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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能救活……小屋逆着光,倒像是自身在闪闪发光一样,屋后种着三棵竹子,前两棵一棵比一棵弱小,唯有第三棵茂密强壮,隐隐有参天大树的趋势。萧萧急促的身体停顿一下,冷笑一声,“客来竹林,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屋子两侧的灌木丛猛然窜出一条绿绳,宛若长鞭抽向草丛,噼啪作响间,三个人影呈品字形围在萧萧周围,赫然是关小白,花牧,江书立。

萧萧一黑一白的眸子静静瞥过众人,饶有兴趣问道:“朋友是哪条道上混的?”

江书立面向西方,因为身材高大,遮住投在萧萧身上的光线,使得他的脸阴晴不定,“主人命在下祝萧公子一臂之力。”

萧萧先是面无表情,听了这话,慢慢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这两位……”

“你当我们是占山为王的盗匪啊?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牧是也,这位便是大名鼎鼎清苑之主关小白……”关小白清咳两声,瞪了他一眼,目光灼灼看着萧萧。花牧倒是不觉有什么,依然满面笑容,江书立的眼神若有所思瞟向这两人,低着头不言不语。

萧萧眼中升起冷意,待太阳完全跳出了东方的山峦,冷意更甚于冷锐,看着各怀心思的三人,“让开吧,你们还不配让我出手。”

三人愣了一下,这时响起一个阴柔莫测的声响,“那这个女人够不够资格呢?”

萧萧一挑眉,只见楚诗狂半搂半搀扶着昏迷不醒的红线,风度翩翩的从一个划破的空间跳出。看着他自信满满志在必得的样子,萧萧突然有些烦躁:红线怎么会在他手里?

楚诗狂悠然自得道:“这个曾救你一命的女人,换那个你爱之如命的,这桩生意,阁下认为如何?”

萧萧皱皱眉,像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半响悠哉哉道:“我觉得……不好……”话音刚落,一个翻身跃入空中,原先飘忽不定的绿绳此时竟抽向楚诗狂怀中的红线,楚诗狂来不及反应,关小白纵身一推楚诗狂,绿绳忽转,缠在红线身上,拉回到萧萧怀中。反身一转,衣袂飘飘,翩然落地,不沾一丝尘埃,像惊起的蝴蝶,潇洒中不失贵气。

楚诗狂怨恨的眼睛中闪过自得,嘴角勾起个残忍的角度,“竹妖莫要猖狂,你且看看你救了谁?”

萧萧笑得极温柔,露出女子被扣住的右手腕,静默间胜负已分。

身后破空声响起,袭向萧萧,女子眼眸猛然睁开,左手一扬,白色粉末洒落漫天,萧萧转身两圈,躲开女子和突袭者的双重攻击,兔起鹘落间,小屋燃起熊熊大火,火舌扑向全心全意战斗的几人。一干人双手打出手势,暗念咒语,召唤保护结界,唯有江书立后退几步,“萧公子果非常人,是在下庸人自扰了,后会有期再行打扰,告辞了……”后退没几步,转身拔腿就跑。

火势减小,萧萧青丝飞扬,衣袂在晨光中上下翻卷,冷漠傲然。“看来都是无痴老道的人了……”

女子娇媚一笑,说出的话含羞带俏,“公子好眼力,小女子正是如花。”眉目含情盈盈瞥向萧萧,宛若秋水柔情款款。

看着轻移莲步向自己走来的小娇娘,萧萧柔了神色,闲闲站立,侧着头,不经意道:“果真是花容月貌啊,真不愧是如花。”

如花掩嘴吃吃一笑,“真没想到公子竟是如此懂得风情之人,云瑶姑娘真是有福。”

萧萧笑意更深,“你也想要她?”

如花睁着懵懂的眼睛,“我要,你给么?”

“美人相求,焉有不从之理……只是,我总得知道个中缘由吧……”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好让我心服口服,你说,是也不是,恩?”

