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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4990 字 4个月前

来。一眼望去,淡蓝底色上缀一朵雪色幽兰的旌旗迎风招展,在漆黑一片的半空中,竟是那般璀璨耀眼、光彩夺目。一看之下,便已然胆丧、魄散、魂飞!

雪兰旗,兰羽骑,萧兰夜!沧凌援军,到了!

被包围了!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除了敌人,还是敌人!四面,楚歌!

到了此时,自己能做的,唯有,杀!

混战、厮杀、屠戮,从这一刻开始,正式,打响!

一片刀光血影中,前面的将士整批整批地倒下,后面的就用自己沾着战友的血的胸膛顶上去。等待黎明的过程是漫长的,双方都不清楚战斗究竟进行了多久,只知道奋勇拼杀。浑身早已精疲力尽,只是靠着一分残留的意志在苦苦坚持着,靠着一丁点的不甘心在犹自强挺着。手上的刀,缺了,剑,折了,戟,断了,所有兵器都不能用了,就用拳头砸、用脚踢、用牙齿咬,什么能够攻击、什么能够杀伤敌人就用什么。

在洒满殷红鲜血都看不清土地颜色的战场上,在堆满断肢残体都踩不到地面的战场上,在血腥味冲天都闻不到其他气息的战场上,喊叫声、打杀声、刀刃交接声、锐器入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红热血四处飞溅,残肢断体上下翻滚纷飞。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而自己,或许就在下一个瞬间,就在黎明被太阳撕裂之前,就得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埋骨荒野……

说到底,这样的战争只有哪方是胜的,没有哪方是错的。因为,双方,是敌人,不是仇人。只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有立场而已,看得太多,也就麻木了。因此,拼杀仍在继续,直到,某一方,溃不成军、无力再战,或者是,全军覆没!

杀!杀!杀!不需要一分犹豫,不留下一个眼神,不带上一丝感情。任由对方的血溅满自己的战袍,溅上自己的手臂,溅入自己的眼里、口里、心里。红色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天是红的,地是红的,世界也是红的。双方的将士都是英勇无畏,即使明知道往前冲就是死,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悍勇无畏、前赴后继。于是,天地间,终于只余下,一片刺目的红……

充斥眼球的,是厚重到刺痛双目的鲜红颜色,四周蒸腾的,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息。仿佛九幽地狱向人间敞开了大门,无数狰狞的厉鬼发出令人灵魂发颤的咆哮、争先恐后张牙舞爪的扑来……

这一刻,时间,没有尽头,天地,黯然无光,世界,一片惨淡!这一处狭窄逼仄的尺寸之地,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炼狱!

这一方无名之地,经此一战,必将被,载入史册!而长眠于此的无数英魂,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加高洁,万古,长青!这一幕,这以满腔热血、和着生命写下的辉煌绝唱,已由皇天后土齐齐见证、被日月星辰共同祭奠,永世,长存!

终于,久翼大陆第一场最为激烈的大战,宣告结束。此役,天穹四十五万大军,悉数参战。雪依国前来驰援凛川的三十万精兵,出动二十五万。而参与凛川合围的,所谓的三十万沧凌军队,其实不过是先行赶来的五万骑兵而已,真正的大军根本就不曾抵达凛川地界。

虽然在实际上,天穹一直占据着兵力的优势,却在雪依三番两次的突然袭击之下,被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尚未开战之时,军心实已躁动不安、隐现不稳迹象。而明明始终处于弱势的一方,却在一夜之间率先发难,直接是一上来便展开最为猛烈的进攻,一下子就冲散了自己的阵型,完全压倒了己方士气。而又乍见沧凌援兵到来,更是让自己瞬间陷入层层包围、满目杀机的境地,至此,军心彻底大乱,甚至是连自己都不再对取胜抱有任何希望。因此,等待他们的,终究只余,败亡!

☆、第七十九章 大获全胜

在这方激战之时,凛川城楼之上,一干人却只是静静伫立,遥遥注视着远处那一片冲天而起的大火。滔天的烈焰,灼烧着、咆哮着、翻滚着,点燃了大地、灼热了蓝天、染红了世界。

激烈的厮杀声已然慢慢低沉下去,直至,隐没。一阵阵寒风吹过,却是带来了浓烈刺鼻的腥味,泥土与烟尘混杂着血与火的气息,一波一波,激荡而来。愈来愈黯淡的火光,掩映着逐渐升腾而起的一层一层厚厚的绯红雾气,梦幻而惨淡、美艳却凄迷。

不管人世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一轮红日,依旧是那般的无动于衷、冷漠而淡然,按照自己的轨道,如常升起,亘古,不变。

天,到底是,亮了呢!一切都结束了,三国的第一场交锋,至此,尘埃落定。不过,真正大戏,从这一刻起,才算是,刚刚开场!

