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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元 佚名 5222 字 3个月前

走近坟前,傍着尹易凡盘坐了下来,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膀,随后递过一个酒壶。

尹易凡没有说话,伸手接过酒壶,用力的扯开盖子,然后猛地灌了一口。浓烈的白酒,仿佛烈火灼烧,又仿佛刀刃切割,直透下腹,使他不由的咳嗽了几声。

范建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只是摇头。

“我才是婴儿之时,不知被谁遗弃,是爹娘救了我,不顾辛劳的抚养我长大……”尹易凡再次的扬起头,灌下一口酒,任由那股热辣,自体内蔓延了开来。

范建只是听,没有说话。

尹易凡没这么癫狂的喝过酒,自然是一味的咳嗽,酒水夹杂着血丝,淌出了口,遍布在嘴边。他依然在说话:“从小到大,由于我,爹娘,不知受了多少苦,多少辛酸。这份恩情,我本想用一辈子报答。我本想用一辈子报答……”

一个字,一个字,尹易凡说的很慢,也很苦涩。就仿佛,每一个字,都是自心里翻滚了千百次,才被挤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由的颤栗了一下。尹易凡微微转头一手将齐润揽入怀中,轻轻的安抚,说道:“到了齐府,虽然时日不久,但老爷夫人待我一家甚好。我曾暗暗的想过,等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为老爷做事……”

仰起头来,尹易凡任性的不让泪水再溢出,望了望天,沙哑的声音艰难响起:“只可惜,家破人亡,少年徒有志!”

他咬破了嘴唇,却没有淌出鲜血。

范建只是一味的喝酒,没有说话。一张憔悴的脸上,有些阴沉。呆呆的看着小土包,不知想些什么。

这一日,他们喝了整整四壶酒,二人翻到在地,强忍着腹中的搅动,硬是没有吐出来,也没什么东西可吐。

齐润静静的靠坐在土包之旁,睫毛之上,夹着露珠,安稳的沉睡。

渐渐的尹易凡终于是忍受不住疲倦,伏倒在坟旁,迷迷糊糊的睡去,粗重的鼾声,回荡在清幽的小山岗之中。

三人不知睡了多久,尹易凡昏昏醒来之时,头痛的厉害,嘴里麻木干燥,迷迷糊糊只知道天色已黑了。骤然之间,他的眼瞳一缩,慌忙转头,待齐润的身影映入眼中之时,不由悄悄的松了口气。

不远处似有火光,范建端坐在火堆旁,一双手不知在忙活什么,只留下一个干瘦的背影。

尹易凡眨了眨眼,轻轻的爬起身来,却发现一双手疼痛无比,一点力气也没有,呻吟了一声,艰难的挪动身子,靠近齐润。轻轻唤了几声道:“丫头,丫头?”

齐润幽幽醒来,一对眸子缓缓睁开,显出那依稀空洞的眼神,带了些疑惑,望了一眼尹易凡,没有说话。

尹易凡咬了咬牙,用力的将她揽扶而起。走了几步,一双手颤颤巍巍,身形有些晃荡。

三人借着火堆的热气,烘干衣物。

范建默默的递过一个兔腿子,烤得焦黄,没有一丝香气。尹易凡微微的点了点头,接过烤肉,轻轻的扒开焦皮,撕下一小块肉,然后吹了口气,向着齐润喂去。

齐润木讷的张开小嘴,兴许是饿了,乖顺的衔过。

“今天是大年夜……”范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伸手在布袋子里掏了一掏,拿出最后两个酒壶,向着尹易凡抛了一个去。

“新年快乐……”

尹易凡接过酒壶,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双目闭起,带着一丝苦涩,径自的苦笑起来。身子也随着笑声乱颤起伏。一双手,紧紧的握起,声音越发的拔高。

“年少时,总有抱负。可叹世道残酷,志向常常只是空想。”范建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为奴时光,早将他的锐气消磨殆尽。

半晌之后,尹易凡再次的撕下一小块肉,一双眼眸之中透着温柔之色,向着齐润递去。脸上的苦涩笑容早已不见,换上的坚定的说道:“我一直坚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少年郎,莫低首。定有时,讨公道!”

