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知是何形色。万梅山庄中的花儿只有白梅花一种,每一朵白梅都不同。同样的西门吹雪,同样的剑,每次总有不同。”
狄萧淡淡的点点头,道:“或许如此。”
西门吹雪忽有些惆怅,道:“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把石堆上的那块板子挪开。”
圆柱形的石堆有半人高,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削平了上下两面,粗糙的垒出一个可以放东西的石圈。上面盖着一块又大又圆的大青石,似是刻意叫人不能轻易挪开。
两寸厚的大青石像个结实的桌面一样,狄萧一只手搭上大青石的边缘,想用力推开它。掌心用上内力,缓缓的推开大青石,并没有遇到什么阻隔,却忽在心里叫了声糟。这个石圈是用很多大小不一参差不齐的石头垒起来的,大青石压在上面的时候各自受力,还很结实。稍微推开一点之后受力不均匀,立刻歪歪斜斜的似乎要倒。
狄萧不知西门吹雪要给自己什么东西。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这些大似西瓜小似石榴的石块和这块极重的大青石压在上面,都会损毁。
怎么办呢?
思考或是不思考,只有一个方法。
她只能把手中的剑插在脚下石砖的缝隙中,两臂涌上内力,用力把这块大青石平整的抱起来。
摇摇欲坠的石圈摇晃了两下,在狄萧提心吊胆的目光中,终究没有滑落崩坏。
狄萧抱起大青石,立刻想把这块石板丢在地上摔个粉碎。可惜,西门吹雪还在,狄萧在西门吹雪面前时,总是下意识的保持一点女子的端庄。弱者的对自己的影响不许考虑,但西门吹雪是强者,是让自己战意盎然的强者。
保持一点端庄,也是对西门吹雪的尊重。
她刚把大青石抱起来,转了半个身子,露出石圈黑暗的内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奇异的吹竹声。
这声音极其尖锐,仿佛一把锥子刺入脑髓。
突听“哩”的一声,一条赤红的小蛇从石圈中箭一般窜了出来,在空中只一闪,已到了狄萧的喉头。
现在,她的剑插在脚边,两只手抱着块六七十斤重的大青石,待要松手回护咽喉已是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
就算在万丈峡谷之间,牵上一根细细的麻绳,叫狄萧去走,也比现在要安全。
蛇的牙齿还没贴上皮肤,狄萧的呼吸已然停止了。在这样惊险万分的时候,谁又能顾得上呼吸呢?
紧张让空间和时间停止流动,额头的冷汗疯狂的滑落。只是一秒钟的事,这一秒却万分漫长。
眼看着,刹那之后那毒蛇的牙就要刺进自己的喉头。
狄萧的身子急退,像阵风一样向后掠去,可是她退得有多快,那条蛇就扑的有多快。
上一秒拉开的距离,这一秒依然补上。
没人知道这条蛇怎么能这样快,快的像一道闪电。
狄萧的鼻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一种沉沉的甜香。她的眼中已经看到自己倒在地上,一身白衣沾满尘土,再无生机。
抓着大青石的手疯狂的握紧,握着的部分像是易碎的豆腐一样碎裂一地。
她的手已经空出来,蛇的牙还没有咬在喉头。濒临的黑暗中,突然露出一丝亮光。
那不是亮光,那是距离自己已有很远的剑,狄萧的剑。爱如生命的剑离自己而去,真的要这样死去?
她的眼中忽然涌上泪水,泪水流出眼眶时,立刻飞在空中,像是一粒晶莹的珍珠。
紫禁之巅的决战还没看到,难道就这样死去?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灵机,拼死一搏,狠狠低头,生生用下巴碾碎了那条小蛇的头。
毒液和碎肉流淌在胸膛上,狄萧靠在庙外十几米处的大树上,不可置信的喘息着。
她的身体已经湿透,脸上的汗水在微冷的秋风中蒸腾出白色的雾气,很美。这是生命和力量的美。
柔软的棉布衣裳已经被毒液腐蚀碎了,狄萧跳起来,冲进石庙中,拔出剑来削掉了沾了毒液和碎肉的衣服。
忽然走到南墙边,一剑□土堆中,带着血的剑拔了出来,这是方才传来吹竹声的方位。
狄萧面无表情,提着剑,道:“滚出来受死!”
