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欠。
出门的时候,还很有礼貌的将房间的门给意瑾关好。
意瑾将左手贴在胸口,感受到自己虽然虚弱但依然存在的心跳,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昨晚的突发事件将意瑾整个都吓懵了,大李……这个跟自己并不算非常要好但还算熟悉的朋友,突然变成一具发狂的尸体,要不是得到帮助,自己怕是也会变成那样的。变成……僵尸。
对,僵尸。这一切的症状,都是因为僵尸。
在马路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是僵尸,在夜市里出手伤人的是僵尸,大李之所以会发狂,也是因为僵尸。昨晚在一片混乱中将屋子的门上锁后,便匆匆离开了。大李还在里面吗?又或者,他已经撞开防盗门离开了?
阴霾已经覆盖了小镇,但是那些人却没有丝毫的察觉。那个怪人还在小镇上游荡,一定会有人再被咬伤,发病。就像连锁反应一样,受伤者的人数一定会越来越多。意瑾想到这里非常后怕。匆忙用不太方便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04 收养 (2617字)
虽说活了二十三年,但是作为一介良民,遵纪守法,他这辈子还没打电话报警过。电话那头的机械音兀自说了很多话,意瑾没有去听,而是默默打着腹稿,该怎么对警察叔叔说明他此时的情况。
犹豫间机械音已然播完,那头的女声懒懒的接起电话:“喂,您好。”
意瑾结结巴巴的说明意图:舍友昨晚突然精神失常攻击了自己,此时正被他锁在房子里,唯恐他再伤人,希望能派警力过去制服舍友。想想不合适,又补充道舍友现在的攻击力非常强,请一定要多派一些警力过去,并将住址告诉了她。其实这并不是真相,但是如果当真说出“其实我的舍友已经死了,他变成了僵尸,见人就咬。”这样的话,警察们一定觉得自己的精神才失常,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电话那头的女声记下了意瑾报出来的地址,并确认了意瑾的身份信息与电话号码无误后,回复道:“好的,您反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只是因为刚才的一个突发事件,民警们已经赶过去维持秩序了,派出所警力有限,可能会迟一会儿再去。”
既然承诺会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意瑾表示了理解,又去询问那突发事件的细节,那头起先不肯作答,缠了三两下才说:“说来也是真是奇怪,这件事情跟您叙述的竟然有一些相似,也是有人反映说今天早上有个精神病患者突然闯进了超市,并攻击了好几位市民,其中有人受了重伤。因为事态比较严重,所以派出所里的民警都赶过去了。”
“那些市民是不是被咬伤的?”意瑾问。
“……是的。”那头愣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攻击他们的人,是不是关节僵硬,走路摇摇晃晃的,反应迟钝?”意瑾又问。
“对不起,这个我也不知道。”
意瑾还想再问,却听到那头一阵电话铃声,女声接了电话。那头似乎说了点什么,女声应了一句“好的。”便复又挂了。
“先生,”女声又对意瑾说,“刚刚接到消息,超市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立刻会派人去您的朋友那儿的。”
“那个,”意瑾补充,“一定要注意那些被咬伤的市民。”
放下电话,心里依旧忐忑:又有好几人被咬伤了。自己明明知道被咬伤的后果,此刻却是无能为力,只能握着一个小小的手机,提醒警方注意而已。他还能做什么?意瑾躺在床上,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想,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到。
房间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遮光布,就算是在白天,也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主人给他留了一盏小灯。就是这屋子的主人救了他吧?想起主人的嘱咐,他从床上缓缓的挪起来,打开电脑消磨时光。论坛上怎么都找不到昨晚那个有关于僵尸的帖子了,意瑾又试着用搜索了一下小镇,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市政建设介绍,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午四点左右,隔壁的房间传来一些动静,接着,头发凌乱、睡眼惺忪老外穿着宽松的t恤和花裤衩,彬彬有礼的问候客人早安。老外自称名叫floyd,是小镇的居民,在酒吧打工。
“叫我老福就可以了。”
“我叫意瑾。”说着,将自己的名字输入在手机的屏幕上给他看,“谢谢你救了我。”
老福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意瑾的致谢。
“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我应该早点离开。”意瑾又说,“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会害了你的。”
老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甚至没有表现出好奇。
