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头还不太清醒,她睁开眼看到任佳、彭晓晓、周玲都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妈妈也在,唯独不见她最想见的人,就吵着要见秦铭剑。
众人又是高兴又是着急,王海棠和任佳连忙说,“打过电话了一会人就来,我们现在就去接人。马上到,马上到…..”
刘雪瑗看看手上插着的输液管,困惑的问周玲,“我这是怎么了?”
彭晓晓抢着回答,“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好几天?每天我们都来看你,你爸和你哥刚走。哎,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刘雪瑗沉默,她不想说她被秦铭剑甩了还怀孕了,她觉得很丢人。她摸摸脸,有些微肿,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打了几耳光。
周玲提高嗓音,“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你骂你哥和你爸,怪他们拆散了你和秦铭剑,你哥很生气就打了你一耳光。你又吵着不想活,要拔掉输液管,你妈拦你,你也不听,还拿水杯砸她,你爸也生气抽了你一耳光,你又哭又喊闹了半天才消停。你爸和你哥看你睡了才走,你妈也为你不知哭了多少回,你太不懂事了!”
刘雪瑗简直不敢相信她们说的那个人和自己是同一个人,“我怎么会骂他们呢?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们。”
彭晓晓安慰她,“你是完全没意识才会骂他们,相信他们也会原谅你,别往心里去,赶快养好身体,马上要开学。”
正在这时任佳、王海棠带着秦铭剑走进来,刘雪瑗如同见了黑暗中的光芒,欣喜若狂,急忙出声喊他。
任佳、周玲、彭晓晓识趣地告别。
王海棠也退出房间带上门去办出院手续。
“我好想你,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你收到我的礼物和信了吗?”刘雪瑗甜蜜地依偎在秦铭剑怀中,多日积压的相思倾泻而出。
“收到了,我不是叫你少来找我吗?”看到她突变的脸色,秦铭剑转换话题,“算了,我们还是别谈这些,出去走走。”
刘雪瑗和秦铭剑一直从医院散步到纺织厂附近,她觉得很疲倦,什么话都不想说。
一路上只听秦铭剑抱怨,“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今天一下班就来看你,你怎么会那么傻?也不看值不值就自杀,你以为你很勇敢?我叫你少来找我,又没说不跟你来往,你有什么想不开?我现在从宿舍搬出来住在我姐姐、姐夫那里,哪有空出来找你?我累得不行了,叫个三轮到我姐家去,反正我们的事情已经公开。”他摸摸衣兜,“哦,我身上忘记带钱,你有没有?”
刘雪瑗默默点头,默默坐上车。她不清楚自杀后又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秦铭剑的冷淡。
下三轮的时候她忍不住拉着秦铭剑衣袖,低语,“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怀孕了吧?”秦铭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刘雪瑗看着他怀疑的眼光,难道他以为自己想用怀孕的手段绑住他?她缓缓摇头,嘴唇轻启,“没有,我只是说如果。”
“那就好!”秦铭剑拍拍胸口,吁出一口气,“你看我们现在的年纪,就算有了也不可能生下来,只能打掉,没有最好,免得你受罪。”
刘雪瑗带着苦涩的心情跟秦铭剑来到他姐家。秦铭剑的姐姐秦南萍也在纺织厂上班,找了个搞销售的老公,单位刚分了一套三室两厅,秦南萍就把弟弟接到家里住。房子都在纺织厂同一个家属区,离刘东阳他们住的地方只隔了四栋楼房。
秦南萍很和蔼地问刘雪瑗身体怎么样,又谈了一些她和自家弟弟的事情,教育她以后不要这么傻。
秦母和秦铭剑的姐夫对她很冷淡。秦母恨不得在她脸上看出朵花。秦铭剑的姐夫只跟秦铭剑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卧室再不出来,彻底忽视刘雪瑗这个人。
刘雪瑗很尴尬,坐了一会非常不自在,就对秦铭剑说,“我头还有点晕,我想先回去。”
“那你回去吧,我也有点累,想睡觉,我不送你了,你自己出去打车。”秦铭剑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刘雪瑗看他实在很累的样子,就自己蹒跚离开。
第二十三章 冰冷的恐慌
更新时间2012-9-9 0:26:56 字数:2189
回到家中,母亲和岳斌的卧室房门紧闭,灯还亮着,刘雪瑗隐约听见两个人在争吵,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听见岳斌的声音,“媛媛一弄就自杀,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这个继父对她做了什么,你让我脸往哪搁?”
