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师父或许可以帮你医治好眼睛。”
“是吗?”筱卿的思绪开始飘远。她与凌飞羽在这里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年,她却从来不知他还有一位师父住在这里,更是没有见过那样一个人物,现在想来,凌飞羽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当做可信或是亲近的人吧……
是啊,她遇到他是身份不明的孤女,他又怎么会信她近她?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有她的叶小弟就好了。
侧头,稳稳的靠在叶珏胸口,那里温暖而舒适,令她一样嘴角噙了笑,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底,也隐藏着某些秘密。
草缨纷飞,叶珏静静的环着筱卿的腰任清风吹散了他们的长发,任斜阳将他们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不远处,凌飞羽与烟雒并肩而立,望着那里的叶珏与筱卿保持着沉默,只觉得有着同样的粼光在他们的眼睛里闪现……
第一楼,依旧飘着琴音,只是这琴音听起来不知何时多了一丝萧条与悲切。杨慕雪与莫飞燕在花园凉亭内喝茶,打听到智儿是被司徒仁藏在了某处秘密的地方,便商量着去找司徒仁要人,只是他们闲聊两句,均不由得被这琴音所吸引,停下了手中的茶杯停下了口里的话语,只是听着这萧索的琴音,令他们在心底隐隐的埋起了一层惆怅。
莫飞燕注意到杨慕雪对琴音的专注,神色逐渐暗淡下来,或许在她心底,依旧是不自信的,在她心底,渴望着得到杨慕雪的爱,却更怕承受得而复失带来的痛……
“飞燕,明天我就去问司徒仁要人。”
“要是他不交呢?”
杨慕雪眸子一沉,小声嘀咕:“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有个儿子,不过我信你说的,如果他不交,我就踏平这江南第一楼!”
莫飞燕微微摇头:“江南第一楼岂是可以这样就被踏平的……”
杨慕雪温柔的望着莫飞燕,步到她身侧让她的头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放心,我答应过再也不离开你的……”
琴突然断了弦,刺耳的声音从花园的一头骤然传到了另一头,杨慕雪眉头不由一皱,刺耳的声音竟然隐隐牵动了他尘封的记忆,记忆中,似乎有个女子在他面前弹着琴,弦断的刺耳声响就和今天的一样令他蹙起了眉头。
“爹爹!”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琴弦断掉刺耳声响,杨慕雪回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咬着嘴唇立在他身后,眼睛里忍着点点泪珠,喊着他爹爹,“爹爹,智儿终于等到你了,你要智儿在第一楼等你,智儿一直在等!”
杨慕雪依旧蹙着眉头没有吭声,却听智儿继续说道:“爹爹说过,男子汉不能轻易掉眼泪,智儿最听爹爹的话,智儿不哭!”说着,用力的抹了把眼泪将那一丝湿润抹掉坚定的看着他,“爹爹,司徒伯伯答应我,只要你来了就带着智儿去见娘亲。原来娘亲没有死,她还活着……”
杨慕雪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这个满眼坚定的小男孩儿,明明不认识他却觉得他就是那样的熟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就算是记忆封存,本能中也会对他有着某种感觉。
“爹爹,我们去见娘亲好不好?”智儿上前拉住杨慕雪的胳膊,没有用丝毫的力气便将他从莫飞燕身旁拉开,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莫飞燕看着突然间呆愣住的杨慕雪,保持着沉默,瞟见司徒仁也出现在了花园内,冷声说道:“司徒楼主好手段,用这血浓于水的感情困住暮雪。”
“血浓于水是不假,如果他真的爱你,就算是血浓于水也分不开你们,不是吗?”
莫飞燕眉目瞟向杨慕雪,见他任智儿拉着胳膊如同木头一般出了凉亭,也不起身阻拦,只是走到司徒仁跟前说:“他从来不会要我,我有自知之明,司徒楼主的这些手段大可以不必!”
“若我说,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呢?”
