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的。”白止泼冷水般地说道。

维克多并没有在意他说丧气话。被发现是免不了的，但是现在这样至少保证了他们不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烟尘逐渐散去，大坑中多了几句焦黑的尸体。不得不说，武者的身体真的是超常的存在。泥土被削去了十几米，身上的铠甲尽数粉碎，但他们的尸体却并没有被搅成齑粉。

那名术者向前走了几步，使得几具尸体在他眼中变清晰了许多。

“不是他，上当了！”他只看了一个地方就立刻作出了判断。

琵琶骨。维克多的琵琶骨被刺穿了，而眼前的几个人，骨骼都相当完整。“追！他一定往外围去了！”术者立刻下令，聚集起的人四散开来，纷纷向外围冲去。

“维克多？”白止的精神力在随时随地都可以冥想的前提之下恢复很快，加上他还睡了一觉，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很远，但是维持正常活动、小范围探测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相比而言，维克多的情况就差了许多了。他的伤势本来就比白止重了许多，突围的时候出力最多的也是他。在地下隧道里，虽然前面一段时间得到了一定的休息，但是后阶段因为白止受到精神攻击的原因，他没能继续休息下去。显然，这点休息时间，对于他现在的身体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在小白兔的帮助下，两人的坐骑换成了丛林狼。

这种魔兽的奔跑速度在同级之中就是无敌的存在，轻轻一步就是十几二十米，连续这样跑上一天它们简直都不会多喘一口气。不过，骑这样的坐骑，绝对不会舒服。一路飞驰，连白止这个身上不带伤的人都被颠得像散了架一样，很有晕车的感觉，重伤员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维克多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如常。他闭上了眼睛，斗气运转，集中到了崩裂的伤口处，缓和着他的痛楚。

“小白兔，让它们跑稳一点。”白止看着维克多身上那件又沾上了新鲜血液的t－恤衫，微微皱了皱眉。摇头？摇什么头？伤口都裂成这样了还摇头？这家伙想死啊？

“不用顾忌我。”维克多淡淡说了一句，斗气丝毫没有停顿。

“不是顾忌不顾忌的问题。谁都不能保证外围就没有人了，如果一味追求速度而放弃了战斗力，遇到外围的人，我们就死定了。”白止说了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小白兔命令丛林狼放慢了速度。

在他受到精神攻击的时候，维克多没有一味追求速度强迫他赶路或者丢下他一个人逃跑，而是坐下来等他恢复。所以，现在他也会做类似的事。

别人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很清楚。别人对他的善意，他不会忘记。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维克多没有再反对。在放慢速度之后，他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斗气运行也顺畅了起来。

树木在眼前飞掠而过，星星点点的月光变得稍微多了一些。这些树不再是动不动就十几米粗的大家伙了，偶尔还会有几棵只一人合抱的“小树”（一点也不小）。这一切都解释着一个现象——森林的边境越来越近了。

不过，随着森林边境的临近，两人不但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反而越发紧张起来。后面的气息越来越浓烈，集结的人渐渐多了，距离也越来越近。

“你先走吧。全速冲出去的话，应该还有机会。”维克多突然控制着丛林狼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追兵的方向，脸色丝毫不变。

白止毫不犹豫地立刻做了同样的事。

维克多发觉之后，回过了头。

因为刹车刹得晚了一点，而且控制力没有那么出色，所以白止和维克多拉开了挺远的一段距离。正是这段距离，使得他并没有发现，维克多脸上的神色略微一变。

他控制着丛林狼缓缓走向了维克多，与他并肩而立。

“你……”

“你可以边休息边听我说。刚刚我做了件很不仗义的事。不承认出来的话，我心里不舒坦。”白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和他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搭调。

“……”维克多的神色有些古怪。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绝对是借口。

“呐，先说好了，我说了你可不能追杀我。”白止露出了比较灿烂的微笑，眼睛里写满了“我很邪恶”四个字，一脸的**腔。

“……”维克多彻底无语了。这真的是在逃亡吗？（作者：感情被追杀的不是他，他不着急是吧……）

“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了。用包围圈里层的家伙们消耗你的体力是我不对。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是没办法嘛，谁让你想杀我呢。如果你逃出来的时候还精力旺盛，惨的就是我了。行了，我交代完了。”白止一股脑把整段话背书似的说了出来。

