就没人能受得了,非得被逼疯了不可。还不说听他的口气,这完全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根本就连一份都还没上呢!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秋辰瑾愕然地望着叶尘离去的背影,呆愣了好一阵,才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机械地回眸看着面色一丝变化都没有的萧兰夜,“夜,看来,你真是活得不容易啊!”
“嗯?”兰夜稍稍转眸,望到秋辰瑾明显处于震惊过度的神情,轻笑出声,还是那般雍雅而从容的轻声开口,“小意思罢了,早习惯了。”
原来,所谓的神子,竟然是这般活着的,甚至是,连常人都不如!一直以为,上天将千万载以来积攒的最好的东西通通都给了你呢!羡煞寰宇的绝世容颜、惊才绝艳的天人之资、雍容清贵的风流气度、高雅圣洁的异彩风韵。但是,他居然忘记了,将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你。秋辰瑾脸上挂着莫名意味的笑意,漆黑的眸子投向了茫茫的虚空,“不曾见你之前,总以为,萧兰夜,便是上苍最为厚爱的宠儿。如今,倒是越来越怀疑了呢!”
上苍宠儿?呵呵!也许是吧,送了我如此之多,却只不过取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我,很满足了。从小就知道,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了某人一些东西,就必定会收回另一些东西。说起来,倒还真是对我萧兰夜特别优待了呢!兰夜始终轻轻浅浅的笑着,笑容很平静、很安恬、很淡然。或许,仅仅只是在那份真挚的感恩中,藏了一丝,不为人知的,遗憾。
收回视线,秋辰瑾突然俯下身,邪气十足地挑起萧兰夜线条优美、肌理细腻的下颌,语调中全是蛊惑人心的露骨勾引,“真是个可怜的家伙!想想都让人心疼得不行呢!乖乖,瑾哥哥分你一点温暖,怎么样?”
“多谢好意,兰夜的区区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兰夜眉梢轻挑、羽睫曼扫、眼波微转,明明并没有刻意而为什么,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动作,却偏偏带出了一天一地妩媚的风情、妖娆的姿容、蚀骨的神采。紧接着,展颜而笑,却又清雅若莲、幽谧如兰、高洁似梅,“太子殿下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估计待会儿,他们过来汇报的情况,不会好呢!”
“小妖精!”秋辰瑾似笑似怒的低低骂了一句,撤手之时顺便一拨,将他的脸带到自己所落座的方向,邪笑着开口,“那夜先说说,会是什么事呢?”
萧兰夜微微一笑,眸光轻轻溜过秋辰瑾,一副清清淡淡、毫不挂怀的表情,“天穹国决意向雪依用兵,两路先遣骑兵已经南下,不日,即将开始攻打并城、显城,并以此作为起点,夺取雪依。”
天穹,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啊!好,来得好!秋辰瑾的面色慢慢沉了下去,冷冷一哼,嘴角勾出一个锋锐的弧度,“那就让本太子来领教领教天穹的军威,白虎骑乃是标榜的当世第一骑呢!”
“不必。现在,还不是时候。”兰夜满不在乎地接口,朝着他轻轻笑笑,“再说了,那种级别的将领,怎配让瑾太子出手。”
秋辰瑾高挑着细长的眉尖,饶有兴味地盯着他,“那依你看,该怎么做?”
兰夜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瞄了瞄秋辰瑾,瘪着嘴,摆出几许委屈的模样,“瑾得先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然,我可不敢说。”
“哦?胆大包天的萧兰夜居然还有如此忌惮的时候,真是稀奇事!”秋辰瑾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看着他水水润润的冰蓝瞳眸,完全就是一个受了天大欺负、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孩子,竟不由得心生一种想要安慰保护的冲动,“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顾忌,难道在雪依还有人敢给你脸色看不成?谁!说出来,我立刻灭了他!”
兰夜面上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低声吐字,“我要你,不许打我。”
“嗯。啊?”
☆、第七十三章 燃起战火
突然反应过来的秋辰瑾顿时瞪圆了一双眼睛,怒视着萧兰夜。那神情,几乎是要活生生吃了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耍我!”
