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余怒未歇,咬牙道:“若非当日三嫂求她换了衣裳,家严家慈的颜面何存?”
陆小凤道:“这确是狄娘子的错。可是这件事不够证明狄萧就是妖刀。”
秦城池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似乎胜利是那样的唾手可得。道:“昔日娥眉掌门独孤一鹤的头颅,是不是她砍下的?”
屋外忽然刮起狂风。冬季的狂风总像是撒泼的女人,以极大的腔调呜咽尖叫,蛮不讲理的摧毁一切。
陆小凤道:“是。”
秦城池道:“昔年的江南第一花魁,花月籁,是不是被她杀死,被她砍下头颅?”
陆小凤道:“花月籁是自杀的。”
秦城池不屑道:“自杀的人脑袋会离开身体?陆兄的解释真真惊人。也罢,花月籁的事情且不提。狄萧所杀之人中,是不是大多为武林名人?”
陆小凤道:“是。”
秦城池道:“狄萧杀人惯用一剑封喉,但有时会一剑砍头,是不是?”
陆小凤道:“是。”
陆小凤又道:“江湖中人喜欢砍头的人很多。”
秦城池道:“没有一个人有狄萧那样好的轻功。在半个时辰之内赶赴三百里地,连杀两名武林名宿,有几个江湖中人做得到?”
陆小凤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秦城池。
秦城池道:“没有人知道妖刀的来历。同样没有人知道狄萧的来历,西域诸国中,她究竟是哪一国的人?她师承何人?在西域中怎样练就这一身本领?她本就是个谜团,和妖刀一样的谜团。”
陆小凤似乎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缓缓道:“狄娘子确是个谜团,妖刀也是一个谜团。狄娘子不是妖刀。”
秦城池暴怒,站起,怒道:“陆小凤,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漂亮女人都不是坏人?”
陆小凤情不自禁的点头道:“当然。”
秦城池几乎扑向陆小凤,唐花郎皱着眉头轻咳一声,轻弱的声音充满了不愉,道:“除了陈娘子以外,其他被妖刀‘砍去头颅的人’都好好活着。所谓割头妖刀,只是他们联合起来假死的借口。”
秦城池僵在当场,高昂万丈的气势缩成一把扇子大小。干笑着,尴尬的拼命摇着手中金扇,道:“陆兄别见怪,在下……在下也是破案心切……”
烛光忽然晃了一下,爆了个吓人一跳的烛花。狄萧忽然出现在秦城池的背后。穿着西门吹雪的白袍,梳着和西门吹雪一般无二的发型,背后插着长剑,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砂锅。冷冷道:“你很有想法。”
秦城池回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猛然间退到两丈开外。作为兵器的金扇如临大敌般横在胸口,道:“狄娘子,你想怎样?”
狄萧冷冷道:“你尚不配死在我剑下。”
秦城池羞恼交加,恨不得冲上去杀了狄萧。但他没有,他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小子,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陆小凤笑眯眯的走上前,伸手去揭砂锅的盖子,道:“一定是很香的白粥。狄娘子的粥天下第一。”
狄萧盯着他的眼睛,盯得他四肢发寒,缓缓道:“不是白粥。”
她忽然转身离开,仿佛消散在砂锅袅袅腾起的热气中。
陆小凤忽然发现,狄萧并不再像个清秀冷峻的男人,多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山美人儿的诱惑。
并不是绷着面孔的美貌女人都是冰山美女,那种发自内在的,让人心荡神移却又若即若离的诱惑,狄萧身上一直没有。
现在,有了。
陆小凤双眼发亮,很想知道狄萧和西门吹雪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一跃而起,掠上二楼回廊,猫儿一样脚步轻挪,进了西门吹雪隔壁的屋子。
西门吹雪道:“难得。”
狄萧带着笑,柔柔道:“什么难得?”
