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骤然看到一个蒙着头,上身赤裸的大汉,有些意外,反应迟钝了一下。
美丽少女气急败坏,大声说:“快把他给我抓回来!”
风衣人二话不说,仿佛一阵风一般,向鬼僧追去。
鬼僧手中抓着周长弘,丝毫不受影响,但是毕竟轻功不如风衣人,这风衣人,乃是当今天下轻功第一的“风行无常”,鬼僧这酒肉和尚,本来就体重超标,又荒淫无度,被女色掏空了身体,如何能够赛得过人家的速度。
眼看就要被追上,鬼僧也不含糊,虽然技不如人,但是却有许多鬼招,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揭开瓶盖,往后一抛,于是飞出去十几条细小的怪蛇,把风衣人困住,这是鬼僧的成名之作,鬼蛇。
那风衣人虽然厉害,要摆脱这些剧毒小蛇的纠缠,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此机会,鬼僧带着周长弘,很快就跑得没了影子。
身后只剩下那美丽少女气咻咻而且蛮不讲理地咒骂声:“别让我抓到你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鬼僧,虽然轻功不算顶尖,但是一旦赢得了时间,就算是神仙来地毯式搜查,只怕也休想找得到他了。
周长弘虽然逃出了美丽少女和风衣人,却落入鬼僧之手,心里那个后悔,还不如让那无常公主给抓去呢,毕竟那臭丫头挺漂亮,看着就舒服,心里就幸福,父亲说过的,秀色可餐。
而眼前这酒肉和尚,一身酒气,又恶眉恶眼,看着就想吐。周长弘后悔得要命,不需要那野蛮公主抓住,他就已经后悔极了。
鬼僧却有些反常,竟然和蔼可亲起来,把周长弘放下,还帮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亲切地说:“小娃娃,受惊了,别怕,有我保护。”
周长弘倒是如坠五里云雾。他看着鬼僧,真有点怀疑这鬼和尚,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鬼名堂要施加到自己身上,他登时倒退几步。
鬼僧看在眼里,嘿嘿一笑,说:“小娃娃,莫怕莫怕,我要杀你,早就杀了你,也不用等到现在。”
听鬼僧这么一说,周长弘也明白了的确如此。这鬼僧虽然可恶,倒也如鬼僧自己所说,从来不杀小孩子和美女。也就稍为放宽了心。
鬼僧眼睛含笑,说:“好人是看不出来的,那些看上去就让你喜欢的人,很可能正是天下最可怕的人。而我这种看上去就令人讨厌的人,虽然不能算好人,但是并不可怕的。”
周长弘有些糊涂了,鬼僧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鬼僧到底想做什么?他身不由己地把手中宝剑捏得更紧了,他知道这剑鞘的珍贵,倘若让鬼僧抢去,可就不好。
鬼僧立刻注意到周长弘的举动,一双鬼一样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周长弘手中的宝剑,似乎又打起了鬼主意,嘴上说:“嘿嘿,小娃娃,莫怕,莫怕,鬼僧爷爷没有恶意,相反,你要感谢我啊。”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周长弘想起来就有气,道,“你抢走了人家叔叔的宝剑,人家独自一人在祁连山深处,花了十年时间,多不容易,多辛苦,你却一下子就抢走了,你太坏了。”
鬼僧嘿嘿一笑,说:“我抢东西是因为喜欢,但鬼僧可不会无故就害人。但是有些人,她却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害人。”
“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周长弘不相信。
鬼僧点头,神情很庄严。
“好吧,就算如此,那你又来干什么?你抢走了别人的东西,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又要抓我,难道还想用我做挡箭牌吗?”周长弘问道。
鬼僧摇摇头,说:“小娃娃,看来你我有缘。阿弥陀佛,原本我也是在房顶上睡觉,一直睡到大天亮,被你们吵醒,原来几个人要欺负你,当时我就想跳下去,帮你一把。”
周长弘冷哼一声,道:“说得倒好听,我就不信你会有那么好心。”
鬼僧也不生气,说:“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鬼僧横行天下大半生,还从来没有必要让别人非信不可,若非后来出现那二个人,我早就跳下去,好好开导开导那帮欺负你的家伙了。凭我鬼僧这副模样,相信就算不动手,光往那里一站,也得把那帮无知小儿给吓得屁滚尿流。”
周长弘看着鬼僧的模样,听他如此一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鬼僧又拍了拍周长弘的身上,郑重其事地说:“小娃娃,说起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否则怎么又遇上了呢。虽然前番确实是我不对,不应该拿你做挡箭牌,但也是为了夺取火龙健,迫不得已而为之。否则,那南天一剑如何肯就范。说来说去,我还得感谢你呢。”
周长弘心下忽然一动,无论鬼僧出于什么目的,自己也正好将计就计,找机会把火龙剑偷过来,然后想办法找到南天一剑,把火龙剑交回,相信一定有很多人知道南天一剑的下落。
鬼僧拉过周长弘,声音小了下来,说:“小娃娃,你可知道,那臭丫头片子是什么人吗?”
