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没有说下去,警察看向一边的孟凡,“孟医生,你来之后,第一个检查了死者,他是否已经死亡?”
“是的,我来的时候,陆总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已经死亡。”孟凡顿了一下,又说,“然后,陆太太就报了警。”
“展总是什么时候来的?”警察看了展望一眼。孟凡道:“你们上来之前才上来,是我打电话给他的,他和陆总是打小的交情,我知道。”
警察点点头,又望向坐在病床上、双眼红肿失神的夏晴,“陆太太,您先好好休息,等过两天,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我们会给您个交代。”
说着,警察向病房外走去。
“站住!”这一次,不是一直激动的陆忧璇。
- 05 - 血色婚礼,他的眼神
警察回头,只见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叫住了他们,“你们就这么走了?”
警察叹一口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是谋杀,我们会对相关人等进行监控,待尸检报告出来,我们自然会有个交代。”
“哼!你们就这么放过杀人凶手吗?”陆泽磊仿佛没有听到警察刚才的话。
“孩子,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我刚才说了,没有证据表明这就是谋杀,我们也无权抓人。”
警察依旧耐心地解释,陆泽磊冷冷一哼,“好,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们不能还我爸爸的一个公道!”
陆泽磊攥紧双拳,目光如火,“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警察相互一看,笑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有种种冲动。他看一眼展望,“展先生,看好这俩孩子。”
展望点头。
忧璇亦被哥哥的话震惊,哥哥的眼神可怕,是她从小都不曾见过的。
在展望的劝说下,陆忧璇与陆泽磊暂时离开了医院,夏晴丝毫感受不到轻松。
她曾经以为爱情就是童话,婚姻就是殿堂,爱情与年龄无关,虽然陆泽磊与陆忧璇始终不喜欢她,可她却相信未来是美好的。
可是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她抬眼望去,满天星光暗淡,隔着医院薄薄的纱帘透进来。虽然自己被天下人认为是杀人凶手,可是,他们依旧安排了这样高级的病房给她住。
是啊,若是易地而处,换作自己是忧璇或是泽磊,是不是也会这样想?
一个为了钱而嫁给大富豪的败金女,在新婚之夜杀夫夺财产?
眼泪已经流到没有知觉。她抚摸着陆辉亲自为她套上的戒指——陆辉,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我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夏晴哭得累了,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是陆辉温柔的微笑,还有曾经在校门前被她撞倒的狼狈样子……
- 06 - 血色婚礼,他的眼神
一切就像一场梦,只是这个梦曲折离奇到让夏晴应接不暇。
夏晴醒来的时候,坐在她床边的除了展望、泽磊和忧璇外,还有一名律师。
“你好陆太太,我姓王,是陆辉陆总的律师。他生前有一份遗嘱,现在我要公布一下。”
“这么快?”夏晴微微凝眉,难道自己睡了很久?
“你睡了三天。”展望低沉地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夏晴看向他。这个人,她见过几次,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神秘幽深,仿佛有洞悉人心的光泽。
夏晴低下头。她能感受泽磊和忧璇如刀似剑的目光。
王律师看了看众人,“那么,我现在来读一下陆总的遗嘱。”
遗嘱的内容出乎意料,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展望都略微有些震惊。
陆辉竟然将所有财产留给了夏晴,包括四处房产和正在经营的香榭丽舍大酒店,由于陆辉是孤儿,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夏晴自然成为两个十六岁孩子的法定监护人。陆辉遗嘱上写明: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后才能得到其中两处房产的继承权,一人一处。女儿陆忧璇同时得到存款的二分之一。儿子陆泽磊若自愿从事酒店行业,将得到香榭丽舍大酒店,剩余二分之一存款和两处房产即归夏晴所有。若儿子陆泽磊不愿从事酒店行业,则香榭丽舍大酒店仍归夏晴所有,剩余二分之一存款和一处房产及5%的股份归儿子陆泽磊。另,若在两个孩子大学毕业之前,夏晴未能尽到监护人的义务并对孩子有虐待行为,将自动丧失继承权。总经理展望将成为两个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享有夏晴之前所享有的一切权利。
也就是说,在陆泽磊与陆忧璇大学毕业之前,陆家的所有财产都归夏晴所有!