母亲的声音随即响起,“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打也不敢打,说也不敢说,万一又刺激到她,她的性子咋跟她姑姑一样烈……”
两人还在争执,刘雪瑗无心再听,推门进入自己卧室。
岳慧坐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坐起来问,“你怎么这样傻呢?吓死人了,你有事给三姐说啊。”
“三姐,”刘雪瑗未语泪先流,“秦铭剑要和我分手,我又怀孕了,我不知怎么办,我好害怕,谁都不敢说,我又难受的不得了,我想自杀就可以逃避这一切,结果还是没死成……”
“你还说呢,我下班回来看你睡得死气沉沉,喊你也不醒,一直到你妈叫你起来吃饭,你都没反应,你妈推你半天推不动,我爸又发现电话下面的纸条,估计你做出傻事,赶紧送你到医院抢救。你妈在医院照顾了几天,后来你同学来找你,我给她们说你在医院,她们就说要去看你,去没去啊?”
“去了,”刘雪瑗苦笑着把周玲说的话给岳慧复述了一遍,“我都不敢相信我会拿水杯砸我妈,看来暴力是有遗传的。”
“你没给秦铭剑说你有孩子的事情?”
“怎么说?以前一直吵架,分开才发现怀孕,当时又绝望又悲观,只想着自己死了孩子也就没了,一了百了。哪知道,自己没死掉,孩子也在。”
“那你给他说啊!”
“我今天试探的提了下,他都大惊小怪,生怕我怀孕,我怎么给他说?”
岳慧沉默了一会,“改天姐带你去做手术。”
刘雪瑗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心中弥漫无边无际的恐慌。手术器皿的碰撞声像刀刮割她的骨髓,碜得人心悸。手术室冰冷冰冷,她的心也冰冷冰冷,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跳下手术台告诉医生不做了,可是考虑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她只能紧紧抓住扶手,怯怯地对医生说,“医生,我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当初纵欲怎么不想清楚?”医生的语气也是冰冷冰冷,可能是看她快要哭出来,又出声安慰了几句,“打了麻药的,一会药效发作,你就不会痛。忍住!”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探进去,刘雪瑗下腹时而被翻搅,时而被抽吸。
她觉得身体在被剥离,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剧烈的疼痛快要把她拆散。
“医生,我好痛!”她忍不住大叫,身体扭动起来。
“别动!弄不干净会有后遗症!坚持住!马上就出来了.…..对..….对.…..放松…...吸气..….”医生一边操作仪器,一边指挥她如何克服腹痛。
她不敢乱动,照着医生的话去做,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抓手术台的两手泛白,青筋凸爆,全身只敢轻微地颤抖。
她很难过,她为秦铭剑做了那么多,却连怀孕都无法告知,只能自己偷偷来做手术,忍受这无法形容的惨痛。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如果她还想和秦铭剑在一起,就不能做秦铭剑讨厌的事情。
可是,真的好痛…….
刘雪瑗做完手术,医生嘱咐半个月不能出门,她在岳慧的搀扶下憔悴地回到家中。
这几天王海棠不怎么和她说话,也没有问她与秦铭剑的事情。岳斌更是一字不提,只是看她的眼神开始复杂。两人都以为她只是大病初愈,出去走走,根本没想到她苍白的脸色是因为堕胎。
刘雪瑗在家里一边养身体一边等秦铭剑的电话,一直等到开学也不见秦铭剑打一个电话来。到了学校后她实在忍不住,就给秦铭剑上班的车间打电话。第一次电话接通,那头听到是一个姓刘的女孩找秦铭剑就急忙说他生病了没上班。隔了一天刘雪瑗再打,电话那头说秦铭剑在上班不能接电话。第三天她不死心还打,电话那头直接告诉她,车间没有这个人,打错了!
刘雪瑗错愕地放下电话,任佳在一旁急忙问,“怎么样,找到他没?”
“那边说没这个人。”刘雪瑗苦笑,把打电话的过程说了一遍。
周玲十分气愤,“摆明就是不想见你!一会生病一会上班一会没人,骗鬼去?哼,不见就不见,有什么了不起!”
“话不能那样说,万一他真有事或生病不能接电话呢?”刘雪瑗仍带有一丝希翼为秦铭剑辩解。她心中也在猜想,以前打电话有人接通就一定能找到他,从没有这些说法,难道他真打算不再见自己一面…...她不敢想下去。
星期六,刘雪瑗特地先去父亲家,她想搞清楚秦铭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和自己联系。
刘东阳、陈小红、刘勇都在家,一人一句数落着她。
“媛媛,你刚出院有些话我们不敢说怕刺激到你,你知不知道秦铭剑这个人很差劲,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帐到现在都没还清?”
