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凝眉看着他,杨昊走到夏晴身前,将玻璃相框递在夏晴的手中。
“看看这个女人。”杨昊道,“这个女人曾经就和你一样单纯,不一样的是,她直到死也没有看清这个世道。”
夏晴茫然一笑。她是在夸奖她吗?可是自己却为此而感到悲哀。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玻璃相框。里面的女人,清新秀丽,笑容灿烂,穿着一身柳绿色的长裙,长发飘扬在风中,眼神清澈。
看上去,果然是个纯净的女子。
“她是谁?”夏晴道。
杨昊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望向窗外,眼神凝结在夜空暗淡的星辰里,许久才说:“莫涵,曾经是个很优秀的女孩,酒店管理专业毕业,在香榭丽舍当秘书,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可是她却始终不明白职场的黑暗。”
香榭丽舍的人?
夏晴一惊。陆辉生前,自己也曾经去香榭丽舍许多次,却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也许是在更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吧?
她看向杨昊,杨昊的眼神有一丝沉痛,渐渐隐没在黑夜里,他看着天,怅然一叹。
手中的玻璃相框凉凉的,该是极好的水晶相框而不是玻璃吧?被他如此珍藏着的相框,不得不令人猜测,杨昊与她的关系只怕是非比寻常。
杨昊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夏晴,“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她?”
夏晴一笑,“你既然给我看了,我不问你也会说的。”
杨昊一怔,自嘲地摇了摇头,“是啊,所以我说你已经越来越不像她了。”
他走回到白色的毛毯上坐下,拿过夏晴手中的相框说:“我爱过她,可是她却从没有爱过我。”
“哦?你这个皇太子也有失手的时候?”夏晴有些讽刺,有些调侃。
杨昊的神情却更加凝重,“她爱的人……是展望。”
冬末的最后一点儿冰凉骤然冷透心底。
夏晴不由得再次泄露了自己的心思。她震惊地站起身,看着仰头望着她的杨昊。
- 05 - 爱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杨昊果不其然地一笑,继续说:“可是展望为了香榭丽舍却牺牲了她。和你一样。不同的是,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来结束这段爱,而你选择了对抗。”
夏晴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昊,按理说,这双眼睛已经不值得她信任,可是心里依然震惊。
“当年,展望与陆辉遇到了一场大危机,陆辉因为孩子病重而顾不上,对方代表看上了莫涵,当时莫涵是展望的女友几乎是公认的,可是为了香榭丽舍,为了利益,他竟然逼莫涵与对方代表上床。莫涵意识不清,清醒的时候一切都不能挽回了,所以……”
杨昊的眼里,有越发浓郁的恨意,“所以我对展望的做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此而已。”
夏晴感到全身僵硬,双脚却无力。她向后微微退去,摇摇头,“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虽然嘴上说不可能,可是显然,她的内心已经相信了,至少信了七分。
杨昊看着她,目光深沉,“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不会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爱的只有香榭丽舍。他对香榭丽舍的爱也许会超过陆辉也说不定。而利用女人,则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一语,仿佛是尖利的刀锋戳进心口,一夕之间一切的美好仿佛都在瞬间崩塌。
如果杨昊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莫涵果然存在过,那么她便可以解释展望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地说什么爱她,如此突然地转变对她的态度。
还有,她曾一直耿耿于怀的,他不曾挽留她,反而说什么宁愿她爱上别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这一切,都不足为怪了,是不是?
夏晴脸色苍白,身子剧烈战抖。
她不想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莫涵如此、杨铭贞如此、自己亦如此!
难道,还可以奢望这样的惯犯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吗?
夏晴手心湿湿的,冷如冰霜,眼里的温度也在瞬间到达冰点。
“不相信是吗?”杨昊同样站起身来,将水晶相框放回到窗台上,“莫涵最喜欢看夜景,所以我从不拉窗帘,这也就是为什么娱记们总是能轻易捕捉到我的绯闻的缘故。”
“你和莫涵什么关系?”夏晴颤声问。
杨昊顿了顿,终是无奈地笑笑,“没有关系,我只是她的一个客户,也许勉强可以算是普通朋友。”
“你不是说你爱她?”夏晴追问他,似乎想从他的言语中寻找到一丝一点的漏洞。
杨昊落寞地笑了,“我爱她,可是,她却从不曾爱我,从我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她爱的人,就是展望。”
杨昊转过身,与夏晴惊疑的眼对视,“我第一次见你,就好像又见到了她。一样的s m的秘书,一样的纯净,一样地……爱着展望。”
夏晴一惊,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杨昊时的情景,那时候,的确非常奇怪,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执意要送自己回家,却在转眼间陷害她。
似乎一切都找到了原因。
杨昊接着说:“后来,我陷害你,追求你,从前我从没有得到过莫涵,那么这一次,我选择陷害,也用你来报复展。”
不错的,杨昊曾说过,他和展望彼此彼此。
原来,他的目的是展望,而不是自己。
可是,她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要说出一切,他又确信她会相信呢?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仅仅是要我知道而已吗?”夏晴怀疑的眼神令杨昊失笑,“夏董事长,因为我希望,我爱上的人,不会又一次……与我擦肩而过。”
什么?
蓝色的眼睛深得不再透明,夏晴望着他,不可思议似乎是今晚的主题。她冷冷一哼,又是一个说爱她的男人,可是如今,她还能相信吗?谁能保证不是又一个陷阱?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只是想在订婚礼前告诉你,也许展望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而我也不是你眼中那么不堪。”他走近两步,声音一点点放低。他俯视着她,呼吸渐渐起伏不定,“夏晴,我爱你,你可以不相信,可是订婚之前,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爱你!”