“王律师,你确定这是爸爸的遗嘱吗?你确定吗?”陆忧璇激动地站起身,直向王律师而去。
王律师点头,“不错,这份遗嘱是公证过的。”
“公证?”陆泽磊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他冲到王律师跟前,高出整整一头,“王律师,难道我爸爸早就知道,他会在我和忧璇大学毕业之前就死去吗?谁信?”
“你别激动,遗嘱很多都是这样的,经常会做修改,尤其是像陆总这样的人,有时候可能一个月就修改一次遗嘱,只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王律师一边解释,一边企图向门外走去。
陆泽磊追上去,“不可能!”
“泽磊……”还是展望,拉住了陆泽磊,示意王律师先走,“泽磊,这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难道……难道说我爸爸只是饮酒过量导致大脑缺氧、意外猝死也是正常的吗?我不信!”
陆泽磊一句话,震惊夏晴。
夏晴抬眼看向他,不可置信地揪紧双眉,“什么?你说什么?陆辉的报告出来了是吗?”
陆辉是j市名人,他的尸检报告只用了三天!
- 07 - 血色婚礼,他的眼神
“这回你高兴了是不是?你开心了是不是?你得到了一切,夏晴!”陆忧璇一掌打过去。她早就想亲手打在夏晴的脸上,展望连忙拉住她,“忧璇,你和泽磊都冷静些,既然法医已经做出了鉴定,辉哥又确实喝了很多酒,也许……”
“展叔叔!”陆忧璇看着他,嘴唇战抖,“你该知道爸爸的酒量,况且……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结婚的当天,爸爸就死了,遗嘱竟然要她做我们的法定监护人,还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她!”
“不是的忧璇。”展望深切看着她,“你们大学毕业后……”
“还有很多年啊,这贱人这么恶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杀了爸爸再来杀死我们,或者……或者用别的方法来夺走爸爸毕生的心血和所有财产!”陆忧璇绝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她愤恨地看着夏晴。
夏晴也没有想到,陆辉不知何时竟写下了这样的遗嘱,她可以感到两个孩子排山倒海的怒潮。
忽地,一句话刺入到脑海中——
陆泽磊说过,若是法律不能给陆辉一个公正的对待,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心里一惊,夏晴下意识地望向陆泽磊。陆泽磊通红的双眼,疲倦中有着深深浓郁的恨意。
陆泽磊虽然只有十六岁,但那一双忧郁的眼睛,笼罩了暗色的光,有种莫名诡异的寒气。
“夏晴,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主动放弃爸爸的财产,不然……”
陆泽磊与她对视,胸口起伏。
夏晴看着他,这两个孩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口吃掉。
“不然怎样……”她勉强镇静。
“不然爸爸就是你杀的,你就是杀人凶手。”不待陆泽磊开口,陆忧璇便插口进来。
原本,忧璇就是个任性的女孩。
夏晴转过头,眼泪掉下来,心里酸楚——
陆辉,你看到没有,你以为给了我一切,可是……你却第一次让我感觉我们的爱竟是这样沉重,沉重到不能承受。
“我会放弃,但不是现在。”夏晴静了静气,扬起哭红的双眼,看着陆泽磊,“等你们大学毕业,我自然会放弃一切,什么……都不会要!”
“哼!说得真好听!”陆忧璇瞪住她,“那还要多少年?说不定这些年里,你把爸爸的公司活活吃到了你夏晴的肚子里也说不定,而我们……”
“我们不会认你这个后妈!”陆泽磊一拳挥在窗台上,拳头上殷红的血色刺眼!
