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就像是见到了什麽好久不见的朋友似的欢喜。
可是那里头却又好像带著更多的怜悯……
这到底怎麽回事?
「小晞你先进去,爸爸有事情要跟这位哥哥说。」男人转过身对小男孩命令道,他也乖巧的跑进那栋建筑里。
接著他又将视线放回了我身上,仔细的瞅视著,久久没有开口。
我相同没有开口。
不晓得该说些什麽才好,在这种有些莫名而且奇特的状况下。
直到他的惊讶慢慢退去之後,他的喉咙才艰涩的吐出沙哑的嗓音。
「你是不是,冷誉?」
我愣著,微低著头看著眼前苍老的男人,吃惊不已。
他的问句像是五雷轰顶那般重击著我的思绪。
在这一瞬间,我的世界像是晕眩般的来回旋转著,无法停止。
「你怎麽……怎麽会知道我是谁?」我努力平复著心中的讶异,故作冷静的开口。
「你真的是冷誉!」他的口吻是如此的惊喜和愉悦,眼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而他的眼里,竟然还泛起了有些欣慰的泪光。
「你……认识我?」眼前的老人,究竟是谁?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不晓得他是谁,我根本没见过他啊……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的眼光从原本的欣悦转变成讶异,乱了步伐的那种。
拧起的眉宇从未松开,看著这苍老充满皱纹的脸,我试图勾起任何一点记忆。
但最後却什麽也没想起来。
什麽也没有。
「园长,您在外头做什麽?」另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僵局。
我转过头,然後出现的是范羿宁。
一脸吃惊、手足无措的范羿宁。
当然我明白,她的吃惊源自於看见我之後。
「宁宁……」
「范羿宁?」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喊出口,男人转头看著我。「你知道宁宁?」
我不知何故他这麽问,还是点头回应。
「那你怎麽可能不……」他激动的言语正脱口而出,却被范羿宁的声音打断。
「园长!」她的口吻很慌张,似乎想掩盖什麽。
只见她快步跑向我身旁的老人,然後硬是将他拉进了里头。
我转头看向他们,却只知道范羿宁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後他点点头,之後就面带失望的走入深处。
我待在原地等著范羿宁。
「你为什麽在这里?」她走出来之後的第一句话。
「……路过。」
她轻拧著眉,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说法。
但我能说什麽?我真的是不经意的路过这,然後莫名其妙的停下来。
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你……跟那个人,是什麽关系?」我的音量顿时沉重。
「义工。」她泰若自然的说。「假日我都会来这里照顾小朋友。」
我的眼神泛起了讶异。
完全没想到,这只寂寞的猫,原来这麽有爱心。
「什麽没礼貌的表情。」她不悦的昂首看著我。
「对不起。」收起了眼底的惊讶,这会我才发现不同在学校的她。
纯白色印有卡通图案的t - shirt和浅蓝色的超短牛仔裤,红色的帆布鞋。
原来平时的她,穿的这麽……嗯,可爱?
