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谢五岳剑派呢。师弟,你想……”娟儿温婉一笑,眼望着何夕。
“我想去探一探,师姐可有兴致同去?”何夕微笑望着娟儿。
“只要是跟着你,去哪儿都可以。不叫上唐曲师妹吗?”娟儿的语气有些怪异。
何夕恍然想到,娟儿已然知道虹蛊的事。跟她朝夕相处,她肯定知道,自己喜欢唐曲。她会不高兴?
“你吃醋了?”何夕试探地问道。
“你想多了。我是想多个帮手,毕竟五岳剑派可不是省油的灯。又有魔门高手在。咱们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啊。”
“也好。”何夕说道。
唐门进入戒备状态,任何人出入都要经过山门口关卡的严密排查。
唐曲打听到这天有两个杂役工要下山,正是李铁、张三。这两个人在唐门工作多年,不易引起怀疑。于是她偷偷溜到两人房间,用迷香弄晕他们。
傍晚,她与娟儿易容成李铁、张三的模样,顺利出了唐门。
天色渐黑,何夕穿着夜行衣,使出轻功,很快就下山了。何夕三年的功夫没有白费。山门口关卡的唐门弟子看到的,只是一阵风飘来;眨眼之间,风已飘过。
何夕从包袱里拿出两套夜行衣,唐曲、娟儿找一处僻静的树林换上了。他收起李铁、张三的衣物,装进包袱里,准备第二天依法炮制回去。
寂静的梓潼县城,三人飞檐走壁。唐曲、娟儿的轻功都不及何夕,因此何夕故意放慢,与她们保持在一起。
仪来客栈附近太安静了。
何夕突然意识到了危险。
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可以凭轻功脱身,唐曲的暗器也可以自保离去,可是娟儿怎么办呢?
夜探敌营(一)
娟儿没有脱身之术,却甘愿跟随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让何夕很感动。
何夕很多次为娟儿感动,可是娟儿从来不曾承认喜欢自己,很多次让何夕陷入迷惑,疑惑娟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仪来客栈对面的茶肆屋顶,三人俯身停下。何夕心念电转,想了办法,在二女耳边低语,如此这般。
唐曲从客栈后门悄悄潜入。何夕携着娟儿,轻功来到客栈的贵宾厢房附近。
唐曲带着浑身的暗器。娟儿则什么兵器也没带。何夕带了一把普通的佩剑。
师父说过,何夕的轻功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何夕偷偷自学了剑法,师父却不知道;也许师父早看出来了,却装作不知道。何夕正想试试自己这三年来苦练的剑法。
何夕、娟儿躲在假山后面,避开巡夜弟子的视线。等巡夜弟子走过,附近没有五岳剑派的人时,娟儿走出假山,飞速跑到厢房外面,往里窥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糟了!被发现了!
很快就传来一阵骚动,几名五岳剑派弟子抓住了鬼鬼祟祟的娟儿。
娟儿则在厢房外大喊:“我要见林二小姐!我要见林二小姐!”