最后一字,问的如花心身摇晃,不经意对上他一黑一白的眼眸,看着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呆呆的样子,脱口而出:“隐。”

声音很低,但萧萧还是听清了。旁边观望的三人慢慢转移到萧萧背后,随时准备发起袭击。萧萧揉着她的脸颊,在三人刚有动作时,身体骤然飘转消失。

红线在萧萧离开的一刹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三人围攻的场面,关小白从左侧攻下盘,花牧从右上方袭胸部以上,楚诗狂正面一脚踢来——果然是毫不留情啊,如花如是想到——双手拈成兰花指,半空画圆,樱花忽现,发动袭击的三人看到樱花时才发现萧萧早已消失。

楚诗狂狠狠的磨两下牙,“这才刚刚开始,我和你,不会完的……”丢下狠绝的话,一下子跳进空间裂痕,如花妖娆跟随,行过处,满地浓郁的脂粉香。只留关小白和花牧。

二十章 暗流

关小白看着先后离去的两人,骄傲的抬抬头,双手负后,大步流星准备离开,花牧嘿嘿一笑,挡在他前面,“老关,这就准备走了,怎么不和哥们儿打声招呼啊?”

关小白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小兄弟是想怎么着?”

花牧不急不缓道:“当然是相请哥哥你留下一样东西。”

“哦?不会是在下的项上人头吧?”

花牧吃惊:“哥哥你真这么想?花牧虽不才,却也不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关小白颜色稍霁,“那你是想……”话没说完,一道破空声扑面而来,长箭贯胸——一丝犹豫都没有,爽快的很……

远处茂密的竹林中,白衣女子在晨光下傲然站立,点点阳光洒在身上,极像破碎的龙鳞镶嵌在光滑晶莹的汉白玉上,高贵不可方物。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关小白嘴里逸出,“好……好的很……原来是你们,早有预谋……好……花牧,观雪……”

花牧笑容依旧,“老关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啊,我还没出手就挂了,太让我失望了……”说着还伤心地摇摇头,嘴角血流不止的关小白呼吸急促几分,额头青筋暴起,脖颈的根根血管清晰可见,花牧还不满足,姿态悠闲恣意,眼神中的狠辣却是再也藏不住,“关小白,当初你背叛皇帝投靠国师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向无辜弱女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此刻?这么让你死,真是便宜你了,甚至我都有些讨厌这种无聊的慈悲……”

毫不怜惜的看着关小白倒在自己的脚下,花牧再也笑不出来,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喃喃自语,“天道好还,你做了什么,就来承受什么吧,观雪的家人被你所害,现在,我替他们报仇,地府中你们相遇,那便是你们的事了,活着的人要做自己的事去了……”说完,向观雪走去……

瓶子掉在地下,滚进泥土里,关小白的尸身化作一滩腐水,渗在地上的杂草上,只有还在滴着液滴的瓶子提醒着后来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好像是滴水的声音……红线这么想到。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眼睛能适应后才看清这是应该一个溶洞,天然一个居室样的空间,奇形怪状的石头从上顶伸下来,在最下头尖的地方,缓慢的凝聚着水滴,不知过多长时间,才掉下去落在下面的山峰上。

自己修行快一千五百年了,这个山洞有如此规模,应该不止一千五百年,是五千年,还是一万年……在自然界中,有生命的物质都是卑微渺小的存在。手腕脚腕被冰凉的锁链锁着,上面加持有午夜幽兰的秘术,噬魂,是专门对付妖怪的。红线露出个嘲讽的笑容,眼神一转,又面无表情。

一阵脚步声响,一个人轻车熟路进来,红线借着微弱的光侧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使劲儿想了一会儿,“楚诗狂?”

来人安静的坐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她,又不会让她碰触到自己。

仔细打量着女子的容颜,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漂亮,张扬的眉眼,殷红饱满唇,更有就是一身自信嚣张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自他坐上这个位置,女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环肥燕瘦的,风情万种的,才艺双全的……渐渐的就没了兴趣。曾经落破时也有讨好过女人,将对方敬若女神,觉得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就知足了,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最后总是分离……待他飞黄腾达时,想要重修旧好,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她们早把楚诗狂这号人忘了,现今只是小心翼翼的侍奉左右,卑躬屈膝求得万全,再也不见当初飞扬跋扈的傲气,竟还信誓旦旦对他说当初他说过的海誓山盟……那时他终于明了,原来不止男人骗女人时要说好听的,女人也同样用这招,人嘛,不就是哄来哄去的,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大家求得个和睦相处……

红线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楚诗狂无声笑了,站起身走近几步,捏着她的下巴,“女人还是温柔一些才好,否则把男人吓跑了,就嫁不出去了。”

红线双手舞动,锁链发出簌簌的脆响,发狠咬出一句话:“要你管?”