周长弘摇头,道:“我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鬼僧点头,说:“不错,我可告诉你,以后见到那丫头,能躲多远就多远,千万不要被她碰到,你要是惹上了她,再想脱身可就困难了。你看我为了救你,把头一猛,冲了过去,就是怕被他们认出来。”
周长弘上下打量鬼僧,有些失望,鬼和尚只带着一把大刀,看来那沉重的混铁飞轮遗弃之后,鬼和尚改用大刀了。周长弘没有看到那把火龙剑,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想来这鬼僧也不会带在身上,一定是找了什么险要而隐秘的场所藏了起来。
周长弘又游目四处看了看。
鬼僧问:“小娃娃,在看什么?”
“对了,你的那些党羽呢?怎么没有看到。”周长弘问。
鬼僧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说:“他们啊,我让他们回家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周长弘反问一句。
“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鬼僧说。
周长弘心里暗想,那火龙剑一定是鬼僧让那些酒肉和尚带走了,藏到自己的老巢里。这样一来,想要找回火龙剑,难度就大了许多。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一点,以这鬼僧的多疑,怎么可能把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天下瑰宝火龙剑交给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傀儡也不放心,自然是想办法隐藏起来带在身上,那大刀里藏着的正是火龙剑。
17.第一卷 天道-017、南天一剑
鬼僧看着周长弘,说:“小娃娃,你我还真是有缘,我看你悟性不错,尤其是你对付那几个小子,竟然能够把释火之术练到那般境界,难得,难得。尤其是在没有名师指点,未有正宗的秘籍引导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这等威力来,更是令人惊叹啊。只是我看你有些可惜,就那地摊上买来的什么《火剑心诀》、《火龙术》,实在糟蹋了你的才情。”
周长弘立刻识出破绽,道:“哈,坏和尚,你怎么知道我在练《火剑心诀》,莫非你跟踪我?一定是这样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鬼僧直翻白眼,说:“小娃娃,忒没礼貌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前辈,这一大把年纪,胡子也快白了,你怎么可以喊我坏和尚,就算你心里这么想的,嘴巴上也不能这样说啊。”
周长弘气乐了,这鬼和尚,还在乎别人怎么说啊,有时候竟然比小孩子还顽皮。
鬼僧说:“小娃娃,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跟踪你?你家大富大贵?你家有藏宝图?还是你家有天下至尊的兵器和秘籍?”
周长弘摇头。
鬼僧则点头,说:“都没有吧。凭我鬼僧的心计和功力,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抢,什么时候用得着偷偷摸摸。跟踪你,我吃饱了撑的难受。犯得着吗?你觉得你能够打败我?”