「看、看什麽看?」发现我的注视,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勾起一抹笑容,因为她的反应。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喔。」她的表情不太明显的改变,却还是带著我往里头走去。
育幼院里头的空间很大,不少的小朋友在里头跑跑跳跳的,玩的不亦乐乎。
却在我和范羿宁出现之後停下了手边的游戏,一群蜂拥而上。
「宁宁姐姐!」
但蜂拥的对象是范羿宁,不是我。
没想到在学校不近人情的猫,私底下却很受小朋友欢迎。
我开始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当然,对於她的寂寞也更加好奇了。
「是大哥哥耶!」刚才在外头遇到的小男孩雀跃的指著我。
「小晞见过你?」蹲在一群孩子里头的范羿宁抬头看著我,再一次拧起眉。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
她明白似的将头转回去,然後名叫小晞的男孩又开口了。
「宁宁姐姐跟大哥哥认识吗?」
我看见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後说。「嗯,不过不熟就是了。」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很有戏剧张力吧,在她那句话说出来的同时。
「咳。」我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别过头乾咳了一声,不语。
「什麽是不熟?」小晞歪著头不解的问。
「就是……」
「就是什麽?」他将小脸凑近范羿宁,好奇的继续问。
范羿宁有些措手不及,转头看向我。
我耸耸肩,并不想帮她解决这问题,谁叫她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活该。
她有些生气的瞪了我一眼,然後一脸有口难言的看向小晞。
此时,紧闭的棕色木门被打开,步出的是刚才的老人。
「园长爸爸!」小晞像是看见救星似的飞奔到他身旁。
稚嫩的小手紧抓著他的裤管。
「小晞怎麽了?」男人蹲下身抚著他的小脸,和蔼的问。
「什麽是不熟?」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可嘉。
「不熟?」男人一脸狐疑。
「嗯嗯嗯!宁宁姐姐说她跟大哥哥不熟。」小晞点点头,食指又指向我这。
男人抬起头看著范羿宁,她却别过头闪避著他的目光。
他再度将视线放回小晞身上。「不熟的意思就是不认识,这样小晞懂了吗?」
「唔……懂了。」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後走回范羿宁身旁。
他的小手拉著她的衣角。「宁宁姐姐不认识大哥哥喔?」
「我……」
「不认识。」我说,冷淡而平静的口吻。
范羿宁愣眼看著我,我却刻意忽略了。
「我先走了。」转身,离开了这莫名其妙的育幼院。
但我却没发现,范羿宁的眼底有著不明的氛围……
我们不熟,我们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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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拾肆、
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也许是接近中午的关系,人潮开始变多了。
急促的脚步在转角的乐器行前停了下来,推开那扇後重的玻璃门,我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里头唯一的店员向我打了招呼。「请问要买什麽吗?」
我看著他,指向角落的那套黑色爵士鼓。「可以试打吗?」
「可以的。」他礼貌的微笑,然後退回柜台里自顾忙碌著。
我缓缓的踏上那黑色的小平台,拉开鼓前的黑色座椅坐了下来。
拿起放置在鼓膜上的黑色鼓棒,双手紧握。
用力的,在铜钹上敲下一声响击。
那个店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冷不防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却视若无睹的继续放纵自己的双手在这套爵士鼓上舞动著。
急促的鼓声夹带著墙而有力的铜响回盪在这偌大的乐器行里,搭配著里头微凉的冷气,不寒而栗。
我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因为通常我会这麽毫不留情的敲打著眼前的鼓,除了心情不好,别无其他。
可我不是很清楚为什麽我的心情会如此糟糕到需要用打鼓来发泄。
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我知道吧。
只是我下意识的逃避著那个原因,我不想让它说服自己。
铿锵有力的钹声是这场发泄的结束,我放下鼓棒,深呼吸平复著自己紊乱的气息。
耳边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冷誉?」
我转过头,站在离我不远处的人是穿著吊带牛仔裤和白色印有米奇图案上衣的主唱学姐。
「你怎麽在这?」她勾起微笑,像是看见了什麽特别来宾似的问我。
「经过。」我冷淡的回答,起身看著她。
「不问我为什麽在这吗?」她挑起那双好看的眉,俏皮的口吻。