花言巧语听起来总是动听的,可是此时此刻,夏晴却冷冷地想笑,一种由心底而来的寒意贯穿全身,这与展望的“对不起,我爱你”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她不曾为这个男人动心而已。
人说,酒店是个染缸,现在她果然相信了,天真地相信任何人,都是可笑的行为。
“你要说的说完了?”夏晴压抑下心里的波涛汹涌,平静地说。
杨昊不语,夏晴转身**去,杨昊却叫住她,“你不该谢谢我吗?”
夏晴冷笑,“谢谢你?呵,原来你要的是谢谢,那么谢谢了杨总。”
从她的字句中,杨昊可以听出失落与痛苦的调子,但是他没有阻止她离开,他知道,他也阻止不了。
再过不久,就是他们订婚的日子,这一切,至少看似不能逆转,他可以等。
夏晴走出别墅,站在冬末夜晚冷冽的寒风中,许久都没有离开。
她感觉,每迈出一步都似乎无比艰难。她仰头望着星空,莫涵,如果你真的存在过,那么,就代表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甚至,从一开始就是!
不,应该说是预谋,这预谋策划之精细,已经令她深陷其中却犹自不知!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不可解释的原因,终于明白了所有曾经的疑惑。
假的,全是假的!所以他不曾付出,不曾在乎,才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开手,曾经信誓旦旦的眼神,如今想起来那样可怕。
可笑,太可笑了!
原来对于他,自己与杨铭贞并没有半点儿区别!
所谓爱,不过只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落幕后,只剩下凌乱与不堪的回忆挥之不去。
- 01 - 爱情,多少罪恶借汝之名
真相总是赤_裸_裸的。
第二天,夏晴特意找到了刘玉寒,据她所说,香榭丽舍曾经的确有一个秘书叫做莫涵,后来自杀死了,不过她也只是听说而已,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到香榭丽舍。
至于莫涵与展望的关系,她更加不得而知。
卓婷应该是知道的,可卓婷是展望的人,难免不会走漏风声。夏晴找来了周萧,又去问了fo的一些资深员工,可大家不是不知道,就是对此事讳莫如深。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展望与莫涵确实如杨昊所说,但是夏晴却感觉这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而展望,他的确是一个隐藏的极深之人,当你认为你已经看清他的同时,他往往会浇你一盆冷水。
自从与陆泽磊不欢而散,夏晴几乎没有回过家,眼看订婚宴在即,她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毕竟在订婚宴上,她希望看到陆泽磊和陆忧璇的身影。
回到家,是她久违了的味道。
陆泽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若无其事。陆忧璇绣着十字绣,嘴里哼着歌,她的心情看上去貌似不错。
陆泽磊看她一眼,“你回来了。”
简单而平常,不夹杂一丝情绪,好像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争吵。
夏晴点点头,“嗯,再过几天,就是订婚宴了,我希望你和忧璇可以来。”
陆泽磊的神情一暗,双眉倏然蹙在一起,而陆忧璇则笑着说:“好啊,展叔叔去,我自然会去。”
夏晴看她一眼,她知道,她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不想理会,可是展望的可怕,却又让她不得不担心陆忧璇,“忧璇,有些人,有些事,未必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有些人隐藏得很深,所以看上去迷人而有魅力,可其实……”
“你想说什么?”陆忧璇忽然放下手中的十字绣,看向夏晴,“你想说展叔叔吗?哼,夏晴,你真卑鄙,亏展叔叔一直在说你的好,你却这样诋毁他!”
陆忧璇站起身,直视夏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
说完,走上楼去,夏晴看着她一叹,其实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可自己居然还是要说。
转身看着陆泽磊,陆泽磊的眼睛始终盯着电视,不曾看她。
“你会去吗?”夏晴问。
电视里传出热闹的广告声,陆泽磊的手指在变换着不同的频道,可是,却始终沉默不语。
冬的寒终将成为过去。三月的j市,出现了清朗的天空,摆脱了灰蒙蒙的冬寒,春的气息渐渐浓重。
与隆冬腊月的那场婚礼相比,今日的香榭丽舍只是热闹些罢了,没有隆重地装点酒店,只是有各界名流,不时走进四楼牡丹厅。
虽然叫做牡丹厅,但这个宴会厅却不是香榭丽舍最华丽的一间,只是杨昊喜欢这个名字,显得典雅而贵气,所以选择了这间。夏晴也不想过于高调,近来一直避免见面的展望,今天也势必会见到。
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怪怪的,有点儿期盼,又有点儿想逃避。
夏晴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素雅的淡粉色珠片裙,虽然是简洁无华的设计,但是珠片的晶莹与绸料良好的质感却给人以高贵典雅的感觉。
淡粉色眼影,清艳如桃,并不是媚眼如丝,却是百般诱人,素雅的装扮,加上略有忧愁的眼神,有种别样的性感,格外诱人。
夏晴的出现,引起现场一阵小骚动。
被允许入内的记者狂按快门,闪光灯与夏晴绸裙上的珠片相映,珠辉璀璨,流光溢彩,夏晴的容颜,显得光彩照人。
夏晴的目光慢慢看下去,正好迎上那一双眼睛。
深深的黑色,永不见底的黑暗,潭水一般,死海一样,永远惊不起波澜。
那曾经是一种魅惑,一种迷惘,可是今天,不过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夏晴冷漠地别开脸,避开了展望的目光。
展望心底重重一沉,修眉立时蹙紧在一起。
“干什么?很失落吗?”喧闹中,身后突然传来女孩子低低的声音。
展望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女,一身黑色的短礼服,这个年纪的女孩,穿黑色本是不合气质的,但陆忧璇穿起来,却很得体大方。
展望笑笑,“你来了,泽磊呢?”
他没有回答陆忧璇,眼睛向四周看去。陆忧璇笑着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
陆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