周长弘咬了咬嘴唇。
鬼僧一笑,说:“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练的是《火剑心诀》,哈哈,这有何难,我鬼僧在小镇上呆了已经好几天,又不是初来乍到。经常看到你这般大小的孩子,整日里讨论的都是什么《火剑心诀》,《火龙术》,尤其是那些在修练《火龙术》的,更是洋洋得意,看来是修练成了《火剑心诀》,境界比别人要高了。不想也知道,你所用就是什么《火剑心诀》无疑了。”
周长弘听鬼僧这么一说,却也在理,就深信不疑了。
鬼僧继续说:“同时我路过不少地摊,看到那里摆着各种秘籍兜售,少则十枚铜钱,多则一两碎银,什么《火剑心诀》、《火龙术》、《纵剑火海图》,便忍不住笑,这些地摊货,虽然也不能说全是骗人的玩意,不过也是断章取义,穿凿附会,拼接各门各派的内功和招数胡乱衔接而成,不过是江湖骗子混饭吃的勾当。拿着这些东西修练,虽然不会走火入魔,却不可能成大器。”
鬼僧所说不假,的确如此,寻常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修炼正宗的剑术,法力,也只能从地摊上买些民间版本,自己拿着即兴修炼,虽然也能够玩出一些真气和功力来,达到一定境界,也能够释放出火体,但是平日里也就用来打打架罢了,根本不登大雅之堂,同时也是看起来很酷,基本上没有杀伤力。
周长弘听了这些,当下便明白,为什么自己修练出来的成果跟别的同伴不同,原来这些地摊货,本来就不是正品,虽然在贩卖之前,也经过了一些必要的检验,不至于害人性命,否则会被查封,也就甭想再卖下去了,而那制作者也可以称得上半个武学宗师,严格论起来,也称得上二流角色,比三流角色强多了。但终归是以盈利为目的,图人钱财的,又怎么可能修练出正宗的绝学来呢。自己修练成了一口气释放几十个火虫的绝技来,也是歪打正着。
鬼僧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本东西来,说:“来,鬼僧大伯这里有一本正宗秘籍,送给你,好好修练,必能大成。”
周长弘连看都不看,鬼僧能有什么好秘籍,肯定是歹毒无比的,当即摇头拒绝:“你的功夫,我才不练呢,就算糟蹋了才情,我也不练你那些邪魔外道的歹毒功夫。”
鬼僧一瞪眼,变得十分不高兴,说:“小娃娃,你怎么知道我练的就都是邪魔外道的歹毒功夫,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就一定是阴毒的秘籍。我可告诉你,在鬼僧大伯身上,几乎都是抢来的天下最正派的宝贝和秘籍。”
周长弘当时就听得目瞪口呆。
仔细想想,哈,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越是歹毒的和尚,越喜欢抢名门正派的东西。
鬼僧咽了口唾沫,说:“我看你天真无邪,所以也懒得把自己的绝学传授给你,反而糟蹋了我鬼僧的歹毒功夫。要知道,歹毒功夫也很容易被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卫道士糟蹋的。所以,只送一本从天音寺抢来的正宗心法给你,反正我鬼僧也用不上,但也不能还给那些假仁假义的臭和尚。也算你运气,你我又有缘,从此以后你就偷着乐吧。”
周长弘忍不住大笑,这鬼僧真是滑稽,自己才是臭和尚,却骂人家是臭和尚,还有刚才所说,从天音寺抢来正宗心法,自己用不上,也不肯还给人家,更是可笑,不过他对鬼僧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只觉得鬼僧除了可恶之外,却也是一个坦荡荡的人,没有那么多阴险的伎俩,现在他不是那么讨厌鬼僧了。
转念又一想,自己就把那秘籍收下,找机会还给天音寺,也算造福佛门,大功一件。周长弘就转眼看了看那秘籍,《伏魔心录》。无论从外包装还是从纸张以及装订来看,这《伏魔心录》,都是那地摊上买来的《火剑心诀》不可能比拟的。
周长弘点点头,把《伏魔心录》接过来,挤出一些笑脸来,道:“好的,我就收下来。那就多谢鬼僧大伯了。”
鬼僧听了,也乐得合不拢嘴来。
想必那一声鬼僧大伯,把鬼僧喊开心了。周长弘把《伏魔心录》收好。
周长弘问:“鬼僧大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鬼僧点头,说:“可以。”
“那一天,你怎么知道人家在炼火龙剑呢?”周长弘问。
鬼僧一笑,说:“这也是巧合。原本我只是想找南天一剑,看看有什么宝贝没有,却得到消息,南天一剑在这祁连山中,就跑来了。无意中看到那升到天空的火团,爆炸出一条火龙,立刻就明白,火龙剑已经炼成,这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抢了过来,也算苍天有眼,让我得了火龙剑,后半生逍遥无忧了。”
“你抢人家的火龙剑做什么?”
“自然有天大的作用。”
“可以还给人家吗?我可以让鬼僧大伯和铸剑叔叔握手言和的,只要鬼僧大伯把火龙剑给那位叔叔。”周长弘道。
鬼僧摇头,说:“小娃娃,你还小,天下之事,你还不大明白其中玄机。自古正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