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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西界 佚名 5150 字 3个月前

贝尔脸色不太好,想着可能是她有些累了,就同意了西斯男爵的邀请。

两人坐下来,安纳贝尔心里很不安,心不在焉的,劳伦斯说话她都没听见。侍者给他们上了上好的咖啡茶点,可安纳贝尔并没吃多少东西。劳伦斯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安妮,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劳伦斯问道。西斯男爵也在旁边问:“是这道菜让夫人吃不惯吗?那再换一道菜吧。”安纳贝尔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不是的,您的食物做的非常好吃,只是我这几天胃口不太好。您别在意。”劳伦斯隐约察觉到安纳贝尔的不安,但也没说什么。出了西斯男爵的餐馆,劳伦斯就想带安纳贝尔回伯爵府。

安纳贝尔却不愿意回去。她无声地摇摇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然后随意地向一个小巷子里拐。劳伦斯急忙拦住她:“那里很危险……别去那儿了。”

“我想回家看看。”安纳贝尔说,不等劳伦斯阻止,她就走进了那个小巷子。

出了巷子,安纳贝尔呆住了。这里只与吸血鬼们那热闹的大街隔了一条小路,却好像贫民窟一样,脏兮兮的,到处都是垃圾,街上黑乎乎的,破帐篷到处都是,人们就住在那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这……这里就是原来的贵族街吗?

劳伦斯一脸为难地从后面跟上来,似乎想解释什么。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呻吟声。安纳贝尔急忙朝那边走过去。

一个眼睛泛着红光的吸血鬼将一个女孩子抵到墙上,似乎在吸她的血。女孩拼命挣扎。安纳贝尔觉得她眼熟极了。

“艾佛莉!”安纳贝尔认出来了。“快住手!放了她!”她焦急地喊道,不顾自己赤手空拳,就想冲上去拉开那个吸血鬼。

“我说你适可而止吧,巴沃特!”劳伦斯一面拉住激动的安纳贝尔,一面出声提醒那个吸血鬼。巴沃特回过身,看到了劳伦斯,冷哼一声,松开了艾佛莉。

“呦,瞧瞧这是谁啊!安格斯?西里尔子爵!怎么,上头又改规定了,开始严格保护愚蠢的人类了?连顿晚饭都不让人吃了?”

“谁管你吃什么。只是条例规定,不允许随意将人类变成我族,以保护我族血统的纯净。你毕竟是一个贵族之后,请你自重,不要太过分了。”劳伦斯无奈地说。

“艾佛莉!你还好吧?艾佛莉!”安纳贝尔甩开劳伦斯跑过去扶起艾佛莉。

“安……妮?……救救我……”艾佛莉紧紧攥着安纳贝尔的衣袖,好像抓着最后的希望一样。

“嗯,我在这里,我在这儿。艾佛莉,别怕,我先帮你止血……”安纳贝尔着急地拿出丝巾包扎艾佛莉脖子上的伤口。还好,伤口并不大。“艾佛莉,我送你回家吧。”她拍拍艾佛莉,但艾佛莉竟没有反应。

安纳贝尔顿时感觉浑身冰凉。艾佛莉不会……死了吧?

“她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劳伦斯打发走那个巴沃特后,也来到安纳贝尔身边,背起艾佛莉,看看四周:“这里离我家比较近,先去我家吧。”安纳贝尔点点头。

埃德蒙子爵府破败不堪,如今更像一个鬼屋,园子里荆棘丛生,爬山虎高高地攀满了墙。不时有猫头鹰飞过,整个房子阴森凄凉。

一进去,劳伦斯家里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甚至是衣柜桌椅都不知道被谁抱走了,只剩下一些破旧的布帘,缺了腿的破桌凳歪七扭八地扔在地上。上了二楼,连床也没有。劳伦斯找了几块破窗帘,铺在壁炉旁边,将艾佛莉放上去。看着面无表情的劳伦斯,安纳贝尔心里一阵发紧,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去找点木柴将火生起来,先委屈你们呆在这儿了。不必担心,她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说完,安慰似的拍拍安纳贝尔的肩,就下楼去了。安纳贝尔目送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劳伦斯刚走不久,艾佛莉就醒了过来,这让安纳贝尔高兴极了。

“艾佛莉!你还好吧?”她欣慰地问道,似是松了口气。

“……我们在什么地方?”艾佛莉问。

“这里是劳伦斯家。你受伤了,我们不能走太远。”

“……劳伦斯……”艾佛莉轻轻念道,忽然缩起身子,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安妮,我害怕……”

安纳贝尔过去搂住她的肩,柔声安慰道:“别害怕,有我在这儿。劳伦斯他……他其实没死,他还活着。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现在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奥布里侯爵怎么样了?”她打量着艾佛莉单薄的身子。这么冷的天,艾佛莉只穿了一件旧单衣,看样子家里好像落魄了很久的样子。

“我爸爸他……他死了……呜呜……”艾佛莉突然哭着扑进安纳贝尔怀中。这话把安纳贝尔吓了一跳:“奥布里侯爵……死了?”

