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普通的水下栅栏!这栅栏显然是用上好的紫铜铸成,在水面下泛着紫色的光,——这种材质坚固无比。而且栅栏间的缝隙极小,想要用缩骨术钻入绝不可能。更重要的是,栅栏上密布着细小的倒刺!太悲催了,这一切定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右将军吕益阳的杰作。
夜鹰痛苦地想着,手下却丝毫未闲,从怀中掏出一副特制的手套,两只手各握紧一根铜棍,便开始运功拉大其中的间隙。鲜血涌了出来,钻心的疼痛随着力度的增大而增强。这副手套是用软铜丝夹杂天蚕丝所制,柔如缎帛,坚韧有余,刀枪不入,是王爷戍兵西北时得来赐予自己的。平时用来顺手无比,今日不仅起不了太大作用,恐怕是要毁在这里了。
更难受的是,随着自己在水下的时间越来越长,耗费的功力越来越大,夜鹰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极力克制住鲜血涌头的难受,索性闭上眼,将心思集中在手中逐渐增大的缝隙中。他不能浮上水面去换气,谁知道会不会恰好有巡逻的士兵路过,又恰好瞧见他露出的头呢?不到迫不得已,他绝不会走这一条危险之路!
猛然,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住了他的唇!夜鹰的头懵的一下轰了起来!他惊讶地睁开眼,果是小琴漂浮的长发缠绕在眼前!她紧张又羞怯地看着他,两片唇却是紧紧地贴了上来。夜鹰一惊,不觉张开了嘴,一口气果断地吹到他口中,如潮水退涌般化解了他的痛苦。原来,她是在给自己度气!
只一瞬间,那两片柔软的唇已离开了他的。夜鹰随着眼前曲线的身体转脸望去,小琴先是浮得靠近水面,然后举起手中早已备好的一根芦管,芦管戳破水面,此刻她正在通过芦管吸取外间新鲜的气。
好聪明的女子!她定是看出了自己的不适,才想到这么一个方法!夜鹰不禁深深地佩服。然后,开始憧憬下一次度气。
他不知道,此刻小琴的头也是懵的。虽然她一直在他帐内做亲随,但他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丝毫未加以侵犯。生平第一次亲吻的感觉似电流一般击中了她全身,她恍惚起这种美好来。但眼下,并不是品味爱情的时刻。她瞄了眼布满倒刺的栅栏,以及栅栏中逐渐增大的缝隙,再一次坚定地游了过去……
果然,小琴又游了过来。夜鹰只觉得他心上的人儿游起来也是这样得美,既像黑夜中一只*的幽灵,又像是婀娜起舞的美人鱼。她又要来献上她的唇了,夜鹰痞痞一笑,开始期待……
第二口,小琴用劲瞪了夜鹰一眼,因为夜鹰伸出了舌头搅入她口中;
第三口,小琴狠狠剜了夜鹰一眼,因为夜鹰把她的唇吸入他口中;
第四口,小琴流露出杀人的眼光,因为夜鹰趁机咬了下她的鼻子;
第五口……不!没有第五口了,小琴从夜鹰已经拉大的缝隙中扭转腰肢钻了出去,眼前的水有些血腥味,小琴知道那是夜鹰的手流出的血,她心疼地掉下一颗泪,化在了这水中。
才刚扭过头,夜鹰也成功钻过了栅栏,小琴赶忙递上一根芦管,示意他先浮近水面换气。刚才,若不是他那般轻薄于她,她是愿意再多度两口气给他的。只是,自己不是恼了么?怎的脸上却是笑?是了,自己本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与自己打情骂俏,自己又怎好恼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风化雨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风化雨
破庙中,小琴正把湿漉漉的长发捋到胸前来挤水。
为避免碰上敌兵,两人从护城河潜入后便一路狂奔至此。这应当是城东苻山下的一座小庙,从庙的破败能看出已鲜有人迹多时。因着适才刚从水中浮出,又是雨夜,是以两人的衣服都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夜鹰从庙外拾了些干柴进来,正瞧见小琴曼妙又婀娜的身材、被火光映得通红又粉/嫩的脸,想起适才水中几番消魂的吻,不觉发了呆。两人虽已经东方菡订婚,但平日相处极为克守礼制,丝毫不曾逾越,——除了刚才水下的吻。是以夜鹰见此场景,难免心潮澎湃,直到手中捧着的树枝哗啦啦掉落在地上,方才惊醒了一对痴人。
夜鹰撇开眼,一边暗骂自己平日的“放/荡”勇气都到哪里去了,一边红着脸捡起掉落的柴火、拢到庙中的火堆里,说:“你先把干衣服换上,我在门外守着。”说完将砍下的几根约一丈长的树枝架成支架、供小琴搭衣服,转身就往庙外走。
“别走!”一眨眼间,小琴已飘到他跟前,一只玉手拉住他的胳膊。“外面叫人看见了……也不安全,再者你身上衣服也是湿的,一起来换换吧。”说着已把几件外衣搭在支架上做为分隔:“你在这边好了,我过里面去。”
夜鹰竟是着了魔一般,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小琴消失在支架后,又出现在火光中。待到反应过来,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滋味,毫不犹豫地在支架另一侧席地而坐,将上身赤/裸。一边弄了一小堆火烘烤衣服,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挂在支架的衣帘上心上人的倒影。忽又觉得自己所为不够君子,便闭上双目打坐,谁知呼来吸去,眼前全是小琴的影子,只得做罢。心中紧了又松、甜了又暖,全然忘记此时身处险境。或许,这也是艺高人胆大吧。
两人片刻无话,忽又同时开口:“你……”、“你……”夜鹰在衣帘后笑笑:“还是你先说吧。”
只听小琴说道:“你手上的伤如何,那栅栏上的倒刺委实深得很,要不要我帮你挑出?”