北面的破水缸中忽然站出来一个人,他的脚刚刚踏在地上,忽然一指狄萧背后,大叫道:“西门吹雪!”话音未落,已然跃上墙头。
狄萧上前两步,一剑削掉他的双脚,冷冷道:“西门庄主根本不在这儿。刚才的声音只是口技。以你这样的功夫竟能躲在庙中,让我发现不了,真是难得。方才你假扮西门吹雪的时候,为什么两个方向都有声音?”
那人只是在地上翻滚呼痛,失声涕沱。
狄萧忽一挥剑,那人又翻滚了几下,才惊恐的发现,自己小腿被削掉的半个。
惊吓是很好的止痛剂。
那人立刻说出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比竹筒倒豆子还干脆。
“那是我的孪生哥哥,我们心灵相通,用口技模仿别人说话时所有的细节完全一致。有人用三千两黄金聘我们来这里,等一个白衣女子来的时候就说这些话。”
狄萧道:“那些话是你们自己想的?”
“不……也是聘我们做这事的人给的稿子,各种的对话有二十多页,用了三天时间才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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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哥哥
一个人假如能睡够五个时辰,这个人不是有病,就是非常幸福健康的人。
狄萧不是这种人,西门吹雪不是这种人,文绎也不是这种人。
陆小凤的睡眠一向很好,闲来无事时,他能从日斜西山睡到日上三竿。今天他无事,住在李燕北家里,晚饭吃的是极正宗的京城老字号,喝的是老窖竹叶青,睡在华贵丝绸的床上,他在躺下前就准备睡得昏天黑地。
窗子被人用力推开,一个轻盈似鬼的白衣人落在窗前。
陆小凤在窗子被人推开的时候已然惊醒,睁开眼睛,两只手悄无声息的抓住被子。喃喃道:“西门?”
白衣人走到床前,一只手提着出鞘长剑,另一只手提了个人头大小的东西。极怒的容颜在淡蓝的月光下,有些狰狞可怕。
陆小凤眨了眨眼,才确定大半夜跑到自己房里来的白衣人不是西门吹雪也不是叶孤城。揉着眼睛爬起来:“狄萧,居然是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半夜三更的时候把朋友的朋友拽起来陪你喝酒?这一向是我爱干的事嘛,哈哈哈哈欠。”
狄萧把酒坛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倒酒,连饮三杯才稍缓怒气。陆小凤已经披衣下床,点起蜡烛,橘色的烛光驱散了可怖的寒意,照亮了狄萧怒意盎然的脸。
她blablablabla的把事情的开头经过结果统统一说,只是选择性的忽视了假扮西门吹雪声音的真情告白,毕竟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莫名其妙的皇帝,甚是可疑的王总管,奇特的毒蛇,心灵相通的孪生兄弟,至少价值三千两黄金的阴谋。
狄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无表情道:“就是这样。”
陆小凤坐在她对面,端着酒杯,沉吟道:“你知不知道,还有两个人也遇上了你说的毒蛇,死了。”
狄萧道:“是谁?”
陆小凤道:“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买棺材的公孙大娘。龟孙子大老爷。孙老爷也是大智大通。”
狄萧道:“居然是他?既然大智大通什么都知道,就不知道有人想杀他?”
陆小凤叹息道:“他醉的太厉害了,醉的分不清生死。。。。。还有几件事和你所遭遇的事情一样,让我茫无头绪。”
狄萧道:“什么事?”
陆小凤道:“你真想知道?”
狄萧点点头,执壶自斟自饮。
陆小凤道:“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你。”
狄萧看着他,只是冷笑。
陆小凤与她对峙了一会,投降道:“罢了罢了,大半夜的被你拽起来,就不能让人睡个囫囵觉在说事么?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小凤哥哥’,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好不好。”
狄萧冷冷道:“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嘿嘿笑,道:“我很清醒,非常非常非常滴清醒。”
狄萧道:“既然睡醒了,怎么还在说胡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陆小凤哀怨扭头,道:“我知道了……如果要你对西门吹雪叫西门哥哥你一定……”
狄萧的剑忽然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他用两根手指慢慢夹住夹尖,莫名其妙的还有一丝委屈,道:“这是怎么了?”
