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称——大白痴。
「你又骂我白痴呀?」我危险的眯起眼瞅著她。
「唔……」她像是被逮到做坏事那般的低下头,嘴里含糊不晓得在咕哝些什麽。
我瞧了她一会然後说,「算了,反正我也叫你笨猫,算扯平。」
她呆愣了几秒然後走到我身边。
从窗外看去,在树荫下练习华尔兹的不正是朴樱奈,还有上次拉著她跑的男生吗。
还有他们身旁围绕的那群人是怎麽一回事,在看表演吗?
寂寞的朴樱奈什麽时候变这麽高调了。我微微勾起嘴角。
呐、这样暧昧的笑容似乎不太适合我,不过……这不也是朴樱奈他们现在的氛围吗。
她转头看向了我,我笑著轻轻颔首,我相信她应该可以解读我的意思吧。
虽然我揶揄的成分居多,呵。
看向身旁的范羿宁,我突然想著……
如果朴樱奈的角色换成她,那麽在她身旁的人,会是我还是冷喾?
end if
☆、029
贰拾玖、
或许是冷喾没来上课的关系吧,总觉得范羿宁今天有些不太起劲。
我觉得。
走在右侧的她只是自顾自地走著,不快不慢的步伐,而我则是慢下脚步跟在她身旁。
我并不想离她太远,至少在冷喾不在的今天不想。
冷喾来了之後,很多事情的感觉都变了,就连我的心态也是。
我对他没有太大的好感,就算他是我哥哥,我仍旧,讨厌他。
而范羿宁和他之间的秘密似乎在我心中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疙瘩……
关於你们之间,我该抱著什麽样的心情去看待?
关於我们之间,我又能去期待些什麽呢。
「汪!汪汪!」
耳边隐约传来模糊的叫声,我转头看向右侧的公园,溜滑梯的下方坐卧著一只灰白色的小狗。
「等我一下。」我在范羿宁耳边轻喊了一声,转身走向那座溜滑梯。
「汪!汪汪!汪汪汪!」似乎是发现我的靠进,它抬起头对著我叫了几声,然後靠进我脚边。
蹲下身轻轻抚上它的头,有些搞怪的庞克发型凸显了它的可爱。
但,这是谁的狗?
我仔细瞧著它,颈子上并没有绑上项圈,却又不像是流浪狗。
「喂,你在干嘛?」范羿宁站在原处朝著我大喊。
我转过头看向她,又低头瞥了这只小狗一眼。
它的主人现在应该很担心吧。
「喂,干嘛不理我呀?」思忖的当下,范羿宁已经走到我身後。
当她弯下身一瞧,脸色却立刻有了极大的转变,脚步向後踉跄了好几步,颤抖著。
「怎麽?」我以双手抱起那只小狗,起身走向范羿宁。
「拿走开!」她惊慌的大吼著,又一连向後退了好几步。
我拧起眉望著她,她脸上畏惧的表情并不像是假装,难倒……
脚步又朝她靠进了一些,「走开啦!」她失控的大吼著,眼角悬挂著晶莹的泪珠,纤细的小手在半空胡乱挥舞著。
我放下手中的小狗,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抹去悬挂在她脸上的脆弱,却没想到她竟然抓起我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我愣了一眼,触电般的刺痛在瞬间从手臂上蔓延开来。
紧咬著牙,我努力忍著撕裂般的疼痛,不让自己失控叫出声。
我怎麽也没想到范羿宁竟然会如此的害怕。
就连咬著我的时候,她的双手都还在颤抖著……
我伸出空著的左手,轻轻的将她揽向自己,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著,「没事了。」
她松开紧咬著我不放的利齿,呼吸紊乱而无法平复,瞳孔中透露著还未过境的害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来会怕狗。」我瞅著她,语气放的很轻很轻,尽量不让她再受到惊吓。
「……」她颤抖著没有开口,混乱的气息渐渐平顺。
我低下头瞥了右手臂上深的发紫泛血的齿痕,可想而知她是多麽的……
「对不起。」她说,抬起头,她的视线停留在我的右手。
「嗯。」我应声,用力甩了甩被咬伤的右手,试图想要麻痹疼痛。
但似乎没有奏效。
她赫然抓住我的手,两眼直直的看著我说,「回去擦药。」
「可是这只狗……」我看著她,她望著我脚边的那只灰色小狗,眼神有些复杂。
「波比!波比你在哪?波比?」清晰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公园前的马路出现了一抹娇小熟悉的身影。
那女孩走进了公园,朝我们走来,「波……羿宁?冷誉?」
是主唱学姐。
「嗯。」我闷哼了一声,转头瞥了那只狗一眼。
主唱学姐绕过了我们来到小狗的身旁,蹲下身很不温柔的拍了拍它的头。
「臭波比!每次带你出来就乱跑!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波比,真俏皮的名字。
学姐一把抱起了那只灰色名叫波比的雪纳瑞小狗,转过身,在看见范羿宁匆忙松开原本拉著我的手之後,神情变得有些暧昧复杂。