“我被僵尸袭击了。”意瑾说,“我亲眼看见我的舍友变成了僵尸,他袭击了我,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变成他那样,疯子一样的袭击你。赶紧让我出去,免得伤害到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跨出你的屋子一步,现在外面非常的不安全,今天早上,又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已经被感染了。”
“可是出去之后你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意瑾摇头,“可能会立刻死掉变成僵尸,也有可能又遭到袭击。总之不会伤害到你就是了。”
“我明白了。若是你没有变成僵尸,放你出去,你会被别人害死;若是你变成了僵尸,放你出去,你会害死更多的人。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公共安全考虑,我应该把你……绑起来,锁在笼子里。”
就在意瑾语塞,脸憋的通红的时候,老福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跟你开个玩笑。”老福伸手解开意瑾的绷带,“我把你带回来,自然能够把你治好。你看,伤口已经愈合了。”意瑾顺着老福的手看过去,那纺锤形的血窟窿已经完全消失了,“你不会再变成僵尸,但是有一些后遗症无法避免:你可能会喜欢吃生肉,痛觉减弱,具有一些僵尸的特征。而且你的体液里依然携带着病毒,沾染到你体液的人立刻会被传染。”
自己侥幸存活下来,但是这可怕的病毒会像艾滋病一样纠缠着自己。意瑾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沮丧:“那我以后,岂不是会像怪物一样?”
“可能会有一些不适应,但是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活着就是一切。感谢上帝吧。”老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后遗症,我担心你无法接受,但是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意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恐怕从现在开始你就无法抗拒我的命令了。”
意瑾愣住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
老福无奈的摊手:“要知道你喝了我的血,整整一大杯。”
“你……”意瑾的舌头开始打结,“你到底是谁?”
老福附上意瑾的耳朵,轻轻的说出了那个词……
其实自己早应该猜到才对:早晨回家需要撑伞遮挡阳光,窗户上总是蒙着厚厚的遮光布,只是摆设而从来没有睡过的床,还有血液里神奇的再生能力。普通人类不可能会有这些怪癖,除非是那些昼伏夜出,隐藏在人类当中的与人类酷似的物种,吸血鬼。只是老福看上去太过于面善,意瑾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一切反而变的顺理成章了。
意瑾洗了澡,恢复了往日整洁的样子。之前的衣服都损坏了,老福拿了自己的衣服给意瑾穿:一件印着硕大英文字母“superpanda”的卡通t恤。
“超级熊猫?”意瑾尴尬的试穿,衣服稍大,松松垮垮的。
“我觉得这件比较适合小孩子穿。”老福说,“改天再去买些衣服好了。”
老福晚上要去打理酒吧,吩咐意瑾在家安心休息,但是意瑾白天睡过头了,现在精神的很,就提议去酒吧帮忙。老福答应了。
在去酒吧的路上,老福一拍脑门,顿时豁然开朗:“对啊,你什么时候看见僵尸需要睡觉呢?”
☆、05 传讯 (2879字)
太阳眼见着快落山了,意瑾和老福两人并肩在路上悠闲的步行,本该是个不错的景致,却因为老福的黑色遮阳伞而大煞风景。
“我讨厌太阳,”撑伞的人解释,“它会把我的皮肤晒伤。”
今天街口的行人特别的少,若是放在平时,虽然算不上熙熙攘攘,至少也是今天的两三倍人数,大概是因为听说了发生在超市里的攻击事件而不敢出门吧。不过街上倒是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身影。小镇本就不大,两人边闲聊边走,没多久就来到了小石桥下面的酒吧。
“这是一个朋友开的酒吧,他还有别的工作,就拜托我给他打理。”老福说着掏出钥匙按了遥控器,自动卷帘门便款款的升起来,露出古朴的深色橡木打造的单扇门。老福伸手敲了敲门框,厚实的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门是从一家废弃的老别墅买来的,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意瑾艳羡的惊叹一声。
老福平时都是一人打理酒吧,闲来无事就闷在沙发上打游戏听音乐,如今有了个能够交谈的人,难得的兴奋起来。两人将门上挂着的木牌从“close”翻到“open”,把带有闪烁的led灯的菜单摆放到门口,开了灯,又将高脚凳摆放整齐,酒吧就算是开始营业了。今天生意理所当然的不会太好,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也没人推门进来。
“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进来啊。”意瑾抱怨,“像你这样开酒吧当真能赚到钱吗?”