夏晴一惊,忧璇亦惊在了一边。
展望一直不语,见陆泽磊与陆忧璇这样激动,终于走到陆泽磊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泽磊,这是你爸爸的遗嘱。辉哥尸骨未寒,难道,你们就要这样闹下去,让他走得也不安心吗?”
陆泽磊看向他,展望的眼睛总是深沉的,看不见一点儿情绪,“可是展叔叔,难道要我们认这个杀人凶手做后妈吗?”
展望搭在泽磊肩上的手一紧,郑重道:“泽磊,冷静!你一向很冷静,不是吗?”
“展叔叔,你要我怎么冷静?”陆泽磊指着夏晴,“让我们跟这个贱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吗?”
“你家很多房产,你们可以不必住在一起。”展望看着他,“至于其他的,还不是你们应该管的,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安葬你爸爸,然后好好上学,别让你爸爸失望!”
“展叔叔……”陆忧璇走过来,“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吗?”
“我说过,我没有杀人!”夏晴忍住眼中的泪水,紧紧握住被角。她知道,此时她需要的是坚强!
“你闭嘴!”陆泽磊**要冲过去,展望拉住他,“泽磊,我的话,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如果不要,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展叔叔!”
展望声若洪钟,夏晴感到整个病房都在颤动。
- 08 - 血色婚礼,他的眼神
“相信我,如果真的是夏晴所为,展叔叔也不会放过她!”展望的目光一点点移向夏晴。夏晴与他对视,在他的眼睛里,仿佛只有一片黑暗。
陆泽磊深深吸一口气,似乎平静下一些,“好,展叔叔说得对,现在要好好安葬爸爸。”
他狠狠瞪了夏晴,拉住妹妹陆忧璇的手,向门外冲去。
巨大的关门声,反而令夏晴松下口气。
“我要是你,就不会感到放松。”
展望的声音好像是窗外飘来一样,虚无而空旷。夏晴看向他。
他目光郑重,唇角却似乎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辉哥生前想将香榭丽舍开到**去,并联系到了**利尔集团总裁欧鲁克先生,想要争取他的投资。欧鲁克先生在**很有威信,若争取到了他,银行信用方面也不是问题,本来欧鲁克先生在犹豫,正好他的女儿在**旅游,现在正在j市,欧鲁克先生便同意本周就到**来接女儿,并且要给我们一次陈述的机会。”
展望顿了顿,点上一支烟,“我们已经为迎接欧鲁克先生做了充分的准备,并且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现在……”
烟雾在展望眼前缭绕,他淡淡道:“现在,就要看您怎么来谈下这笔大生意了,整个酒店都在看着您,夏董事长!”
董事长!
夏晴的震惊,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虽然是j市重点大学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可是……她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并且毫无从业经验,展望的一席话看似平淡,却如千斤巨石压在了心上。
她在展望眼里,看到了他的冷漠。他此刻,一定欣赏着自己脸上的惊恐表情,是不是?
夏晴渐渐平静下脸色,倔犟的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惊慌失措!
“董事长有什么指示吗?”展望讥讽地看着她。
夏晴转过脸,冷冷道:“把烟掐掉。”
展望一怔。夏晴突然冷静了脸色,仿佛一瞬之间,便没有了小女孩的惶恐与惊惧。
这个女孩有一张清净的脸,不见得多么绝美姣好,不过清秀怡人些罢了。
她的眼睛直直望着一个地方。展望低头将烟掐掉,高档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似乎格外动听。
夏晴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强撑的坚强才在他关门刹那崩塌!
泪水汹涌地奔出眼眶,她将头深深埋在双臂间,病房中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令她崩溃。
这个夜里,她不止一次地梦见陆辉,心被一次又一次撕扯,直到没有知觉……
- 09 - 血色婚礼,他的眼神
陆辉的葬礼,并不隆重,在j市低调举行,比起那震惊j市的婚礼,实在显得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