「你们……」
「碰巧遇到。」我冷著脸有些不自在的回答,范羿宁则是转过身被对著学姐。
「好吧,那我先走了。」学姐一脸了然的点点头,然後潇洒的离开了公园。
在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时,还能隐约听见她低声斥骂波比的声音……
「那我们也走吧。」我说,低头看著一脸尴尬的范羿宁。
她点点头,迳自快步走出公园。
育幼院的那群小鬼在园长的威吓下被赶近厨房用餐了,只剩我和范羿宁留在前头。
她惯性的拿出柜子里的医药箱,然後命令我坐下、伸出手,接著安静的替我拆开绷带、换药。
俐落的包扎好了手掌上的伤口,当她拿起新的棉花棒,沾上消毒酒精准备要替手臂上的伤口消毒时,却愣住了。
我不语,只是看著她。
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然後将棉棒轻轻的触碰上我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涂抹著。
「……你为什麽,会怕狗呀?」终究,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她颤了一下,很快的恢复冷静,假装没听见的换了碘酒继续上药。
「范羿宁。」我沉著音喊了她。
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後将用完的棉花棒丢进垃圾桶,从箱子里取出了乾净的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再用绷带包覆。
完成之後,她一边收拾著桌上的药品,嘴上还有些不甘愿的说:「猫本来就怕狗呀。」随後拿起箱子起身走向角落的柜子。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起身走向她。
这个理由,有点瞎。
她刚转身,便被突然出现在身後的我吓了往後踉跄了一小步。
「干嘛吓人啊?」她抬眼瞪著我。
「你承认你是笨猫了。」我勾起嘴角,不得不承认的是,心里有些高兴。
「……」她低头掠过我。
转过身,她已经拿起我的书包,朝我走了过来,便把书包塞进我手里。
「快回家啦。」
我低头看著她,她扁了扁嘴别过头。
「真是的。」这麽可爱的反应。
伸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我也猜到下一秒她的反应。
「喂!」果然,大吼,「你们真的很奇怪欸!老爱弄乱我的头发……」她不悦的鼓起双颊,这句话却让我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你们?」我的口吻有些高扬,她的你们之中除了我,指的是……
「冷喾也……是吗?」我沉著脸,瞬间没了表情。
她愣了会,低下头沉默。
这答案的正解,是肯定句。
「对不起,以後,我不会再这样了。」又来了,又是因为冷喾影响了原本的心情。
「冷……」范羿宁抬起头轻喊著,我却急著逃跑,「再见。」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逃跑成为我唯一面对他们的方式?
「冷誉。」当主唱学姐叫住我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在路口的便利商店门口。
下午在公园的那只波比乖巧的跟在学姐脚边。
我们选择就这麽在街道上聊起天来,倚坐在街边的矮石墙上,随意的抚摸著在腿上打盹的波比,学姐则是喝著刚才在商店里买的奶绿。
「你跟羿宁,已经超过友谊的范围了。」她眼神黯淡的看著地上的磁砖,小嘴还咬著橘色色的吸管。
我闷哼了一声,并没有选择给予她任何回答。
「我希望你明白,羿宁她……她真的很脆弱。」她开口说,语调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悯,就像是同情著范羿宁种种遭遇。
如此称职的直属学姐。
「嗯。」
「你知道吗?在你还没出现之前,羿宁她从来不跟别人交谈的。」学姐的眼神中透露著过往中那段回忆里寂寞、不近人情的范羿宁。
「那时候的她,身边除了寂寞,别无其他。」
除了寂寞……
范羿宁,你怎麽没告诉我呢。
「但是在你出现之後,也许没有太多人发现,但是我看得很清楚,」她抬起头豪不避讳的直视著我,黑白分明的双眸里是全然的认真,「她学会怎麽笑了。」
我愣著,似有若无的波动扰乱了我的思绪。
范羿宁她……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对待她,好吗?」如此认真的眼神恳求著,这是我从没看过的主唱学姐。
我从没看过的、程彦蓁。
「……」我能吗?在范羿宁心中,我是那个可以救赎她的寂寞的人吗?