“……”
“智儿天天盼着与娘亲相见,可是锦儿中的是什么毒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不允许任何对锦儿不利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才说等到杨慕雪来了让他们再相见,来拖延时间……”
莫飞燕的心口猛的一阵窒息,记忆翻滚到了二十年前,她为了得到杨慕雪而对司徒锦下了毒,那是何其阴险的毒,中毒之人必须终日躲在阴暗之地不得见到半点阳光,否则便会瞬间衰老全身溃烂而死。这毒比起杨慕雪中的灵渊之毒更加阴损,她尚可为杨慕雪散毒却无法帮助司徒锦。
“我……”这是莫飞燕的错,她知错却无法弥补,“我寻回百毒法典后一定会帮她解读。”
司徒仁依旧冷着脸,看着依旧拉着杨慕雪胳膊的智儿,说:“我恨过你,我恨所有伤害锦儿的人,然而锦儿求我不要伤你,因为只有你可以为杨慕雪解毒。”
心中的那一片潭水再次被扰乱,那颗一早就不平静的心荡起了更加汹涌的波澜。原来,这就是司徒锦对杨慕雪的爱;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无法得到杨慕雪的原因;原来,她是真的不如她……
白纱无声的随风飘舞,一抹淡雅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清风拂面,白纱遮挡下看不真切她的样子,只是觉得,那曼妙的身姿定是一个极其美好的人儿的。
杨慕雪的眼睛不由飘向窗口,看着那么淡雅的身影发了呆,却听到智儿兴奋的喊出声:“爹爹你看,那是娘亲!”
“那是娘亲!那是娘亲!!”智儿的声音回荡在杨慕雪的脑海里,抬头,望着白纱后那淡雅身影大脑一阵混乱。
那是何时的事情,他抱着幼小的男孩儿忍着心口的疼痛告诉他,娘亲已经不在了;那是什么时候,他带着男孩儿躲避着追杀,告诉他男子汉是流血不流泪的;又是什么时候他要他来江南第一楼内等他?
杨慕雪垂下头,智儿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让他缓缓蹲下身子,笑容好似冬日里骤然盛开的雪莲,问:“你是智儿?你就是智儿!”
智儿点头,搂住他的脖子:“爹爹,智儿一直很听话,在这里一直等着爹爹来……”
杨慕雪笑的灿烂,回头看向莫飞燕,如同一个大孩子一般对她笑:“飞燕,我们找到智儿了。”他,依旧是那个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的杨慕雪。
司徒仁眉梢一挑,问莫飞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时身受重伤,碰巧体内灵渊毒复发,我为了散了毒,他昏迷了好久之后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竟然会忘记的这么的彻底……”
风吹舞着白纱,裹着那一抹曼妙的身姿消失不见。司徒仁隐去眼睛里的一丝伤痛,叹了口气:“莫飞燕,我不会勉强你们,只希望可以让锦儿与他们有短暂的团聚……”
莫飞燕没有理由拒绝,更加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她望着杨慕雪抱着智儿的背影转过头去,默默的离开。
发现莫飞燕离开的杨慕雪心头一紧,起身就要追上去,却被司徒仁拦下。
“司徒仁,你让开!”
“和我去一个地方……”司徒仁拉起智儿的手,说,“就算你不记得了,可是她等了你这么久,你应该去见见她……”
“她?”杨慕雪抬头望向那扇飘着白纱的窗子,“你指的是……”
“锦儿!”
‘锦儿’两个字如同雨点一般落进杨慕雪心底,激荡起一小层涟漪,就这样被司徒仁带着上了那座小楼,进了那间窗口一直挂着白纱的房间。
房间内,古琴旁坐着一银发女子,自背影看去,显瘦的女子柔弱的令人怜惜,银色长发洒落了一地,头深深的埋在头发里看不真切容貌。
司徒仁将杨慕雪还有杨智儿带进房间便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三人相处,房间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杨慕雪看着面前的女子,手不由得握紧了智儿的小手,让智儿忍不住发声:“疼……”
就是智儿这一小声‘疼’,让女子的身子轻微的颤抖一下,头缓缓地侧过来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立在她不远的身后,顿时湿了眼睛,声音沙哑的传来:“暮雪,智儿,我……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第39章 039
屋子里的女子瘦的好似一阵风便可以将她吹倒,当她回转过头来的时候,她那一头银灰色头发下是一张满是毒疮的脸,溃烂的几乎看不到原来的容貌,可是那双清丽的眼睛,却令人一见难忘。
“娘!”智儿开口就喊,她没有见过娘亲的样子,却怎么也忘不掉娘亲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一丝风儿透过窗子吹了进来,白纱瞬间飞舞起来,趁着阳光斑斑点点的洒进屋内。司徒锦缓缓别过头去,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说:“智儿,娘好想你,可是娘……娘这个样子……”
“娘亲……”智儿的声音细若蚊声,向前一步欲要靠近她,却发现,杨慕雪的手依旧仅仅的握着他的手。
回头,对上杨慕雪那惊骇的表情,智儿问:“爹爹,她是娘亲吗?”