听完这段话，维克多的警惕心大增。

的确，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是为了逃出森林而暂时合作的关系。森林的出口近在咫尺，他们的合作关系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到时候，他们会是死敌——异教徒，人人得而诛之。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没人可以保证现在的白止不会在背后捅一刀。

第十九话 突围 下

更新时间2011-7-10 20:46:07 字数：3161

“算是我道歉的行动证明好了。后面追来的，我帮你分掉几个吧。”说着，白止的神色突然地严肃了起来，仿佛刚刚一脸**气概的那位不是他一样。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指望我能帮你多少，你也知道，我的力量还很弱。”

帮他？白止帮他？这和送死有区别吗？他要面对的，可是几百个宗级以上的强者！不要说是一个，就是一千个，顶多也只能把对方的武宗和术宗填掉。还有那么多的武尊、术尊，甚至是武王、术王怎么办？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人可以抗衡的。

“实在不行就再挖地道呗。在地道里，人数优势根本体现不出来。他们可以破坏五十米的岩石层，那么一百米呢？两百米呢？有森林守护神在，我不信他们敢把森林毁掉！”白止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之中丝毫不见绝望。

看着白止，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维克多不禁有些动容。他将剑递向左手，挺直了腰杆，右手抚胸，朝着白止略一低头。“对不起。”

他的声音因为伤势而显得很低沉。

白止欣然接受了这个奇怪的礼仪，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冒昧地回礼。维克多道歉的原因，白止可以猜到，不过他并不在意。如果换做是他，或许他的警惕心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行了，没事儿停下来干什么？还是继续跑吧。只要撑五分钟——”白止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他的手表，“只要这根指针以这个速度转五圈，大白兔就会来了。”

大白兔？维克多着实被这个称呼给弄得愣了愣，一秒之后才看着小白兔醒悟了过来。

有了这一重保障，想要活着离开也不是没可能。只是，这五分钟很关键。就算他们不停下来，被追上也一定是两分钟之内的事。现在，被追上恐怕不用花一分钟了。

“全速前进。”维克多调转头来，将斗气运转到了极致。

“你可是主要战斗力，不要硬撑。”白止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维克多，也转过身来，率先开始加速。他没怎么骑过动物，对坐骑的控制力显然不如维克多好。他先开始加速，却比维克多迟了十多秒才完成了加速过程。

一股浓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两人心中同时一惊。外围，真的有人。而且，这些人——简直是疯了。

随着火焰的升腾，森林的敌意愈发强烈起来，视线之中的每一棵树都拼命扭曲着身子，枝条开始挥舞，张牙舞爪地向那些该死的纵火犯扑过去。

当有生命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非生存性杀戮之时，森林里的生命会集体起来反抗。

为了生存而杀戮，这很正常，也很必需。但是，如果杀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生存，那么，简单——死，或者滚出去。不要让这肮脏的屠刀玷污了森林的神圣。

疯了。全都疯了。人疯了、树疯了，动物也疯了。连两只丛林狼也发疯一样地狂奔起来，红着眼睛朝火源冲了过去。

两人用斗气在丛林狼背上轻轻一点，身形轻轻地飘了起来，平移到了地上。很明显，发了疯的动物是不适合当坐骑的。

周围一片混乱。

他们分明看见了东、西两个方向也燃起了熊熊大火。整片森林都陷入了无尽的疯狂之中。唯有他们所在的那一个狭小空间，似乎不受影响似的。森林的善意依旧笼罩着他们，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喂，你不会是杀了谁的全家吧？太夸张了，居然放火烧森林！”白止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那壮观的火焰冲天而起，不禁感叹了一句。他不知道别的，但是单单凭着一只大白兔等于一个武皇加一个术皇，放火的举动就足够用疯狂来形容了。