西门吹雪道:“二米粥。”
西门吹雪又道:“黄米粥中放这样多的白米,正好。”
狄萧道:“昔日见你喜欢黄米,我便记下了。”
西门吹雪道:“你却从未熬过。”
狄萧道:“我不喜欢黄米。”
西门吹雪道:“我很喜欢。”
狄萧笑道:“我要挑白米吃。”
西门吹雪道:“粥不能搅,会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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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3日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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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艺妓坂田凤仙子离开了十绣楼,据说是不堪西门吹雪连续两天的漠视。
余下众人并不敢近身,只有柳萧萧柳姑娘伺候西门大爷沐浴斋戒,焚香熬粥。
盆中的水温热,还带着着茉莉花的香味。
西门吹雪躺在盆中,很悠闲,很淡然。
狄萧跪坐在旁边,一双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莲藕一般白生生天嫩嫩的胳臂。闭着眼睛,抓着手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水。
西门吹雪道:“认真点。”
狄萧把手巾丢在他胸膛上,背过身。白玉般的脖颈上露出淡淡的胭脂色,不知是羞?是恼?娇怨道:“谁让你指名叫柳萧萧。我不是名妓,不靠那种事儿过活,更不懂得诱惑男人。我不知道怎么样算是认真伺候你。”
西门吹雪默然,狄萧说的没错,她虽语中含怨,也是自己故意强人所难。逼狄萧伺候沐浴,似乎比让陆小凤刮掉胡子更过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狄萧曾说:“昔日万梅山庄中,鸟语花香,梅花争艳,西门庄主在花丛中练剑,恍若仙子临凡,剑神降世。”
西门吹雪悠然自得的泡在盆里,赤条条的身子泛着粉红。缓缓道:“昔日万梅山庄中,鸟语花香,梅花争艳,我在花丛中练剑,你采花瓣上的露珠熬粥。”
狄萧道:“别说了。”
西门吹雪心说,女人不该练剑,练剑的就不是女人。可是狄萧还是一个女人,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那时候你穿的是我的白袍,和现在一样。”
狄萧似乎有些哽咽,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过去事何必重提。”
西门吹雪坐起身子,握住她的左手。常年执剑的手并不美丽,骨节分明,手心中布满厚茧。
狄萧忽然觉得一股热流顺着两人相互紧握的手冲进体内,像是轻柔缠绵的拥抱,拥住全身。
这绝非幻觉,更不是女孩儿的痴梦。
而是西门吹雪用内力探查她体内经脉百骸。
狄萧的手并不细腻,西门吹雪的手也是一样,带着茧子的指尖轻轻抚摸她粗糙的手心。道:“我还记得那时。剑风卷着红梅花瓣击向你,你用金簪破了剑风,纷纷飘落的红梅花瓣洒在白袍上,像诗,像画。”
狄萧难过的低下头,喉头微微滚动,哽咽道:“别再说了。”她心说:不要诱惑!我对于强者一向没有忍耐力。无论是战斗或者盘肠大战(ml),只要发出邀请我都无法拒绝……只不过对于后者的要求更高一点,必须是剑客,很强很强的剑客才可以。
狄萧转过身,轻柔的撩水,语带双关道:“我馋的受不了。”
你就这么爱喝粥么?
西门吹雪并不是花丛浪子,对于那些有语带双关暗中卖俏的话语,他非但听不懂,更察觉不出那深沉晦涩的含义。所以,他无语,默默的松开手,躺回去。冷冷道:“水冷了。”
狄萧忽然把手巾放在他脸上,挡住了他那双明亮而冰冷的眸子。笑道:“别看着我,这样我就敢看你了。”
西门吹雪道:“可以。”
狄萧的手恰到好处的按压他的胸膛,似乎带上了一种神奇的魔力。西门吹雪忽然觉得很多年积累下来的倦意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一种深深的疲惫忽然包裹住他,几乎在这温暖的包裹中窒息。
狄萧乌黑的眸子中忽然染上了一层迷雾,认真按摩的力度忽然变轻,若有似无的喘息着,若有似无的拂过暧昧的地方。
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屋中脉脉的水声。
西门吹雪平静而轻柔的呼吸声,狄萧的手抚过他胸膛时滑落的水珠。
她忽然觉得有些闷热。
究竟是心的温度在上升,还是屋中真的闷热?
