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住在这里,他只是伤心难过十五年来的变迁,却不知道只要自己动手,还是可以重新建起一个家园。
上前与烟雒一起着手收拾起来,这院子很大很大,好在因为出了命案后这里便被人传做是不祥之地,所有的东西几乎都留了下来没有丢失。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偌大的一个院子终于收拾的像个样子,也收拾出来了一个房间。
凌飞羽笑着去看烟雒,只见烟雒白净的脸上明显多了两道胡须,不由笑出了声,用衣袖轻轻的帮她去擦,动作小心而谨慎,好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了她。
烟雒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温柔的对她。叶珏从来都是据她于千里之外,他是那么吝啬对她好,却不想,这样的好却在凌飞羽这个男人身上寻到。
侧头,避开凌飞羽的手掌,看了看逐渐西斜的日头,烟雒说道:“不如趁着天还没有黑,咱们下山去采办一些东西吧,将这里弄得更像一个家!”
凌飞羽点头,因为烟雒的贴心而开心。
“烟雒,你不奇怪我为什么如此在意这里吗?”凌飞羽不懂,为什么烟雒从始至终都没有问他。
“因为这里是飞羽哥哥家啊!”烟雒说的直接,却也说的正确,“飞羽哥哥现在的心情我很理解,当我听说我全家被天水阁的人杀死时,心痛的就如同刀绞一样,我想,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也会和飞羽哥哥现在一样的吧……可是我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事实,只能让自己好好的或者,去寻找报仇的机会。”
凌飞羽没有想到烟雒竟是如此观察入微,或者是自己表现的太多明显,她已经猜到了这里是他的家。点头,拉起烟雒的小手暖在心口。十五年再见,她依旧是那个可以支撑起他的人……
第一楼,司徒仁与智儿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听着婉转的曲子。智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一扇半合着的窗子,一只手拉着司徒仁的衣袖一手指着那扇窗子:“司徒伯伯,曲子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司徒仁眼睛瞟了眼那扇窗子,将智儿搂在怀里,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当你爹爹来到第一楼的时候,便是你可以见到娘亲的时候了……”
智儿这次很平静,只是眨着眼睛盯着那扇半合着的窗子点头,他可以见到娘亲了,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可是……爹爹什么时候才到呢?
人活着就难免会有牵挂,牵挂一件东西、牵挂一件事情或者是牵挂一个人。而筱卿与叶珏现在所牵挂的却只是彼此能否安全的逃离百毒教。
自从叶珏中了苏婧的毒下半身化成石雕不能动弹后,便被苏婧再次关进了那个潮湿阴暗的山洞,而筱卿无疑问的再次被关进了那个房间。筱卿真气受损脸色一直不好,却莫名其妙的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吵着要见她的‘叶小弟’。
夜幕时分,汝珂进了房间,看到筱卿静静的坐在床边发呆,叹了口气:“雯晴师妹,只要你想起百毒法典的下落,教主便会网开一面饶过你,倒是就连那叶小兄弟也会免于一难。”
筱卿缓缓抬起眼睛,落在汝珂随身佩剑之上,开口:“和我再打一场吧,我要想起更多的事情。”
“不行,你身体现在很虚弱,不能再触动真气了。”
筱卿的眸子暗淡下来,手握成了拳头捶在床头,问:“那你说,如何才能帮我恢复记忆?”
“这……”
“给我讲一讲我偷盗百毒法典时的情形吧,讲的越详细越好!”
汝珂或许应该高兴,因为筱卿终于开始认真去想百毒法典的所在了,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了解,现在的筱卿为的不过是叶珏,她可以为了叶珏去努力的回想过去,是不是证明,她真的如同外面所传,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叶珏呢?如果是的,怕是百毒教再也容不下她,只是因为百毒教那不成文的教规,凡是百毒教中人,终身不嫁!