风中再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却是听见几下齐齐的吐息,或为轻轻舒了一口气,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或者,仅仅只是完全不在乎的淡漠冷哼而已。

“走吧!待他们打扫完战场,便会凯旋而归,也该安排安排庆功宴了。”并非分辨不出其中迥异的意味,只不过,萧兰夜并不在意。唇畔的弧度微增,神色更加幽谧深邃、诡异莫测。稍稍抬眸,望向早已当空高悬的日头,眼前却是突然漆黑一片,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下意识地靠在了城墙上,撑住了身子。

他的这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是依然被冷夕雅收入眼中,立时伸手扶着他,“你没事吧?”

“夜儿!”就站在萧兰夜一旁的叶然歌见此情景,也是赶紧扶住他另一只手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碍事。大约是站得太久,有些许乏力罢了。”兰夜朝着两人微微一笑,轻轻挣开他们的搀扶,对着已来到身边的秋辰瑾稍一示意,便率先走了开去。

秋辰瑾自然是快步跟上,与兰夜并肩而行。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捅了捅他,“一直忘了问,夜,你那三十万大军真的都到达凛川了吗?虽说兰羽骑的速度确实是三国骑兵之首,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啊,不是还有步兵什么的嘛?”

兰夜闻言转眸,墨眉一挑,颇感好笑。斜斜瞅着他,幽幽开口,“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他们都会到凛川?我只不过是抽调了其中的五万兰羽骑赶来,以便完成此次包围而已。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就是虚张声势、唬人的。”

果然如此!秋辰瑾那漆黑如暗夜的双瞳顿时闪闪发光,直直盯着萧兰夜,像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般兴奋,“那剩下的那些呢,哪去了?”

兰夜的面上始终带着雅逸的浅笑,却是并不答话,加快脚步,径自往前走去。

秋辰瑾立即追了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紧紧拽住,怎么都不肯松手,“夜!别走这么快啊,告诉我嘛!你肯定又做了什么,先给我通个气,也好提前乐一乐,行不行?”

被缠了一路却是面不改色的萧兰夜终于优雅站定,缓缓笑开,望着从远处飞速靠拢来的一片闪烁的银光,“别急,晚些时候,我会再送上一份礼,算是为你雪依之前的损失做出一点补偿。不过现在,还请瑾殿下,松开您的贵手。”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耀眼的银光已至眼前。这是一群身披银色铠甲的骑兵,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那银甲甚是光芒璀璨,仿佛就是一大片不住流动的银色海洋。最为神奇的是,当疾驰在最前面的主将一声令下,他们胯下的那数万匹骏马竟然是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奔跑,脚步整齐划一、连一丝的杂音都听不到,而且马蹄落地之时也是极轻,仅仅是在地面上的一尺之内扬起了浅浅的一层尘土。

只见所有兵士齐齐下马,随着为首的一人跨前三步,向着萧兰夜跪地下拜,高声呼喊,“兰羽骑第一纵,参加兰夜殿下!”

“起来吧!先去各自安置,待到晚上,集体参加庆功宴,亦算是为大家接风洗尘!都散了。”挥手将一众人打发了去,兰夜转向站在一旁的年轻将领,淡淡笑了笑,“破光,来见一见雪依国的瑾太子。”

“破光,见过太子殿下!”破光对着秋辰瑾深深鞠躬,虽然态度恭敬,却是并不下拜。

“免礼。”秋辰瑾自然是将此情景看在眼里,瞟了瞟萧兰夜,颇具意味的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面前的将领身上,仔仔细细打量着。

破光约莫二十五六岁,样貌是属于那种俊秀柔和的类型,神情却坚毅而沉着。他的脊背始终都挺得笔直,加上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厉锋锐的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绝世名剑,即使是不言不语也依然锐气逼人。一旦出鞘,带出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秋辰瑾心中暗赞了一声,点了点头,“呵呵!这气势,就算是比起天穹的那几员闻名久翼的上将,也是绝不相让啊!”