“闭嘴!哪来的丫头,这儿是你放肆的地方吗?”押着娟儿的弟子甲说道。
“一看就是唐门派来的,掌门吩咐过了,客栈里发现了可疑人物交给方羽师兄。走快点!”押着娟儿的弟子乙推搡着娟儿说道。
“快点快点!啊……哥都困死了,要不是这丫头片子,哥这会儿早换班躺床睡觉了!”弟子丙打了个哈欠说道。
“二小姐!二小姐!我是娟儿啊!”娟儿仍在喊道,却无人应。
“吵什么吵!”弟子甲拿出一块手帕塞进娟儿嘴里,她发出唔唔的声音。
何夕一路尾随着弟子甲、乙、丙,看着他们把娟儿带到一个房间,然后离去。
何夕跃上屋顶,移开瓦缝,全身贴在屋顶上面,倾耳聆听房间里的情况。
房间里,娟儿见到了五岳剑派弟子中的高手——方羽,还有林府大少爷——林嵩。
“见过方羽大哥!见过大少爷!”娟儿嘴中的手帕已被拿走,她底气十足地说道。
何夕在屋顶上听见了娟儿说话的声音,心安了不少,同时心里在笑。他喜欢娟儿底气十足说话的样子。此刻她的脑袋一定转得飞快、心思如泉涌。可爱之人,必有可爱之处。
“我不是你大哥,你也没资格喊大少爷,你与何夕早已被逐出林府!”方羽冷冷地说道。
“大少爷!我想见二小姐!”娟儿走了两步,接近林嵩,马上被方羽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说话。
“哦?为何?”林嵩言语之间流露的那种气质,还有给人的感觉,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何夕在屋顶上面听见,内心叹服林嵩的不变,岁月似乎在他的身上停止一般,而他依然会是那个醉心于剑术的林府大少爷吧。
“因为我很想念二小姐!”娟儿说得如泣如诉,“二小姐对我的好,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不管我在哪里,在哪个帮派!我对不起小姐,我离开了她,我当初曾说要一辈子留在她身边给她做丫鬟……”
林嵩气息匀静,毫无波澜:“方羽,你带她去见掌门吧。”
方羽虽然不解,但马上答应道:“是。”说完解开娟儿的穴道,带着她出了房间。
何夕仍留在这间房的屋顶。
过了一会儿,房中屏风后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
林嵩刚才一直坐着,他见到那位中年男子,起身施礼,低声道:“军师!”
夜探敌营(二)
何夕听了凛然一惊,林嵩称那个人为军师,难道是军中的人?
“簌簌”!一把短刀从耳边瓦缝射出!几许断发飘散。若是偏一点点,何夕的耳朵只怕已被割下。
何夕慌忙之中飞身跃下。中年男人与林嵩出了房间,两人都望着何夕。
何夕蒙着面,林嵩并未认出他。
中年男人不屑地说道:“暗夜偷听这点惯用伎俩,也敢来造次!看招!”
中年男人使一把铁扇。虎背熊腰,身法矫健,一把铁扇舞得像大刀一般霸气,逼近何夕面前。
何夕飞快抽出佩剑,使出武当剑法抵挡。三招过后,铁扇已在何夕手腕上留下一道刮痕,佩剑落地。
“不堪一击!”中年男人收回铁扇,斜眼瞥了何夕一眼,目光充满了鄙夷。
林嵩静静观看了这三招,饶有兴致地点评道:“身法不错,是轻功好的缘故;剑法是武当的,架子有了,劲力不足;招式连贯,有流水之势,没有杀意。不似江湖中人。”
这番点评,林嵩仔细端详何夕,微微点头,似有赞赏之意;最后得出了“不似江湖中人”的结论。
何夕被看得羞愧,自己苦练三年,三招就败了。而林嵩,只看了三招就看出了个大概,进境已非当年。
客栈里各个方向都有人往这个方向聚集,在他们的火把灯笼之内,何夕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一些『星月紫焰』图案的衣服。
江湖只有一种人,会身着『星月紫焰』图案;江湖没有任何人,会冒充『星月紫焰』图案。
这种人,就是魔门中人。冒充魔门中人,比杀死一个魔门中人,后果还要严重;世上还有比死更严重的后果吗?魔门人会告诉你,有的。
好在唐曲事先做了准备,三人身上都带了一发烟雾弹和一发闪光弹。
何夕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砸,随即捡起自己的佩剑,一跃雾中。
那位中年男人喊道:“原地警戒,不要妄动!”
众人果然待在原地不动。待烟雾散去,何夕已经消失。
中年男人说话中气十足:“按巡夜编制,加倍人手,其余的人回去睡觉!”
“是!”众人领命散去。
何夕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争取的这么短的时间,对于唐曲来说已经够了。
唐曲在伙房和厨房所有的水中都下了泻药,又在柴房点了一把火,再悠悠然离去。
客栈里巡夜的人手加倍,唐曲虽然小心,还是被发现了。
她正要使出暗器,何夕忽然出现,拦住了她蓄势待发的左手,他说道:“不要杀人!”
唐曲与何夕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她扔出一枚烟雾弹。
“靠!又来!”“快救火!”“救火!”