艾佛莉点点头,慢慢给安纳贝尔讲。原来,在安纳贝尔不知世事的当月,吸血鬼发动了反攻,没用多久就逼近了王城,将贵族们囚的囚,杀的杀,软禁了女王,控制了天下。艾佛莉的父亲奥布里侯爵是反抗吸血鬼统治的将军之一,不巧正碰上吸血鬼军队的主力,是由一个叫安格斯?西里尔的年轻吸血鬼贵族统领的。西里尔子爵将艾佛莉父亲的军队全部歼灭,然后毫不留情地杀了奥布里将军。那个西里尔子爵和死去的劳伦斯?埃德蒙子爵相貌十分相似。有人说是埃德蒙子爵不散的冤魂附在这个吸血鬼贵族身上回来复仇的,还有人说那根本就是劳伦斯?埃德蒙,他根本就没有死。不管怎么说,这个西里尔子爵带人闯进了王宫,从此展开了对人类贵族的打压。安纳贝尔的父亲被押回西界,关在黑暗地牢,永远不能出来。而伯臣家,整个温斯顿家族在温斯顿公爵的带领下投降了吸血鬼族,只有伯臣坚决反抗,被西里尔子爵杀了,死的很凄惨。艾佛莉从吸血鬼的屠杀中逃出来,想潜到西界为父亲报仇,可是还没到那里,就被吸血鬼发现了。

“这么说……奥布里侯爵和伯臣他……都死了……都被……被劳伦斯杀死了……”安纳贝尔愣愣地念着。她甚至能想象到,满身血腥的劳伦斯冷笑着夺走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他也曾是贵族啊!哪怕是对着从前认识的朋友,他也毫不手软。就像梦里的那个魔王般的劳伦斯。她不想相信,但是那梦里的景象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无法定下神来。

她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就听见劳伦斯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明明很普通,很平常,她也听了很久的声音,现在竟有一丝阴森:“安妮,壁炉还能用,我还找到了油灯和火柴。”安纳贝尔惊恐地回头一看,却看到劳伦斯抱着一些枯荆条从楼梯口上来。她呆呆看着劳伦斯把荆条放进壁炉,没注意身后的艾佛莉的异样。

“啊!你!……长得像劳伦斯的……吸血鬼子爵安……安格斯?西里尔!”艾佛莉突然歇斯底里般叫道,一边扑向劳伦斯,疯狂地捶打他:“你杀了父亲!你还我!你还我父亲!”

安纳贝尔怔了一下,急忙回过神来上前抱住激动的艾佛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直视劳伦斯:“你……杀了奥布里侯爵和……和伯臣,是不是?”

听到安纳贝尔这样问,劳伦斯微微皱了皱眉,瞟了一眼艾佛莉,才问:“安妮,你怎么会这么问?这事很复杂,是政治上的事,不是你能了解的……”“是你杀了奥布里侯爵和伯臣,软禁了我父亲,是你做的,对不对?”安妮的声音开始颤抖。劳伦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安纳贝尔顿时浑身冰凉。在西界她就有听说过劳伦斯杀了很多人。她一直不肯相信,没想到,劳伦斯自己却承认了。“安妮,我……”劳伦斯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开口向安纳贝尔解释。

“不!不!西……西里尔子爵……他杀了父亲……他还想杀我……不……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我……”艾佛莉突然又歇斯底里起来,她大叫着,跑出了房间。

“艾佛莉!”安纳贝尔急忙要追出去,劳伦斯伸手捉住了安纳贝尔:“安妮……”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世界仿佛突然静了。安纳贝尔一巴掌打在劳伦斯脸上,声音响极了。“我已经没有朋友了,你还要杀伯臣,还要伤害艾佛莉!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你却折磨我父亲不让我们见面!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泪水涌出眼眶。那一巴掌好像掴在了自己心上,心痛极了。她用力甩开劳伦斯,追着艾佛莉跑出子爵府。

劳伦斯紧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终究没有去追安纳贝尔。他站在破旧的房间里,心里开始后悔。也许该任由巴沃特吸干艾佛莉,或者趁安纳贝尔不注意杀了她。本想将她带回西界给安纳贝尔做伴的,谁知道搞出这么多麻烦。在安纳贝尔面前他又无法撒谎。

算了,这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谅安纳贝尔也不会出事。她若是不开心就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反正她终归也是自己的妻子。

“哎呀?子爵大人怎么不去追啊?未婚妻跑了可怎么成,还有三天就是婚礼了呀!”一个明显带着讥讽的声音笑道。

“我并没有允许你进入我家,阿菲纳伊男爵。”劳伦斯平静地说,语气却暗带威慑:“有事?”