那冷喾,是不是冷喾也可能成为那个人呢?
沉默之际,引起了学姐的恐慌,「冷誉?」
「你跟学长呢?你是喜欢他的,不是吗。」彷佛失去勇气得喉咙艰涩的开口,却意外的转移了话题。
学姐呆愣著,脸上全写著出乎意料之外的讶异。
她怎麽也没猜想到我会这麽问的,是吧。
「学姐你,是不是应该对学长坦承呢。」我的口吻平淡,甚至有些漠不关己,但其实并不。
但我怎麽也没想到,学姐给我的回答竟然会令我如此的错愕……
「其实,我跟修司之间的关键,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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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参拾、
我还是无法理解学姐那句话的意思,纵使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了。
还有关於冷喾跟范羿宁……
最近,冷喾不再像之前那样殷勤的靠近她,虽然偶尔还是会冲著她灿烂一笑,但频率确实减少,还有范羿宁也是。
去顶楼,一个人睡觉,没有冷喾。
偶尔,会说要等我。偶尔。
「喂,」范羿宁站在门口,朝著我轻喊,「一样。」
我点头,她转身离开。
是该高兴我们这样的默契,但……她真如学姐所说的那样依赖我吗?
还有我,是不是真的也对她有著某种特别的感觉呢。
「小誉。」抬起头,冷喾就站在我面前,表情说轻松却又有些严肃。
我定神看著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关於羿宁……」他停顿,我愣了一眼,迈开脚步与他擦身而过。
「小誉!」他大喊,我仍旧选择离开。
不想听,我不想听他说他们之间有过什麽,就是不想听。
终究,我还是选择逃避了。
像小时候一样,选择了逃离……
走上顶楼,一阵凉风吹来,意识到了已经入秋不久,天气转凉了许多。
范羿宁还是在那个位置,木箱侧边的阴影,依旧。
我朝她走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会冷吗?」
她摇摇头,却朝我靠近了一些。
啧,爱逞强的笨猫。
「校庆……」她低喃的说著。
「嗯?」
「没什麽。」她又说,然後别过头看著另一边的天空。
沉默了一会,她的声音微弱的夹带在风中传来,「小乐学姐的饼乾屋……」
「饼乾屋?」我闷哼了一声,转头看著她的侧脸,她则是缓缓的点头。
我思考著,仍旧不明白她口中的饼乾屋。
「校庆的时候,小乐学姐他们班……」她喃喃的说著,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却又像在跟我解释。
「你想去吗。」我问,她抬起头愣愣的看著我,然後点头。
嘴角扯开了浅浅的弧度,没想到笨猫就连校庆的时候还是一样贪吃。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嘲笑,双颊泛起了浅浅的淡红,低下头躲开了我的视线。
欸范羿宁你,「好可爱。」
娇小的身子明显得颤了一下,她屈起膝盖环著双手将头埋在里头,却遮掩不到发丝中那对发烫的耳朵。
呵,我偷笑著。
如果……如果就这麽待在一起,就好了。
如果。
让我来好好叙述现在是什麽情形。
时间是豔阳高照的下午,地点是操场旁没有被大楼阴影遮掩的走道上,而我待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因为……
「冷誉!」害我大热天站在这里晒太阳的罪魁祸首,正是小乐学姐。
小巧的脸上总是带著一抹浅淡的笑容,身边也总是跟著一个比她高上一颗头的趴……趴趴熊?
我是说,倪允殇。
至从小乐学姐叫住我之後就一脸不悦的,倪允殇。
她朝我走了过来,倪允殇则是跟在她後头保持著半个步伐的距离。
「校庆那天,你会来吧?」微笑,像冬阳那样温暖的浅笑挂在学姐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