晚风依旧还在吹着,轻抚山岗,阵阵阴寒。不知是因为少年身上散发出刺骨寒气,还是因为风中的寒意,范建的身子不由的颤了颤。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尹易凡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或许会去上清宗,只不过攀龙附凤不是我的性格。”

“上清宗?”范建眼瞳一缩,登时便目瞪口呆。

尹易凡自嘲的笑笑,饮了一口烈酒,哈斯一声便是缓缓说道:“十分不巧,攀了点关系。”

范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望着尹易凡,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早已不把尹易凡当人看。上清宗是何等庞然大物,雄踞轩机帝国千百年,长盛而不衰。眼前这名少年竟然能说有关系,而且似乎还不屑。

尹易凡站起身来,晃了几晃,径自走了几步。

齐润抬起空洞的眉眼,带着茫然的神色,顺着背影望了过去。

黑夜,缓缓的笼罩。

这个大年夜,相伴孤坟。

下一个大年夜,下下个,

又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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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顺丰之事,落下帷幕。还会回来,风风火火的回来!)

第三卷 『不识时务』

第六十章 独醉者

百万凶兽大山的最中心

此处云雾稀薄,所以夜间气温非常的低,月华也显得十分明亮。一座大山高达万丈,直耸入九霄。

山顶之处,淡淡的云雾缭绕着,似是黑夜不为黑夜。一抹淡淡的昏光,始终笼罩着山巅。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威压,使得生灵不敢近切,死物亦不敢造访。

高达百多丈的八荒牛虎,匍匐在一座大山洞之前。看似凶狠的丈大眼瞳,滑溜溜的乱转,显出一分与体型不符的温驯。一对前掌平伸而出,巨口中露出血红的舌头,缓缓的舔舐-着皮毛。

一对巨大的深青色牛角,微微摆动。长达近百丈的长尾,柔柔的挥舞。这看似无奇的一幕,竟是扰的风声四起,呼呼作响。

八荒牛虎巨大的身躯之前,有一个幽深的洞府,曼漾深深的幽蓝之色。洞府之中,空间不时的在颤动着,微微传出一丝丝涟漪。此处温度极低,霜雾凝结成片,隐约之间,有一位老者,枯瘦的身形,白发白眉白须白衣。闭着双眼,静静坐在深处的一块玉石台之上。身上微微散发的无形波动,竟是令的周身的空气,掀起一层一层分明的晃荡。

这一刻,他那双老眼缓缓的张了开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微叹一声,说道:“练老头,什么风,竟是把你给吹来了?”

“哈哈哈……”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的浮现,而正在白衣老者的身前一丈之处,空间剧烈的波动起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磁磁声作响。那原本便晃荡的空气,陡然之间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霎一时,一道细密的黑线,平空出现。歪歪扭扭,赫然便是这里传出的磁磁声。随着笑声的落下,一双苍老,却十分强壮的手竟是突兀的自黑线之中伸出。随后,那道扭曲黑线的两边空间,仿佛是两面窗帘,竟是被那双手生生的撕扯开来。

一个黑漆的洞口,就仿佛当日立于尹易凡身前的那个洞口。虚空之中,一个老者,一身黑袍,灰白头发,伴着长须长眉,混杂在一起,犹如瀑布之水,垂落至胸前,却多了一份散乱。

看似苍老,身形却是壮硕,可想而知,这位神秘老者,年轻之时,必定是一个魁梧之辈。此时的那张老脸之上,竟是有些苍白。但是挡不住他的豪气,对着玉石台之上的白衣老者,便是哈哈一笑。

黑袍老者旋即拱了拱手,正欲说话,却不料,先是咳嗽了一声。

玉石台之上,白衣老者陡然之间面色一变,原本云淡风轻的神情也是显露出一抹震惊,一双老目,不由便是直了起来。出声道:“练老头,是谁?伤了你!”

这位练老头摆手轻轻一笑,显得十分不羁,看似不在意,缓缓说道:“出了大陆,去了【混沌洋海】一趟,遇到了个硬茬子,差点回不来了。”片刻之间,话音才落下,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眉目一抖,对着白衣老头怒喝一声,吹胡子瞪眼说道:“你这个老不死,活了这么多年岁了,竟然对我这么一个才几十岁的年轻人喊老头,那你不是老妖怪了?”

白衣老者也不做怒,笑吟吟的说道:“难怪会受伤了,这回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练老头嘴硬的撇过头,却十分不争气,片刻不到就显露出一张笑脸,回过脸来,竟是谄媚的说道:“老妖怪,你那卷【封尘九部】这回一定要借我了。我感悟出,一条全新的铸器之道,可以以寒铸器。只不过需要你手上的那卷封尘九部借我练练手。到时候,一定要叫那些老不死的刮目相看。”

“哦?你这个半吊子的铸器师,又想出了什么花招?”白衣老头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哼!”练老头听闻白衣老者说自己是半吊子铸器师,不禁眉头一皱,变脸如变天,十分迅速,一转眼,便又怒喝出声道:“借是不借?”