杨慕雪沉默,却听到智儿自己找到的答案:“她就是我娘亲!”随即甩开杨慕雪的手便跑到了司徒锦身旁仅仅的拥住了她。
杨慕雪依旧愣愣的立在原地,看着智儿钻在司徒锦怀里亲昵的喊着‘娘亲’,嘴巴发干的厉害,沙哑着声音问:“你……你是锦儿?”
“我……是司徒锦!”司徒锦抬起头来,用丑陋的面孔对上杨慕雪的眼睛,“我是司徒锦!”
杨慕雪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垂下头避开她的眼神:“锦……司徒锦……”
司徒锦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你看着我,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要告诉你,我司徒锦曾经是你的妻子,我为你生了儿子,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我……”杨慕雪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身影在晃动,让他不由自主的去努力的追寻着那个身影,渐渐的抬起眼睛对上司徒锦的眸子。
“杨慕雪,我来到江南第一楼后日日夜夜都盼着你来寻我,可是我等到的却是你带着别的女人来我面前秀恩爱,你要我如何接受?”
“我和飞燕……”
“你和莫飞燕都欠我的!我的青春浪费给了你,我的美貌毁在了她的手里,我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可是你们却还要这样残忍的对我!”
杨慕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司徒锦,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感觉着她的一切在慢慢的和脑海里的影子重合。
“你对我已然无情,那么我便不再是你的妻子,从今天开始,你我天水各一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句决绝的话如同石头一样砸在杨慕雪心里,让他抑制不住握住了司徒锦的手。感觉着司徒锦的手缓缓自他的手心抽离,感觉她一步步在远离自己,心,竟然在痛……
“锦儿,我……我……”杨慕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就是不舍,不舍得她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司徒锦回身看向智儿,温柔的摸着他的发,亲吻他的额头,说着好像离别的话:“智儿,你看外面的天气多么的好,娘亲好久没有和智儿一起玩耍了,娘亲陪你一起去玩好不好?”
智儿点了点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边。司徒锦走到窗口,将窗口的白纱撩去一旁,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似乎带着特有耳朵芳香。
“智儿,娘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原来这么久不见太阳,竟是会这样贪恋阳光的温暖……”司徒锦沐浴在阳光下,无疑是在自杀。杨智儿不懂,杨慕雪忘记了阳光对她来说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可以剥夺她仅存的生命。
杨慕雪莫名的心慌,看到她沐浴在阳光下嘴角噙着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出接下来的反应。
杨慕雪身形一闪,到了她跟前,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臂郑重的说:“不要这样!”
四目再次相对时,好似相隔了千年。杨慕雪好像再次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司徒锦,青春年少绝代风华,琴技更是堪称一绝。她是武林第一美女,是多少人恋慕的对象,他不明白为何,他就是看到了当年的她。
“锦儿,我……我好像记得你……”
司徒锦笑的更加灿烂,眼睛里逐渐的凝聚了泪花,推开他的手臂靠在窗口说:“有你这一句,足够了!你答应我,和莫飞燕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照顾智儿……”说完,翩跹的身影跃窗而出,杨慕雪想要抓住她却只触摸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智儿呼喊着‘娘亲’,大声的哭喊,看着一头白发的她倒在鲜红的血泊中好似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般,恢复了绝世的风华,依旧对着他们微笑。
杨慕雪疯了,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那个日日夜夜伴在他身边的人儿啊,那个每天每夜守在他身边的人儿啊,分开了不过三年多,再次重逢,竟是生离死别。
“锦儿——”杨慕雪崩溃似的咆哮,一步跨到窗口翩飞而下,抱起地上的司徒锦,感觉心好似被万千虫蚁侵蚀,“锦儿,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这么傻?”
血泊中的司徒锦头发逐渐幻作黑色,面上的皮肤好似瞬间恢复到了二十年的绝世倾城,原来她所中的毒,只有到了生命的尽头才能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