老福意味深长的拍拍意瑾的肩膀:“年轻人做事情就是没耐心,探头探脑的,这生意能好吗。”继而又埋头打游戏。
“哪儿啊,明明是因为闹僵尸所有人都不敢出来了,我看你今天就算开一晚上都没生意了。”意瑾撇嘴。
“乌鸦嘴!”被意瑾这么一说,老福玩的正顺利的角色忽然就被人砍死了,气呼呼的给了意瑾一个毛栗子,意瑾却“咯咯咯”的笑了。
“痒。”意瑾说。
老福点头:“你看,痛觉失灵的症状就是这样的。”
随着角色的阵亡,老福对游戏骤然失去了兴趣,从吧台下面抽出一个木质的箱子开始翻腾。
“你在干什么?”意瑾伸头过去看。
“找歌听。”老福说着,从箱子里扔出一张碟片,正落在意瑾的双腿上。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碟片又飞了出来,就像杂技表演一样,不偏不倚的落在第一张上面,“我要给你这个小朋友好好上一堂音乐赏析课……”
意瑾捧着那几张专辑,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却是越看越亮,“迷墙……sexpistols……地下丝绒……这些都是当年的初版呢,你是哪儿来的?”
老福愣了一下,继而笑眯眯的揉了揉意瑾的头发,“我还以为小朋友不听这种老歌呢。”说着,他将那木头箱子整个拖出来,推到意瑾面前,“想听什么自己拿吧。”
这箱子其貌不扬,里面却装着不少好东西。意瑾一张一张依次看过去,末了总结道:“这箱子至少值一辆跑车。”
“一辆坦克也不换,我可是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十年呢。”
这些专辑都是好几十年前的,喜欢他们的都是一些大叔级人物,和自己同龄的人从小接触的就是更激进的金属乐,意瑾之所以会听这些是因为他之前的男友。当时还是大一,新校区地处荒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地方,两人最经常的约会方式就是坐在操场看台的椅子上听歌。他们听歌的工具的是一个老式cd随身听,塞一张唱片进去,一人分得一个耳塞,虽然效果不好,却可以边听音乐边聊天。后来自己也慢慢的喜欢上了这些老歌。意瑾挑了张老鹰乐队的专辑,放进唱机,然后找了个惬意的姿势躺着,老福也坐在他旁边,保持着晚上素来良好的精神。
不一会儿,意瑾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警察局打过来的,昨天报案时手机号码被警察局记录了下来。“意先生,”电话那头的警察说,“我们已经找到您的朋友了,能不能请您现在立刻到医院来确认一下?”
意瑾跟老福交待了一声,就起身匆匆过去了。
等赶到医院的住院部,果然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正在等着自己。站在最前排的警官走到意瑾跟前来,出示了他的警官证,然后将意瑾领到最角落的一间重症监护病房,大李正躺在里面。病房里的氧气设施都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疯人院里常用的拘束设施,大李身上穿着拘束服,嘴里塞着口球,整个被捆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而与此同时,三个监控摄像头正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着大李的一举一动。
名叫孙政的警官掏出记事本:“意先生,您能详细讲述一下案发当晚的经过吗?”
意瑾翕动几下嘴唇,道:“那天晚上,他在我后面回来,说在路上被一个怪人咬了。后来睡到半夜,他开始发烧,再后来就精神失常了,想要攻击我。”
孙政警官将意瑾说的话通通记下:“您说的话一切属实吗?那么当时您有没有受伤?”
“一切属实,”意瑾说,“我将门反锁起来逃走了,他没有伤到我。”
警官挑眉打量着意瑾,半晌又垂下眼记录几笔,不再说话。
“请问,”意瑾说,“我的朋友他现在的状况怎样?”
警官停下记录的笔尖,点点头,复又继续记录,“我们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也给他做过了全面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不错,只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