经此一说,夜鹰方才感觉到手上的疼痛,适才运功破紫铜栅栏时,确有不少倒刺断在肉里。虽然练武之人受点小伤不算什么,但若倒刺不挑出,使起长鞭来却会受些影响。何况这紫铜栅栏上的倒刺非同一般,又细又长,极便是运功也不能逼出多少。
他正在犹豫,小琴一只玉手已从衣帘下伸了过来。夜鹰又似着了魔了一般,乖乖交出自己的手,小琴便在帘后替他细心挑起刺来。她挑得极为认真,极为缓慢,隔着一块衣帘,夜鹰都能感觉得到她时而紧张的呼吸、时而放松的轻笑。
待到交出手后,夜鹰方才后悔得要命。小琴的手指又软又凉,他自己的手又粗又烫,两者交集,竟是冰/火两重天,夜鹰觉得自己快要爆了;有时不经意间感觉到小琴的呵气,又酥又麻在手上,夜鹰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偏偏还要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忍受这一种另类的折磨。要知道刚刚他好不容易才平息身体和心中的*。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宁愿再疼上一百倍。
有好几次夜鹰都忍不住想把手抽回,但都被小琴牢牢地握在手中。他忍得出了一身汗,小琴方才剔好。夜鹰想,她根本就是在故意诱惑他。他决定吓她一下。“有蛇!”夜鹰大叫一声,却没有等到心上人慌乱地跳起来。相反,小琴镇静地问道:“哪里?”霍地一下站起了身,却不小心碰倒了挂着衣服的支架。哗啦啦,仅着亵衣的小琴面对着上身赤/裸/裸的夜鹰。
“你流鼻血了。”小琴顾不上什么伸手就拿起块布替他捂住鼻子。夜鹰后悔死了自己的这个恶作剧。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小琴抱了起来,胡乱吻了上去:“我不是君子,我真的不是君子,我真的不是君子……”小琴在他怀中咯咯笑了起来:“平日见你挺大胆,今日倒是真君子。你不是早向小姐要了我么?”
天哪!这丫头,原来就是故意引/诱他,偏偏自己是个傻子!这一夜,春风化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田玉镯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田玉镯
小琴缓缓睁开眼,这一夜她经历了由少女到妇人的蜕变,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神采奕奕。她不用四处寻找,便知夜鹰已经离开了,身边并没有那熟悉的呼吸声。
他定是在她熟睡后离开的吧?竟不曾留下只字片语。他终究还是不愿带上她涉身险地。他又怎知,从她为他挡下冷箭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片芳心便已交给了他,所以才会不计后果地追来,献上自己的一切。她怕,她确实怕,他一去不复返……如此,谁也不能有遗憾了。
天已蒙蒙亮,小琴正在踌躇该何去何从,忽听得庙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练武人的警觉让她一个“鹞子翻身”隐在了庙中唯一的神像后。 进来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挑着一副担子,似是歇脚。只见他拿下草帽挥舞了两下,熟悉的声音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琴儿!琴儿!”
是他!是夜鹰!他居然回来了!这声音、这眼神决计不会错!
小琴冲了出来,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模样:“你怎生回来了?!”
夜鹰扇了几下草帽:“你这婆娘!怎会如此想!你都成我老婆了,我岂会舍你而去?难道你竟认为我不辞而别吗?切!”
小琴感动得无以复加,原来他从未曾想过离开自己!一边抚上他脸上的皱纹,一边问道:“你的易容术居然这样好!”