狄萧气的脸色发青,道:“别跟我提西门吹雪!爷和他没关系!气死爷了!”
陆小凤看她胸口起伏不定,手背青筋崩起,显然是动了真怒。立刻道:“我忽然想起来你说的那对及擅口技的孪生兄弟是谁!是海尔兄弟!这对兄弟的父母是海家十四小姐和一个尔胡人富商私奔之后生的。因为双胞胎打小心意相通,两人之间一个人有什么想法,另一个人不用问就知道。那胡人富商的商队在这对兄弟四五岁的时候被屠戮,据说是因为漠捍王贪图这两个人天赋丙异。后来漠捍王的部落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海尔兄弟凭着天下第一的口技在江湖上讨生活。”
狄萧闭了闭眼,努力的压制愤怒,收剑落座,道:“西门吹雪会不会再一次延期决斗?”
陆小凤摇头道:“最后两天了,西门要延期也来不及。”
狄萧猛的一圈擂在桌子上,气咻咻咬牙道:“你告诉他,他要是再延期,别怪我暗杀叶孤城!”
陆小凤傻眼道:“啥?这样也算威胁?”
狄萧纵身跃出窗外,掠向皇城的方向,远远的留下一句:“对于西门吹雪来说,这就是威胁。”
陆小凤看着她已经走得了无影踪,摸摸胡子,嘿笑道:“忘了告诉你,我还不知道西门住在哪儿呢。唔,也忘了告诉你,八月十四那天西门那时候突发高烧,连烧了三天,床都起不来了,只好推延决斗了。狄姑娘为了决斗推延的事情很生气啊,难道说准备在决斗之后把自己打上蝴蝶结送给胜利的西门作为礼物?结果完美的计划被西门本人破坏掉了,所以生气?想想都觉得好诱人呐~冷冰冰的大美人,白皙的肌肤,蝴蝶结一定要大红色的!不过黑色也不错~”
狄萧去而复返,把正在思考狄萧的肤色和什么颜色的绸缎相配,准备给她建议的陆小凤吓了一跳。
狄萧脚不沾地,站在二楼的窗外,只用一只手撑着窗棂固定自己的身体。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看的他脊背生寒。
她忽然脸红,侧过头,低声道:“小凤。。。。哥哥。”
陆小凤跳起来连着翻了十七八个跟头,脑袋猛的撞在房梁上,咚的一声,听得狄萧忍不住皱眉。
陆小凤坐在地上,揉着头瞪大眼睛望着站在窗口的狄萧,怔怔道:“我不是做梦吧?”
狄萧道:“不是。”
陆小凤跳起来,精神抖擞道:“那你就是要和我比剑,一定是这个?”
狄萧道:“不是!”
陆小凤摸胡子,道:“难道说你终于发现我比……咳咳,到底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虽然我不是你的朋友,但这不妨碍我给你帮忙。”
狄萧提着寒光闪闪的宝剑,忽然抬起手,嗅了嗅剑尖上残留的味道。忽然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微笑,道:“小凤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布局缜密的阴谋中。好多让我想不明白的事,好多不应该针对我的事,还有,在我住在大内书库的时候,有人试图放火。”
第二次叫‘小凤哥哥’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却比第一次容易的多。脸上只闪过一丝红晕,便恢复平静。
陆小凤道:“就在这古老的城市中,某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正有个人在用—双比狐狸还狡猾,比毒蛇还恶毒的眼睛在盯着你,等着要你的命!无论这个人是谁,都必将是我生平末遇的,是个最可怕的对手。走吧,如果没有意外的,我们得去见好几个死人。”
狄萧道:“死人?”
陆小凤摸着胡子道:“阴谋由一个又一个秘密构成,这些秘密见不得人,更不能让你这样的剑客知道。阴谋的主使者一定懂得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