何夕携她飞身离去,出了客栈三条街道以外。
他们约好在这里会合。娟儿还没到。
娟儿善于察言观色,何夕交给她的任务就是见到五岳剑派现任掌门——林小仙,看看从她身上能得到一些什么信息。
“师姐怎么还没出来啊?”唐曲等得焦急。
“放心,师姐她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不会有事的。”何夕轻松地说道。
“……你受伤了?!”唐曲见到何夕手腕流了一点血。
“没事,只是皮外伤。那人的铁扇十分厉害,若不是我躲闪得快、丢剑自保,只怕这只手就要废了。他不仅听得出我在屋顶偷听,还对客栈内的人手指挥若定。林嵩尊称他为军师,这个军师很不简单!”何夕愤愤道。
何夕牵挂着娟儿,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至少,他要表现得镇静一些。然而,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自己的武功原来那么低。怪不得师父教他轻功,若非自己有着一身一流轻功,只怕今晚早已送命!
夜探敌营(三)
方羽见到林小仙的时候,高兴得忘了掩饰,憨然一笑:“嘿嘿……掌门……这么晚还没睡啊?”
林小仙礼貌应答:“是啊……方羽师兄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见你。”说完转身离去,被一旁的娟儿喊住:“喂!”
方羽恍然醒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掌门,差点耽误了正事!这位娟儿姑娘夜闯客栈,被我们的人擒住,她说要见你一面。”
林小仙甫没留意,听方羽说完,再朝她看去,才认出这个穿着夜行衣的姑娘竟然是娟儿。
“方羽师兄,你在门口守着,待会儿把她带走。娟儿,你随我来。”说着娟儿走进房间,方羽从门外关了门。
这个房间很大,是仪来客栈的贵宾房间。林小仙径直走到最里的床边坐下,娟儿则站在一旁。
眼前的场景,像极了三年前丫鬟侍奉在小姐身边的情景。物是人非,娟儿已不再是林小仙的丫鬟了。
“……没人侍寝吗?小姐夜晚渴了怎么办,谁来给小姐倒水喝?”娟儿问道。
“这点小事,自己来就行了。我本有个贴身丫鬟,只是不体己,不及你十分之一的好,因此就没让侍寝。”林小仙说得轻巧,却让娟儿感觉沉重。
“……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憔悴!你病了吗?”娟儿上前一步,语气中流露关怀。
“自从接任爹的掌门之位,便忙于一统江湖的大业。江湖曲折……我只是近来没休息好,没事。听说…你投在唐门门下,今晚来见我是为了唐门的事吗?”林小仙说话十分冷静,让人感觉不到温度。
“是,也不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打唐门?我也想问你,非要打唐门不可吗?我还想跟你说,对不起!当初曾说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给你做丫鬟,我却离开了你。对不起!”娟儿的道歉因为底气十足而显得缺乏诚意。
林小仙并未介意,起身说道:“为了一统江湖,唐门非打不可。你虽然离开了我,但不必为此而向我道歉。你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真要当一辈子丫鬟啊,我还舍不得呢……还记得这个吗?”
林小仙说着从妆奁中拿出一只簪子,是三年前赏给娟儿的那支蓝田雏凤簪。
“你走的时候忘了带走呢。这次可别落下了。是我赏你的,你要当自己曾经是我的丫鬟,你就一定要收下。”林小仙亲手给娟儿戴上了那支蓝田雏凤簪。
娟儿为了行动方便,今晚没有戴她的淡墨烟雨簪。现在戴上林小仙赠的簪子,显得别有韵致。
“真真是好看呢。”林小仙赞叹道,拿来镜子,给娟儿看。
两人看着镜子中的娟儿,那一身深黑的夜行衣此刻突然显得那么尴尬好笑。于是两人都噗哧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像三年前的亲密主仆那样,互相挠痒、咯吱笑个不停,双双倒在床头。
娟儿犹自在笑,忽见林小仙笑得越来越冷。
林小仙不知何时抽出一把匕首,逼在娟儿雪颈前,紧紧压住,娟儿动弹不得。
“小姐……”娟儿咳咳起来,说话触动了颈部,被匕首压得像被绳子紧紧勒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