“太子过誉了,我兰羽骑乃是兰夜殿下亲自调教出来的,破光更是殿下一手栽培,岂能弱了殿下名头!”面对如此赞誉,破光却是分毫不为所动,语调平静淡然,好像就理应如此一般。

“破光也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天,想来你们也是急行军方才能够及时赶到,也该累了。”萧兰夜轻浅一笑,顺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便继续前行。

破光却是仍旧站着未动,默默看着已走出几步的萧兰夜,眉头越拧越深,终于还是三两步追上了去。

兰夜微微侧首,“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

看着破光欲言又止的神色,兰夜眉梢一挑,唇角一掀,“这样啊!嗯,那你去吧!”

“兰夜殿下!”破光将目光瞥向一边,这才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呢喃着,“破光只是想说,请您,保重身体。”

“哈!没想到,破光居然也会说出与行军布阵、带兵打仗无关之事,难得啊!”兰夜饶有兴趣的直勾勾盯着他瞧,待看得他面上泛起一片红潮,才重新抬步,“多谢!”

☆、第八十章 庆功宴

时值晚间,凛川府中正举行着自打开战以来雪依一方的首轮庆功宴,同时,也是作为主人为远道而来的沧凌援兵致谢。大胜之下,雪依国的将士也显得格外热情,殷勤熟络地招呼着兰羽骑所属,倒是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夜魄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一般悄然落在一处背光阴影,等了好一会儿的兰陵一见到,脸上就是一喜,立马走了过去。

取过东西之后,兰陵便走回了萧兰夜身旁,“殿下,我军刚刚送达的战报。”

“时间正好。”兰夜接过之后却并不打开,而是直接递给了就坐在一旁的秋辰瑾,轻柔一笑,“当日,我直接送掉了你雪依两城一州,现在如数奉还,权且作,利息吧!”

秋辰瑾微微皱眉,带着两分好奇展开白绢。粗粗一扫之下,立时睁圆了眼,复又细细看了看,终于是轻笑出声,“原来在凛川会战之时,所谓神兵天降、将天穹吓破了胆的三十万沧凌大军,竟是在别处攻城略地!夜,你这一招,玩得可真够绝的啊!除了你们自己,恐怕谁也想不到。”

兰夜缓缓饮下两口酒,方才转向秋辰瑾,悠悠笑开,“其实,这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瑾,在凛川休整两日之后,我就打算继续北上了。”

秋辰瑾沉吟了几息,凝神盯着始终一脸淡笑的萧兰夜,“需要这么急吗?你想在什么时候进入天穹境内?”

“当然是越早越好啊!”兰夜随口答了一句,偶然间瞟到不苟言笑、端端正正地坐于一侧的破光,有几分无奈地轻轻笑笑。随即好看的唇角却又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朝着他举起酒杯,一边暗暗传语至其耳中,“破光,为何你总爱板着脸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模样,莫不是,有人克扣了你的俸禄?说,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我萧兰夜的爱将!”

顿时,只见到破光的面孔隐隐有几分绿了,持着酒杯的手也僵了僵,好不容易才一分一分挪到了嘴边,立刻猛地灌了进去。正自难堪之际却是眼睛一亮,见到秋辰瑾似乎要开始讲话,立时如蒙大赦一般,将全副心神都放了过去。

却见秋辰瑾举着杯,稍稍扬声,以便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他的话,“我雪依的英雄们,此番的凛川大捷乃是我雪依国第一次战胜了天穹强敌,其意义自不必说。这一战,全体将士奋勇杀敌,终于打出了我军应有的气势!大大展现了我雪依的国威!在此,本太子敬你们一杯!”

“不敢,太子殿下请!”雪依一方振声高呼,随后,齐齐饮空了杯中酒液。

待称赞了子方几句之后,秋辰瑾随即转向了兰羽骑所坐的这边,“当然,这一切少不了沧凌的鼎力相助,更是离不开七殿下的绝妙计策。而且,就在刚刚,七殿下又送了雪依一份厚礼。东觉郡的相水州、鸣城、庆云城,沧凌大军都已经替我们拿回来了!”

乍听此言,雪依军士猛地一震,复又全部起身,对着萧兰夜恭恭敬敬地行礼,“多谢七殿下!”

兰夜的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雍容雅逸的浅笑,淡淡点头致意,“诸位将士不必客气。从沧凌发兵雪依的那一刻起,两国即是一体,自然应当休戚相关、荣辱与共。既然作为友军,抵御天穹强敌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又岂须再分你我?”他的声线朗润疏淡、清越和缓,虽然语调并不却算高,却是能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中。就仿佛缱绻流水悠然漫过心田,清冽而舒爽,让人感觉整个身体都一下子轻松了似的。不经意之间,心神,已然为其所夺。

说到这里,却听他调子几不可察的提了提,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