我耸耸肩,配合的问。「你为什麽在这?」
她噗哧的笑出声,一脸不相信我会这麽听话配合她的台词说话的笑著。
我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她才收敛的将笑声压抑住,但嘴角憋笑得很痛苦。
「好啦。其实这里是修司他表哥的乐器行,我们假日都在这里的地下室练团。」她指了指柜台里的那个忙碌男子,就是社长的表哥。
我明白的点点头,她又问。「要不要下去练一下?」
玻璃门被推开了,发出了清脆的风铃声。
我和学姐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是修司学长。
「彦蓁。」学长手中提了一个便利商店的塑胶袋,微笑著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眼里完全只有学姐的存在,看眼底那抹笑意就知道了。
「学弟也在?」来到我们面前之後,他注意到一旁的我。
「他路过进来打鼓。」学姐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笑什麽?」学长似乎无法了解学姐笑点所在,疑惑的拧起眉。
我无奈的撇嘴,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没什麽啦。我的奶绿呢?」学姐摆摆手,然後抬头看向学长直直的伸出手。
「真是。」学长嘀咕了一声,从塑胶袋里拿出了绿色盒装的饮料。
「谢啦。」学姐笑著接过饮料和吸管,撕开吸管外的白纸,将橘色的吸管放入饮料内。
「给我吧。」学长拉起她的手,将手心里被揉成小球的纸团取走,放入塑胶袋内。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这里有我这号人物存在,又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红茶递到我面前。
「学弟要喝吗?」
我瞥了那红茶一眼,有些不悦,口吻却很客气的回绝。
「不用了,谢谢。」
「那,你要留下来一起练团吗?」学长有些尴尬的将红茶收回袋子里,转移了话题。
我没回应,倒是一旁喝奶绿的学姐开口了。
「当然要留下来练团呀!」学姐立刻将手中的奶绿塞到学长手中,然後走到我面前不怀好意的笑著。
「你会留下来练团吧?」这句话似乎不是问句。
我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学长,然後发现了他脸上微妙的变化。
「我还有事。」我换的语气,比刚才更冷漠。
「这样呀?好吧。」学姐似乎察觉,只收起刚刚想开我威胁我的玩心。
「那,修司走吧,阿力跟胤还在等我们。」她边说边走回学长身边,然後与他擦肩而过走下了楼梯。
学长只是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麽,随著学姐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我耸耸肩,走出了这家乐器行。
炎热的气息扑来,我後悔刚才没收下那瓶冰红茶。
红茶……
眉宇不自觉得蹙起,转身离开。
天气越来越热了。
顶楼的夏风从一开始的和煦慢慢转变为燥热。
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空旷无人的顶楼,踩著破损的磁砖,碎裂的声音传入耳里,有著某种快感。
我像是兴起了什麽乐趣,低著头寻觅著那些小碎片,然後重重的踏下。
或许是无聊过头了吧,但比起在教室听课就好多了。
随性的将角边的碎片一踢。
咚的一声,响亮的。
我抬起头看向石子飞去的方向,却愣了几秒。
范羿宁……
「大热天的,在这里干嘛?」她跨出楼梯间的门槛,被刺眼的阳光照射而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小脸有些不舒服的皱起,赶紧走到木箱一旁的阴影处蹲了下来。
「你呢?上来干嘛?」我没过去,只是弯身捡起一片小瓷片,在手中把玩著。
「没事就不能上来吗?。」她抬头望著我小声咕哝著。
欸笨猫,我听见了。
可是我没回答,装作没听见的继续玩著手中的碎片。
突然一阵刺痛传来,碎片边缘多了些许的红色液体,沿著我的手指滑落而滴在地上。
啧,流血了。
扔掉手中的沾上血迹的碎片,迅速的抹去指头上的鲜血。
不痛,一点也不痛。
转过身看著坐在阴影处的范羿宁,对上了她凝视的视线。
她从刚刚就这样一直盯著我吗?
一直盯著,我……是吗。
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瞳孔,没发现手指上的伤口又泛出血滴。
但她看见了。
有些慌张的起身跑到我面前。
有些慌张的拿起裙子侧边口袋里的卫生纸用力压住泛血的伤口。
我低头看著她那有些慌张的侧脸,然後笑了。
欸范羿宁,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在心底这麽问著,表面上还是静静的观看著她一切的动作。
「你没事把把自己弄到流血干嘛?」她抬起头不悦的问。
然後看见我嘴角的弧度,噤声的别过头。
我又笑了,因为她这个动作。
「笑什麽啦?」她松开那双替我止血的手,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没什麽。」我淡笑,将手中那张有著斑驳红点的面纸揉进手中。
下一秒,广播响起,是修司学长的声音……
end if
☆、015
拾伍、
全校不论室内或室外的广播都被打开了,参杂著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