“我找你好久了子爵,听巴沃特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给你带个口信。”一个梳着偏分的青年说道:“伯爵叫你赶紧回去,天要亮了。”

劳伦斯呆了一会儿,静静地走下楼去。“哎!你不去追你未婚妻了?”

劳伦斯回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轻蔑:“如果你能去那个地方把她带回来,这西里尔子爵的爵位就交给你坐。”

男爵被问呆了:“还有什么地方是你去不了的啊?”

“东教堂。”劳伦斯简短地说着,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七章 暗黑月桂绽放的绚丽圣光

清晨了。安纳贝尔将身子蜷进毛毯里。她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她一直深爱的劳伦斯,如今却变成了杀人魔鬼。她无论如何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然而休伊特神父的一句话却无法让她原谅劳伦斯。

神父说,艾佛莉得了间歇性精神恐惧症,难以治愈。

又想起伯臣,那个干干净净,彬彬有礼的男孩子,总是有着很温柔的微笑,很明媚的目光,像阳光一样。那样简单的一个男孩子竟然会反抗家族,不屈于劳伦斯的统治而战死。伯臣,也再见不到了。

这都是劳伦斯引起的。不,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劳伦斯?埃德蒙了。他是残酷又令人恐惧的吸血鬼子爵安格斯?西里尔。

“安妮,吃点东西吧。”神父苍老而又慈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安纳贝尔抬起头,接过神父手中的米粥,犹豫了一下,问道:“神父……劳伦斯他,到底怎么了?”

“那孩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年轻单纯的孩子了。”神父回忆道:“战乱造成许多平民流离失所,很多人都到我这里避难。可怜人越来越多,我这里也收容不了了。”神父简短地说完,又摇摇头,颤巍巍地离开了,一边叹息着:“唉,真是惨哪!”

安纳贝尔咬咬嘴唇,目送着神父离开,心中纷乱如麻。劳伦斯他,竟然成魔了,再也变不成从前的劳伦斯了。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忽然怀中有东西在发热,熨烫着她冰凉的心。安纳贝尔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来,是“上帝的恩恕”。她看着这把剑,剑身发出柔和的光,仿佛在安慰她。她的泪立刻像断线的珠子落了下来。难道……真的只有去伤害他吗?

夜半,安纳贝尔一个人悄悄离开了东教堂,在街上迷茫地走着,也不知道走到哪里。目之所及,尽是萧索残败的景象。人们都躲在家里,黑暗笼罩了这肮脏大地的每一寸。

耳边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吓了安纳贝尔一跳,更衬得这暗夜的可怖。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回头,已看不到东教堂了。在东教堂耽搁了两天,明天就是自己的婚礼了,要不要回西界去,怎么面对劳伦斯呢?

风,一阵吹走了温度。身体越来越冷了。她蹲在一处墙角,抱着双臂。她知道,自己早已深深地,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劳伦斯。但一想到艾佛莉,她又没办法不恨劳伦斯。

一件黑色的披风温柔地盖在她的身上。安纳贝尔抬起头,看到了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劳伦斯。她急忙跳起来后退几步,眼泪却泄露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你……你不是劳伦斯……劳伦斯不会杀人的……你不要过来!”

劳伦斯上前一步:“如果还在恨我,就打我,骂我,怎样对我都好。或者,捅我一刀,我都不会还手。”

安纳贝尔哭着捶打劳伦斯的胸膛:“有用吗?有用吗?能让伯臣和艾佛莉恢复原样吗?……你为什么要伤害艾佛莉,为什么杀伯臣!我恨你!……我恨你……”“但是,我却没法不爱你……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劳伦斯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安纳贝尔哭打。许久,安纳贝尔哭累了,劳伦斯揽过她的肩,搂在怀里,轻轻说:“我们……回去吧,天快亮了,叔父他们正等着我们呢!”见安纳贝尔不说话,劳伦斯权当她默认了,带她回了西界。

尽管是白天,西界依然忙忙碌碌的,在准备劳伦斯和安纳贝尔的婚礼。劳伦斯把安纳贝尔安顿在自己房间,又派人在门口侍候。安纳贝尔一直呆呆地坐着,像个木偶似的。两天来,目之所及,尽是战火,难民,饿殍遍野,纷乱的黑色的世界,肮脏与流离。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该做些只有她才能承担的责任。

不久,尤莉送进一套白色礼服侍候安纳贝尔穿上。站在落地镜前,她细细看着自己。

裙子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