“知道。”刘雪瑗平静地回答,她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说出来的肯定是不好听的话,只希望他们不要再说,因为她害怕下面的话会让她承受不了,但是又矛盾的不愿意阻止,想多了解秦铭剑一些情况。
“他和女孩子滥交,有好几个女孩子为他堕胎。”
“知道,他自己承认过。”刘雪瑗一阵悲哀,现在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了。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刘勇插嘴道,“他接你出院的头天晚上在我这借钱,我以为他第二天接你要用就拿了一百元给他,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晚他和几个同事通宵赌博,听说输光了才散摊。”
刘雪瑗表面出奇地平静,只是“哦”了一声不再吭气,心里痛如刀绞,她不在乎秦铭剑为不为她花钱,可她在乎秦铭剑听到自己住院还有心情赌博,在乎他陪她那天疲惫的样子不是因为担心而是熬夜所致。
刘东阳接着又告诉她,“他家人已经不准他和你来往,他姐看到你连忙跑回去告诉他,让他躲起来,他妈还故意到我们家来说,让你死了这条心。我们也不希望你和他接触,你还年轻,以后还怕找不到比他好的人?”
刘雪瑗沉默地听着,她除了沉默什么也不能做,她找不到秦铭剑,她无法用事实去反驳父亲和哥哥说的话。
第二十四章 再一次自杀
更新时间2012-9-9 0:44:34 字数:3249
刘雪瑗并不完全相信秦铭剑不愿见他。“一定是他家人阻扰不让他见我。”她自己安慰自己,还对苦口婆心劝她忘掉这段感情的任佳等人振振有词地辩解,“上次我到他们家去时,他还跟我约好下周见,况且他以前也为了我跟他母亲争过,他说他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相信他不会轻易变心。”
“那你电话打不通,人又找不到,他也不来找你,你们都两周没见面了。“程文提出质疑。
刘雪瑗的心又阴暗下来,是啊,说的下周见,可是都过去了两周,即使自己找不到他,他也可以找自己,为什么他不来?难道父亲和哥哥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变心,不愿见自己。
她不死心,又叫任佳帮忙写了一封信寄给秦铭剑,指望他能来看自己,还是毫无音讯。她仍然不甘心,每个周末都要往父亲家跑。
这天下雨,她给在外面茶馆打牌的父亲送雨伞,走出楼梯口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浑身颤抖,抬头一看,秦铭剑在楼梯口正和别人打招呼。她有一种想奔上去的冲动,但终究脚步未移,她希望秦铭剑能主动给她解释,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她把伞沿压的很低,大家相隔不过咫尺,不知秦铭剑是没认出她,还是故意装作没看到,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雨里发傻。
还有一次,刘雪瑗和哥哥外出回家,看见秦铭剑在前面走着,她希望秦铭剑能发现她,便故意大声催促哥哥走快点。秦铭剑听到声音回头看见兄妹俩急忙转身把头侧向一边,装作不认识。刘雪瑗心中怨恨之极,愤怒地与他擦肩而过。
打这两次后刘雪瑗彻底对秦铭剑死心,不再提他,也尽量不再想他,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
刘东阳和刘勇都夸她做的好,对这种人早该放弃。
刘雪瑗苦笑,自己何曾忘掉过他,哪一天心里没有不想他,只是秦铭剑已经用行动很明确的告诉她两人已经分手,她也不想做那死缠烂打的人,只能强颜欢笑。
后来她很少去父亲那边,学校放假的时候她要不就回母亲家,要不就打电话不回去待在宿舍。
这天刘雪瑗回家听到屋里传来母亲和岳斌的争吵。
母亲嘶声哑气,“你什么意思,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往我女儿身上扯,她还小,你要我怎么办?把她打死?”
岳斌拍桌子甩板凳,“每次你都这样说,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也不把我当回事。我把她当女儿养,她每周往她爸那边跑,我白养大她……”
看到刘雪瑗推门进来,两人停止争吵,岳斌尴尬地笑笑,“媛媛回来了啊。”
刘雪瑗看着岳斌觉得他很虚伪,以前他是对她不错,她不否认,但是自从她自杀后,这继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在母亲面前挑拨是非。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