看着女子眼中的恨意,楚诗狂心里一阵痛快,“你知不知道,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你,喜欢你这种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像什么呢,恩,让我想想啊……像不像漫山遍野的红叶,火烧一般,在死亡中获得壮美……”

红线可以清晰的从对方黑色的瞳仁中看到死亡和毁灭的火焰在跳动,心跳慢了一拍,“疯子。”

楚诗狂怪异的笑着,“只为你而疯狂的疯子,不好么,你不喜欢吗,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捏着她下巴的手越发使劲,红线呼吸急促几分,先前是萧萧捉着她的手,现在是他掐着她的下巴,真是流年不利……

楚诗狂凑近她的脸,吐出的粗气喷在她的耳边,感觉到她僵着的身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白皙的耳垂……

红线握紧发抖的双手,无力的闭上眼睛,遮住内面翻滚不息的愤恨与幽怨……

二十一章 幽谧

江书立自竹林离开,转道来到白一寺,原本修葺精美的东厢房已是一片废墟,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墓堆,一个身形憔悴的男人靠着牌位坐在地上,一手拿起酒壶往嘴里灌酒,发丝凌乱,遮住脸庞,衣衫破损不堪,到处都是泥土,早已不见当初的尊贵,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这个一向野心勃勃的人甘心沉沦……

江书立快步走进,拉着他的衣襟口逼他站立来,狠声道:“看看你的样子,像是什么话,你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萧野吗?”

萧野随手将酒壶扔在一旁,若无其事的仰着脑袋,天上澄澈一片,不见白云,忽然哈哈大笑,直至笑得喘不过气来,咳嗽两声,“不是你家破人亡,不是你血亲逝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养尊处优的大公子,你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吗?梦想,鬼才信的东西,能吃吗?能用吗?能让我妹妹活过来吗?不能……”闭着眼睛,挣开他的禁锢,“人和人生来就有差距,你懂不懂,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般好运,有个当官的爹,也不是谁都是云瑶,能死了一次又一次,还有人替她担惊受怕……”

萧野身体不稳,趔趄的走几步,找着刚刚被他无情丢弃的酒壶,颤着手抚上木质的墓碑,上面血书一行字,“逍遥伉俪殷朗萧初月之墓”字字遒劲,触目惊心,脸上浮出诡异的笑,有情胜似无情,“功名利率浮云过,不胜人生一场醉……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江书立莫然的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咬咬牙,抿着嘴不发一言,看着他疯了似的大哭大笑,转过身快步离开,没走几步,又折回来,拳头挥在他脸上,“你这个没志气的东西,你点小事儿就把你打击成这样,真是没出息……我看不起你……”拳头砸不下去,见他毫无还手之意,松了手,弯着腰粗喘几口气,眨眨眼睛,尽量避免汗滴流进眼睛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萧野平缓了呼吸,整整衣袖,理理头发,鼻青脸肿却也显出一份卓然风姿,“书立,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好好效忠陛下,他是个好皇帝……”

“好……好……好……”书立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离开,这次没有回头。

来到皇宫,低头思索片刻,在书房外面等候。片刻后,公公小跑来腆着笑,“江大人这是就等了吧,这几日陛下罢朝,一直待在朝华夕拾,请大人随奴才觐见。”

“陛下如此几日了?”

“从公主殿下传来病重的消息时,陛下就忧心忡忡,不过勉强上朝,后来萧大人来了后,就命奴才挡住无关人等,若是大人来了,请去朝华夕拾面圣。”

江书立不再多问,颤抖的双手在听到萧大人时,暗暗笼在袖中,握紧成拳头。

吱呀一声响,大门开了一条缝,皇帝端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两侧的蜡烛已然熄灭,四周的帘幕拢起,多了明亮,少了神秘。

门在江书立背后悄然阖上,江书立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声音低沉,“臣愧对陛下嘱托,国师下落不明,万俟澜及洛熙公主已然不知所踪,竹妖携女鬼云瑶到竹林取画收到阻击,却无大碍,后情如何,臣……不知……”

皇帝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江书立伏在地下亦是不敢妄动,双手贴着光滑的地面,只听见风声从耳旁穿过。

半晌,皇帝轻柔的声音传来,“萧野呢?”

江书立僵直的身体再次僵硬,“请辞。”

“准了。”

“陛下?”江书立吃惊的抬起头,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有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哎……你先起来吧……”

江书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腿有些酸,软了一下,用了很大劲才笔直的站立。

看不清皇帝的神色,只听他说:“你右边有个蒲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