接下来,汝珂给筱卿讲了百毒法典被盗的事情,她不是当事人,一些事情自然也是道听途说来的,然而距离真相也相差无几了。
雯晴曾经是百毒教教主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因为是得意弟子,便对其疏忽了防范,在教主研读百毒法典后,便将法典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雯晴还有护法长老送去密阁藏好,却不想雯晴趁着护法长老打开密阁大门之时,突然拍出一记毒掌重伤护法长老后抢过百毒法典便向着后山之巅跑去。后山之巅本是悬崖峭壁本是没有路可以逃的,雯晴并不是不知道,然而她还是跑了上去,在遭受教众围攻时,失足跌落了后山之巅,从此生死未卜,而没有见到尸体百毒教教主便认定她还活着,于是便画了她的画像将消息散播到了整个武林。而至今,没有一个人明白,为何雯晴会突然叛教。
筱卿听汝珂讲完这些后,想了想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你带我去后山之巅,若我真的是从那里跌落下山,或许可以帮助我想起什么。”
汝珂觉得这并非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那后山之巅本就是百毒教的禁地,后因为百毒法典被盗一事后更是加强了看管,她们要去后山之巅不被任何人发现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被发现,惊动教主定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如此,她只好将寻到筱卿的消息禀告教主,这样她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后山之巅,她本以为可以瞒的时间更久一些,但是现在,她却真的不得不将筱卿推出去了。
“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明日待我禀告了教主,再带你去也不迟!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偷了镇教之宝,怕是教主不会对你法外开恩的……”
筱卿点头,了然。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回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拾回记忆?虽然她并不觉得像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当这件事威胁到叶珏的时候,她却觉得那是多么多么的重要。他……真的只是她的叶小弟吗?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在他人看来这一天天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对于叶珏来说便是真的不同了。他只有一天时间,如果他再逃不掉,怕是便会被人看到他毒发的样子,而那个人,肯定只会是托着下巴死死盯着他的苏婧。
“喂,中了我的毒你就休想再跑了!”苏婧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见叶珏如同木头一眼立在眼前好似在走神,便上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我一直想问你,一般中了我这特质毒药的人都是很快会毒发的,为何你却这么久才发作?”
叶珏翻着白眼,这个问题他怎么知道?
“一定是你的血与常人不同!”苏婧好像自己找到了答案,随即抽-出自己的宝剑说道,“我就取你的血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同!”
长剑明晃晃的在叶珏眼前晃悠,他无暇与她玩笑,伸出手掌来任她宰割,好似想要尽快打发掉她一般。
苏婧觉得奇怪,这个叶珏从她认识开始就不是会乖巧听话的人,今天怎么如此反常?毫不客气的在叶珏掌心划出一道口子,取来茶杯接了血,扔给他一条布:“自己包好!”
手掌的疼痛终于拉回了叶珏的思绪:“苏婧姐姐,我以后不再乱跑,你将解药给我吧。”叶珏对他叫了一声姐姐,自己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可是谁要自己有求于人,嘴巴不甜点怎么行?
苏婧懒懒的撩起眼皮,说:“别以为我好骗,要是再被你跑了,汝珂师姐绝不轻饶我的。”
“可是……人有三急,你这样困着我,我怎么……”叶珏的眼睛看了下自己的下身,无奈的一笑,“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小解了……”
苏婧顿时为难,她确实是忘了这个事情,可是看着叶珏脸上那危险的笑,迟疑了片刻才有了主意,从衣袖里取出一粒红色药丸,分出一半来递给他,“吃了这个,你就有一定的活动能力,至于逃跑,你就省省心吧,这半颗解药只是让你可以动动而已。”
叶珏吞下解药,只觉得一股细微的暖流自丹田缓缓下游,两条腿顿时有了酥麻的感觉,片刻后,果真是可以动了,只不过这动起来的速度,比乌龟还要慢。
“至于小解,你自己解决,我回去研究下你的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到了第二天晌午也跑不了多远了!”说完,苏婧带着叶珏的血就跑了出去,而叶珏看着空无一人把守的洞口心急如焚,可恨双腿麻木,只能看着脚边排着队的蚂蚁一个个的在自己脚边掠过,而他连一只脚都还没有离地……
“天啊!苏婧姐姐,你就不能多给点解药吗?”叶珏无助的望着洞口,苏婧一早就不在,根本无人听到他这一声声嘶力竭的‘苏婧姐姐’。无奈,怕是到了第二天晌午,他连这一条腿都没能抬起来!