狄萧不知道。她只想拥抱雪,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或许冰冷的西门吹雪也有同样的效果。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事?”
狄萧诧异道:“没有。”
西门吹雪道:“紫禁之巅之后,你沉寂至今。受伤了?”
狄萧道:“我一向很好。”
西门吹雪道:“暗杀你的女人,叫做辛姜,是江湖中四条母老虎之一。她父亲被你所杀,她来报仇。”
狄萧道:“哦,辛家人的武功很差,没有传说中那么好。”
西门吹雪道:“那日紫禁之巅未能伤你分毫,今日辛姜却将你手臂砍伤。我检查你的身体,没有旧疾。狄萧,你若有伤,不妨直说。”
狄萧道:“辛姜的刀法不是辛家刀,是妖刀。”
西门吹雪道:“我从不信鬼怪神异。”
狄萧笑道:“妖刀是一种让人燃烧生命的东西。东夷有一种秘药,吃过之后令人血脉勃发,气血暴涨而死。假如吃药之后割破自己身体放血,却能勉强延长一点死亡的时间。练武之人吃那种药,可以爆发出是被百倍的内力和武功,无论受多重的伤也不觉痛苦,直到筋脉涨破血液流尽而死。”
西门吹雪道:“你怎么知道?”
狄萧道:“陆小凤说的。”
西门吹雪皱眉,道:“他要干什么?”
狄萧道:“他去了阳都酒坊。”
西门吹雪道:“查案?”
狄萧道:“没错。”
狄萧又道:“陆小凤已经知道幕后那只脏乎乎的爪子是谁。”
西门吹雪道:“跟我回万梅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两天,而且过年之前更新不稳定……请恕罪!
不知不觉满50章了,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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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看我书的美人儿们应该都知道,在下和大姨妈的关系不是很好,她经常三五个月都不来……但是每月准时痛经十天。
1月16是我的生日,我在生日前收到的最好礼物,就是今天早上起床时觉得下半身湿漉漉的,然后一摸一手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开心了,简直有一种中大奖的感觉。
距离上次已经有将近5个月的时间了!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倚天之一颦一笑皆囧然》饭卡《穿越成华筝》庭和《驿路梨花(倚天同人)》瞌睡狐狸《射雕之恰恰桃花》小猫一尾《芷若穿越记(金庸古龙同人)》水心清湄《目标,拆官配(陆小凤同人)》匿冥
车辚辚,马如风
山洞,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原本最适合偷情的男女缠绵悱恻,不断滴下的水滴激起女孩儿的惊恐,增添男子得手的几率。
这里的黑暗岂非是一层保护色,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不留任何痕迹。
上下左右的石壁散发潮湿的石头气味,那是一种很古怪的味道。像是大树根茎里榨出的汁液混杂着飘满香粉的洗脸水,涂在石壁上阴干的味道。
一种龌龊的味道。
恐惧和被逼混杂在一起,通常会畸变成极度的黑暗残忍。
两个人,两个男人。
黑色的衣衫,黑色的扇子,被黑暗遮蔽的如玉面孔。一个男人在黑暗的山洞深处静静的坐着,和静寂而可怕的黑暗很好的融为一体。
他被黑暗包围着,仿佛处于黑洞之中。
另一个男人刚刚走进山洞。
在这视觉失去作用的地方,身上被洞顶不断掉落的水珠敲打着,脚下踏着黑暗,向着黑暗的深处行去。
他却很稳。
不仅很稳,简直可以用闲庭信步来形容。
“你来了。”这句话是坐在山洞深处的男人开腔。
“是。”这句话自然是步入山洞深处的男人所答。
“你本不该来,该死的人不是你。”
“我已经来了,也不想离开。”
“谁让你来?”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叫我做事。”
“为什么?”
“我为陈娘子而来。”
“香儿已经死了。”山洞深处的男人长久的沉默,缓缓道:“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朵解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