“我哪有!这只不过是留给自己的必要安全保障罢了,我接下来的计策,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的。”兰夜相当无害地浅笑着,天真单纯得就仿佛是刚刚出生、完全不谙世事的婴儿一般,蓝眸清澈透明得几乎都可以一眼望到底。
使劲儿地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气,秋辰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事,我受得住,你尽管说!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样难接受的一个主意。”
“好!是这样的,天穹首先选择的是并、显二城,除去因为这两处城关最是薄弱易攻外,还想以此作为他们的首场胜利,博得一个开门红。既然是这样,那么,如其所愿!而他们取下这两座小型城镇,背后的真意定是在于得到处于这两城掩映之后,物阜民丰的旦州,以其作为挥师雪依的前哨。他们想要,呵!我们就给。”说到这里,萧兰夜顿了顿,转眸看了看秋辰瑾的神色。发现他除了稍稍拧起了眉尖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讲了下去,“当然,这么一份厚礼不可能白送给他们。首先,即刻起,让并、显二城以及旦州的军队护送着百姓连夜外迁,将这几处彻底变作空城!并借此机会,将你雪依战斗力低下的那些军队调换过去。同时,着一支工兵在并、显二城之下埋满炸药。至于旦州,待并、显二城失陷之日,便将从旦州西面高山流下来、贯穿整个旦州而东出的旦水截流。”
“当天穹的先头大军抵达并城、显城之时,雪依国的军队自然必须抵抗,而且是全力御敌。可是,他们绝对会败,惨败,丢盔卸甲的败!随后,他们必定会逃往最近的旦州,而天穹军队见到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已作鸟兽散,自然是会进城。待其全部进入城中,便是时候送上我们为他们准备的,迎客之礼,炸城!”
“而此时,距离后续大军的前军到来之时,顶多两日。而他们见到自己的先遣部队落得此种下场,只是换来了两处废墟,其心情可想而知,稍事休整之后,必会攻向旦州。旦州作为雪依国一处重地,同时也是边陲要塞,他们绝不可能料到我们本就打算直接送给他,因此,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城。”
“而在旦州的安排须是如此,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同等程度的坚守,但是,在东门处还要稍微显出一定的弱势。几番攻城下来,他们定然能够发现,随后,必定会以更多的兵力重点进攻东门。至于这个比例到底是多大,就看攻城之将的安排了。而雪依军队也势必守不住,待其破城之时,便该看看我们送上的第二份大礼,水淹旦州!”
“不过,这也只是会让他们损兵折将而已,过段时日,待河水退去之后,他们到底还是算成功取得了旦州。呵呵!只是,惨遭大劫、空无一物的地方能让他们有多满意,就不得而知了。”
“至此,天穹雪依的首轮交锋即算告一段落。结果,自然是雪依败了,天穹胜了。而且,天穹从此在雪依站住了脚,可以开始大展身手,看上去应该的确是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若一定要深究实际上的胜负,那就看,各人的眼光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萧兰夜便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养神去了。
秋辰瑾瞟了瞟像是睡着了的兰夜,微微一笑,“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会吩咐下去的。”
“仅仅是这一番下来,便让你雪依丢了两城一州。而且,雪依也就从此暴露在了天穹的铁蹄之下,在不久之后,旦州附近的其他地方极有可能随之城破。一点都不在乎么?”兰夜懒懒散散地答着,声音稍显低沉缓慢了些。
“为将者,无须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着眼于全局即可。雪依国的根本分毫未动,旁枝末节丢了也就丢了,又有何妨?”秋辰瑾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双目紧紧锁住那个看上去姿态无比慵懒闲适的人,“再说了,虽然天穹是胜了,却是惨胜,想必已经大大偏离了他们的初衷。而且,既然你已经定下了这一步,就不可能没有后续计划。我信你!”
“哈!多谢了!”兰夜的脸上绽出一个宛若朝阳初升的第一缕微光那般美好的笑靥,却是依然紧闭着眼眸,飘飘忽忽地开口,“那么,瑾现在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成这样的局面吧!原因有七,其一,在那般惨烈的情况下,天穹便已经是深陷战火,开弓没有回头箭,再也抽不了身。其二,见势如此,雪依向沧凌的求助即告一锤定音,沧凌师出有名。三,天穹虽然会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