存在守护神的森林比一般的森林要危险得多。这样的森林会产生善意和敌意，会拥有智慧，惩戒心怀鬼胎的入侵者。为了追杀一个人而放火烧一片有守护神的森林，这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森林守护神的愤怒可不是人人都承受得了的。

维克多显然也因为对方的做法而讶异了良久。对方不会放过他，这一点他很清楚。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这么看得起他，不惜让皇城四分之一的高手和他同归于尽。

森林的疯狂带来的是狂暴的杀戮。

全是宗级以上高手又如何？森林中的生物一旦陷入疯狂，就无惧生死。一棵树不够看，那就十棵、一百棵、一千棵！不断有树被炸成碎片，但是，粉碎了一棵，很快就会有另外一棵、甚至好几棵补上来。

动物也是如此。捕食者与被捕食者形成了暂时的同盟关系，疯狂地噬咬着入侵者。往往一只动物的死亡，会带走某个人一块带血的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向南方奔去。

混乱，对于他们的逃亡而言，简直就是天赐的掩饰。虽然还有火焰阻挡，但是比起对付北方的追兵来就简单多了。

向南飞奔，白止放开了精神力，勉强覆盖着他前方呈扇形的一片地方。只跑出几十米，两人就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恭候多时了。”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半球型的结界突然闪现在他们面前，然后随着声音的出现而碎裂开来。

面前出现的是一支完整的队伍，所有人都精神抖擞，严阵以待。

说话的是一名金发蓝瞳的男子。他毫不费力地悬浮在空中，左手五指张开向上。一个几乎透明的六芒星悬浮在他手中，不时闪现着神秘的白色光芒。

看见这个人，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就是他。”白止低语道。他没有看见过这个人的长相，但是那庞大的精神之海，他不会认错。眼前这位，就是险些震散他精神力的那个人。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这位居高临下的术者。

森林会在受到大范围攻击之后还击入侵者，这没错。但是，没有出手的人，森林不会攻击他们。很明显，眼前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手，他们一直处于暗处，像毒蛇一样蛰伏着，直到猎物靠近，才突然窜出来，一击致命。

“维克多，我是不是很给你面子？有几百名宗级以上的爬虫给你陪葬，这可是连皇帝都没有的荣耀。”术者带着残忍的微笑，像野狼盯着一只兔子一样盯着维克多。

无形的压力集中到了一点，甚至连森林的气息都被完全隔绝在外。此时的维克多就像是被人绑在了两块钢板中间不得动弹，并且两块钢板还在越靠越近。重伤的身体，连剧烈的颠簸都承受得那么勉强，又怎么能承受得了一个术皇的威压？尽管他体内的斗气疯狂地运转着，腰杆挺得笔直，但嘴角的血丝仍然暴露了他的不支。

就在一旁的白止感觉也同样强烈。

虽然这威压并没有针对他，但他实在靠得太近了。武者的身体很强没错，但是他不过才是一个武士而已。即使只是无意中的威压，也让他十分难受。

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流出，似乎是要把内脏全都吐出来一样。威压越来越强，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真的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可不可以留下全尸都很难说。

威压瞬间消失。

白止一时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维克多也是一个趔趄，晃了晃身子才站稳。

“你还是太弱了。”术者摇了摇头，回头就向后方飞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交给你们吧。我没有踩蚂蚁的兴致。”整个过程，他完全无视了白止的存在。

“是，菲利普斯大人！”这群皇城的精英竟齐声对他的命令毕恭毕敬地作出了回答。

踩蚂蚁。没错，对于一个术皇而言，他们两个的确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如果他愿意，只要动动手指，他们两个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人和蚂蚁还是有区别的。蚂蚁只懂得本能地求生，而人却还懂得尊严、骄傲，还有屈辱。

“我不是蚂蚁。”白止用剑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比起术者强不了多少，精神力又没有恢复，在对抗威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稍微抵消一部分伤害。现在，他的内脏几乎个个带伤，连基本的呼吸都像是受刑一样疼痛。若是换作几天前在现代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