白衣老者摇了摇头,叹声道:“借不成。”

“你知道我这回去混沌洋海所谓何事吗?”练老头出奇的没有发怒,却是天南地北的说了起来。

“想去找那个种族。得到一卷封尘九部。”白衣老者淡淡的说道,似是了如指掌。

练老头也不奇怪,长叹了一口气,出声道:“可惜那个种族消失了,封尘九部也没了消息。我还差点折了命,实力大不如前了。”

“封尘九部,只有极寒之体才可以修炼,所以,你用不着。”白衣老者亦是叹了口气,旋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神秘的说道:“但是,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哦?”练老头眉目一睁,旋即咧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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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晴天,阳光穿过层层密林,洒在黑黄的黄土之上,泥泞渐渐结成各种形状。

尹易凡背着齐润,伴着范建缓缓的走在山林之间。四周传来嘶嘶沙沙的声音,是风拂过枝桠。齐润紧紧的将脸蛋贴靠在尹易凡的肩上,惘然的脸色,茫然的眼神,静静发呆。

“建远,还记得你我之间的协议吗?”尹易凡缓缓的走着,默默的望着蜿蜒的前路,似是想些什么心事。

“嗯?”范建斜望远空,淡淡的回了一声,说道:“协议之事,便不用再说了,我帮助你,没有要你报答的意思。”

尹易凡看了一眼范建,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轻声说道:“知恩图报,我说过要让你飞黄腾达,但现在有一条更好的路,摆在你眼前,你可要去?”

范建脚步一顿,咧嘴一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尹易凡,说道:“什么好路?”

“上清宗。”尹易凡随意的说了一声,径自的顺着小路走去,没有去看范建那霍然变色的神情。

“呃……”范建一怔,双目有些发呆,失声道:“你可以让我入上清宗?”

尹易凡回首一笑,微微颔首。

范建见他不像是说笑,心中不由激动了起来。旋即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尹易凡的身形,傍走在他的身旁。

尹易凡转过头去,一手轻轻的抚了抚背上的齐润,淡淡的说道:“我能让你入,但是在上清宗做牛做马,或是做一个上位者,都只能看你自己的努力。而且以你这把年纪,二元四角的境界,入得宗门,也必须要从最底层做起。”

范建微微一怔,默然点头。

“待我们到城里,我写封书信,你就可以去了。”尹易凡站在山腰,眺望远方,那一道模糊的灰影,正是顺应城。

“那你们两个,不去上清宗?”范建迟疑了一声,不解问道。

尹易凡闻言心头也是一阵惘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嘴里的牙齿却是咬紧了,顺着山路径自的走下去,缓缓的说道:“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我不想这么早,就去投靠了谁,起码要等我报了仇再说。”

范建怔怔而立,心头却是掀起了波澜。这才区区十五六岁的年龄,便有这般心性,若是能一直长成,必为一方枭雄,到时候,走出轩机帝国也不是不可能。

望着那一道背负着齐润的削瘦背影,一个人,看过去竟是如此的孤寂。却又显现出另一番的孤高。远远的,似有声音传来。细闻之,正是尹易凡的声音。带着豪笑,渐渐拔高。

世上行人纵孤单,

伴雪听风景色无限。

世上名,谁人要更高?

一朝富贵天怨人怒,作乱世间鬼哭神嚎。

独醉者,不甘世俗摆布。

自由苍天给我的路。

逆众生呼风唤雨摆布。

抹杀苍生天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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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的开始,即将揭开热血的篇章!

第六十一章 搏命

“嘭……噼里噼里……轰!”

山林的另外一处。一棵高达数丈的大树,被一名中年人一拳轰倒。登时压倒一片草从,激起枯叶尘土一阵阵。不少栖身于此的小动物,皆是闻风奔逃。

那名中年一身白袍,修长的身形,嘴上一道显目的横须,面颊刚毅中带了一丝狰狞。眉眼紧紧的皱着,眼中几欲冒火。赫然便是当夜火海之中的莫大先生。身后随行一行十数人,分明是范家的一排家丁。

“莫大先生,老爷这次派出这么多小队搜山。我们小队都找了两天了,无奈这山林太大,地形太复杂,就算他尹易凡在这里,也难找到踪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一名家丁,双手倒握一把长刀,拱了拱手,恭谨中带着一分无奈,缓缓的说道。

此话一出,随行的其他家丁皆是投来了认同的眼神,一副狼狈的样子,大年边,竟是在这山林中折腾了这么久,却是一无所获,叫人怎能不心烦。

莫大先生眉眼一抬,语气不善,说道:“哦?你有计策?”

那名家丁一怔,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

“嘭!”

莫大先生不由分说,一拳便是轰在了这名家丁的脸上,分明的传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