第25章 025
铸剑山庄刚刚整理干净的庭院内,夜风习习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凌飞羽举起手中酒杯,笑容从未有过的灿烂,说起话来却已经有了一丝醉意:“烟雒妹妹,今天我凌飞羽太高兴了!此生能有此红颜知己,足矣!”说完,兀自去碰烟雒的杯子,一声脆响后抬头便一饮而尽。这一晚,他已经喝了整整一壶的酒,却总觉得不够尽兴……
“飞羽哥哥,你醉了……”烟雒轻轻摁住凌飞羽的手臂,阻了他继续倒酒,“夜里风凉,飞羽哥哥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凌飞羽摇头,伸手温柔的抚摸烟雒的脸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红衣似火的烟雒披着一层银色月辉,就如同他与她重逢的那一晚一样,令他一眼便被她吸引,她的美,华丽庄重而不失柔和,美的是那么自然,美得那么张扬而亲和,美得……竟是那么的熟悉……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看着她面上增添了一团红晕,顿时醉意袭来,却不知是醉酒还是醉给了她的美丽。他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那个美丽的人儿一直守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烟雒握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起身凑到他身侧让他的头舒适的依靠在自己小腹,他就如同孩子一样环住母亲的腰,撒娇般的睡去。他真的醉了,需要休息……
尤明山繁茂的树木可以掩藏起成千上万的兵马,烟雒一身红衣掠过树梢,负手落于铸剑山庄后面一棵百年松树之下,红火的衣衫就如同鲜艳的火苗一般撩人心弦,她本就是刚烈如火的女子,去掉在凌飞羽面前那娇小伊人的伪装,现在才是真正的她!一道黑影瞬间显现,笔直的立于她身后。
“凌飞羽就是当年铸剑山庄的少庄主铁剑飞,我已经将这个消息飞鸽传书告诉了阁主。”烟雒向那黑影凑近一步,夜色下那黑影的容貌逐渐的清晰,剑眉星目中透着一股沉默,不像个多话的人。
“我已经取得了凌飞羽的信任,你以后不必再跟着我,去看好叶珏他们便是!”烟雒的口吻似是命令又好似在商量,当看到那黑影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处时,才一歪头,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了烟雒的问话,黑影才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说道:“柳林婷死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令烟雒不由一怔。那个高傲的女人,那个一寨之主,上次见面时逼得自己只能搬出阁主来压制她,却不想相别不过一个月有余,来了的竟然是她的死讯。
“是阁主赐死的?”烟雒的声音轻柔了许多,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所惊到。
“柳林婷与天水阁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联系,原因是众所周知的。”
“她为了他哥哥……”烟雒回想着那个扛着大刀支撑起一整个山寨的女人,曾几何时,她是佩服她的魄力与能力的。她与她本是同一类人,各自有着各自的信仰,若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她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听说,她哥哥中了一种奇毒,只有阁主的天水神功可以医好。”
“没错!她的哥哥无故死了,她的心也便死了……”
“难道……”烟雒不由猜测,“难道柳林婷的死……”
“是自杀!”黑影回答了烟雒的疑问。原来……是真的……
烟雒深深呼了一口气,看向黑影的面庞,那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异常的明亮,就如同天边的星斗一般。
“沐非,你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如今他特意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没有!”听到他简单有力的两个字,烟雒不由轻笑一下,心想这个沐非还真是惜字如金。无奈摇头:“你就去探查一下叶珏那边的消息吧,再有一天他便要毒发,那种痛苦当真是生不如死的。”
这一夜,几乎月圆。月光清冷洒落,月辉竟是透不过这浓郁的枝叶,而不远处的铸剑山庄,亦是被遮掩的隐约看不见。
烟雒回到铸剑山庄的时候凌飞羽还在睡,想必要等到次日天明才能醒来吧?然而,当他醒来后,他是否还会记得今晚,他曾经捧着她的脸那么深情的望着她呢?或许会记得吧,也或许……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看着床榻上那个有着远山近水一般容貌的男人,思绪带着烟雒的心情翩飞。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守着叶珏的,那时的叶珏因为毒发而昏迷不醒,她整整守了他一夜,看着那样静静躺着的他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就如同现在她这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