夜鹰蹲下身,从挑着的担子中取出些吃食交予小琴:“开玩笑,龙家祖传绝技!当日赶车送你们去风枝谷时,你都没认出我来。我适才去了家中一处别苑,给我爹留了讯息。城里眼下防得很紧,咱们且缓一缓等早集开始,便去见我爹。”小琴颌首,想着就要见到举朝闻名的青龙将军、也就是自己的公公,不免有些紧张。
简单用过些早点,在夜鹰的巧手装扮下,小琴俨然成了一位老妇人。她尾随着挑着担子的夜鹰进了城东的早集,丝毫也不曾引起别人的注意。眼下正值战乱时期,集市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哗,只有些许几家商铺尚在开张,但仍是门可罗雀。
因着非常时期,百姓家中的男丁皆被征去固守城池,弄得人人敢怒不敢言。家家户户皆大门紧闭,使得皇城中,除了有一种自身的威严,还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
夜鹰带着小琴左拐右拐,进了一处偏僻胡同,叩开两扇破旧的朱漆大门,开门的是一位真正的老者,讲一口浓厚的京城口音。夜鹰和他对上了几句暗语,再次观察下四周、确认没有尾巴跟随,方才领着小琴走了进去。
两人在偏房从清晨一直等到掌灯时分,青龙将军龙跃飞终于来了。
“爹!”夜鹰走上前去,久别的父子俩拥抱在一起。
“臭小子!还挺结实的!”龙跃飞打了夜鹰一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小琴身上。
“爹,这是大将军家的阮琴,也是孩儿心仪之人,王爷已替我俩订下婚事。本来婚姻大事应凭父母做主,孩儿斗胆,请父亲责罚。”夜鹰转身携过小琴,缓缓一拜。
“臭小子!你喜欢就好!只是要对人家姑娘好,别凶巴巴的。既然订婚了,就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喏,这是你娘留下给儿媳妇的,拿去戴上,戴上就是我们龙家人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对亮晶晶的白玉镯,交到小琴手里。
夜鹰不由分说,便替小琴将玉镯捊上手腕:“爹,你还有什么传家宝,统统都拿出来,成天把我娘的遗物藏着掖着。”
龙跃飞大笑了起来。
小琴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勇猛无比又心细如发的青龙将军,终于明白为何夜鹰是这种性情了,他爹本就是这样的人啊!放/荡不羁的一家子!她也曾听夜鹰提过,他娘早些年便已因病去世。看着腕上这一对价值不菲同时又意义非凡的和田玉镯,心中感慨万千,对着龙跃飞盈盈一拜:“谢谢爹!”
“好!好!一点也不扭扭捏捏,像极了我们龙家的人!臭小子!眼光不错嘛!”龙跃飞又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兵不压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兵不压诈
看看时辰不早,夜鹰赶紧与龙跃飞商量起了军情。
“爹,那桃仁海竟是皇上的人,之前讯息一直送不进来,您可别着了他的道!”
“嗯,前不久郡主远嫁云照时,曾有两路人马欲趁乱劫之,后皆未果。我想郡主虽与皇上一母所生,却素与王爷交厚,极有可能是王爷派人劫她。而桃仁海在此间却按兵不动,当时我就觉得有所蹊跷,是以对他一直存着戒心。他倒是来试探过我几次,拉拢我投靠王爷,为自己留条后路,我皆假装严词拒绝。原来他竟是皇上的人。幸好他不知,我竟是王爷的人。”
“爹爹,先前王爷曾休书于桃仁海,约他六月十七这一日起义。孩儿想去会会他,联络起义事宜。而他必将此讯息透露给东方宇,咱们则将计就计……如此这般……这般……”
龙跃飞听完夜鹰的计谋,深思了半天。“这法子委实不错,只是你孤身入虎穴,就怕他突然翻脸。”
“此人极会算计,他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必不会把我怎么样。爹爹放心,孩儿会万分小心。”夜鹰又看了小琴一眼:“倒是琴儿我不方便带着……”
龙跃飞摇摇头:“行大事之人,千万不要有所羁绊。琴儿交给我,你且放心去干。”
“嗯,爹爹照拂自无话说,只是万一她腹中有我的骨肉……”夜鹰话还没说完就被龙跃飞一脚踹到一边,吓得小琴“哎哟”一声,赶忙去扶。
“臭小子!就会欺负人家姑娘!琴儿你莫怕,有爹爹替你做主!快来坐下,别闪着我的孙子喽!”
哪来的孙子?才那么一次,难道就会……小琴看着这父子俩,哭笑不得。
京城桃府。
六月初七日三更时分,桃仁海尚未入睡。他坐在窗前,看着已经停下的雨,忧心忡忡。他曾经以为自己跟对了明主,谁知搞了半天,东方菡居然是天命君子!说到去年先皇驾崩,确实有些蹊跷,但商人的眼光让他认为,谁能坐上皇位,谁便是最后的胜者,所以他才很是看好当今皇上。
再说,若不是皇上看中了他的小女儿宛根,他怎么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他之所以不愿意投靠东方菡,无非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