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床？”幽幽的一个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样。

“吱！”朦胧了一会儿，小白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秒跳了起来。

“啊！”

跳起来就跳起来吧，不过，小白兔跳跃的角度有点问题，所以……白止的下巴和小白兔的脑袋一起遭殃了。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啊……

不过，在白止看来，这样，其实也不错。

白止捂着下巴，小白兔捂着脑袋，叶歆在旁边很幸苦地忍笑，三个人——正确的说是一人两兽——就这样向小白兔找酒喝的方向走去。

“听你说得似乎很神奇啊。你是怎么发现的？”白止一路询问着情况。

“吱！”小白兔赌气似的捂着脑袋，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可爱的样子再次把白止和叶歆逗得忍俊不禁。

“它可是森林守护神啊，区区一个树林，这里面有什么动静，又怎么能瞒过它？”叶歆看小白兔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好笑地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白止故意拖着长调，回头看着肩膀上的小白兔。小白兔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要多拽有多拽。

“小孩子家家的，不许这么骄傲！”白止伸出手指在小白兔脑袋上敲了一下，小白兔立刻蔫了下来，乖乖在他肩膀上趴好。

趴了一段时间，它突然仰起了头，喊了一声。两人立刻停了下来，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数秒后又几乎同时睁开，对望了一眼。

“尤金！”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还真是执着啊……”白止苦笑了一声，看了看叶歆，“要不你就把那个什么不死药给他得了，省的他一直这样阴魂不散。”

“这药对我很重要。”叶歆严肃地回答道。

“分给他一点点就行了嘛，又不一定要全部给。”

叶歆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很黯然：“只有在我手中它才是不死药。在别人手里，它没有任何价值。”

白止疑惑地看了看叶歆，没有多说什么。正常人都会有点好奇心，不过那要看好奇什么。白止对别人的私事没什么兴趣，现在让他感到好奇的，只有小白兔一路上形容的那个地方。

“真麻烦……”叹了口气，他把小白兔抱入怀中，“算了，下次再来吧。”好奇归好奇，但是是非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在尤金跟过来的时候还坚持去玩，这显然不合适。

叶歆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毕竟，谁也没把小白兔天天喝醉这件事看得有多重要。来树林里看看，都只是抱着玩玩的心理。

“先生，尤金的事，你准备怎么办？”只是瞬间，白止已经把心理调整得十分到位。面对要事可不能像一路走来这么嬉皮笑脸，唯有冷静才能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得更加周全。周全的考虑是很重要的，很多时候可以重要到直接决定成败。

“我希望可以和他好好谈谈。”叶歆回头看了看尤金来的方向。

“那就让小白兔留下吧，我……采点药回去。”他用一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回避了一下，让这对曾经的师徒单独谈谈。至于小白兔么……就它那情商，估计就算把话听全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没有试图去劝叶歆。

仇恨会改变一个人。或许会使得一个人成为一个恶魔、一个梦魇；但也或许会有另外一种极端出现。叶歆就是这另外一种极端。

他被人类灭杀了全族，他的仇人是所有参加过猎杀的赏金猎人、倒卖银狐皮毛和魔晶的商人，还有争购银狐皮衣的贵族、和使用魔晶的术者。这些人几乎遍及人类社会的各个层次，活动的覆盖范围大得吓死人。他该向谁复仇？如果真的要复仇，恐怕见一人杀一人比把这些人全部找到要容易得多。但是，他的爱人是一个人类的女孩。真的要见一人杀一人，那会有多少无辜者丧生在他的手里？且不说以他的力量是否可以做到，这样去对待他爱人的同类，他真的可以下得了手吗？

银狐一族的单纯和善良，或许就是它们灭族的原因之一。无疑，叶歆也继承了这个缺点。复仇并不能让银狐一族复活，反而会使得他的良心得不到安宁。所以他放弃了，以人类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等待自己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对待自己的仇人尚且可以如此宽容，对待曾经的学生，他还会怎么办？

白止不会去劝这种脑子锈坏了的老好人，因为劝这种人简直就是脑子和他一起锈掉了。这种人，在遇到这种需要果决地狠下心来的情况，绝对是会坚持己见，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所以他很知趣地决定配合叶歆。

这种所谓的“谈谈”，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一般都是希望好好谈谈的那一方倒霉。不过看过了尤金上次的所作所为之后，白止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尤金还没有彻底地灭绝人性，叶歆的生命安全应该可以保证。再者说，有小白兔这个森林守护神陪着，即使尤金下杀手，小白兔也应该可以应付。毕竟，这里可是树林，是小白兔的地盘。

考虑了许多，但这些加起来也不过花了白止一两秒而已。他迅速地闪人，留下了深呼吸的叶歆和一脸茫然中的小白兔。

他如往常一样朝森林外走去。步伐显得很轻松，心神却没有放松戒备。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了一件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糟糕……”他暗自轻声念叨了一句，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蝎王的毒钩早已被他拿在了手里，以应对突发情况。

不论是从他自己看见的事看，还是从叶歆告诉他的事看，尤金追的都是叶歆和那瓶不死药，所以白止没太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可是事实却是——尤金在向他这边过来。

“以吾之名，现世于此。出来吧，小白兔！”等小白兔自己赶过来一定是来不及了，而他一个人，失去了远程攻击的武器，一定不是尤金的对手。

只是，为什么尤金要选择攻击白止呢？难道他会认为叶歆把不死药的所在告诉白止了吗？不可能，这也太天真了。可是……还有什么原因呢？

联想到叶歆老好人的性格，白止大概想到了点什么。尤金做过叶歆的学生，对他性格的把握应该还是很准的，利用性格漏洞应该也会得心应手。

让人不爽的家伙……白止皱了皱眉头。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陆游这句话用在现在的白止身上实在是太贴切了。到了需要用的时候，他才会抱怨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怜了。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让小白兔用连珠炮把尤金打得落花流水。但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想那么做。对他来说，小白兔是宠物，是小孩子，他不想躲在小白兔身后。若是换做一个月前，他甚至都不会把小白兔叫过来，而是让自己单独面对。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他了。

生命这东西，绝对是最最厉害的毒品。品尝过了生命的乐趣，想要戒掉，真的很难。

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留恋。

伸出左手，他的掌心开始凝聚雷元素。既然差不多知道尤金想要干什么，那么他自然会制定一套最佳方案来对付这个让他觉得不爽到底的家伙。虽然他完全没有把握这对尤金是否有用，但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他可以估计到尤金不会杀他，这是目前来说他最大的资本。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尤金不但不会杀他，而且还会给他近身的机会。一旦给了他靠近的机会，那么他可以做的手脚就多了。他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秒杀尤金。就算没秒杀死，那至少也会是个重伤。

一股拉扯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右肩。空间似乎撕裂了一般，白色的光芒闪耀着，然后逐渐消失。

“小白兔，靠后站一点。”白止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的一排排树。经过了小白兔一个月来无意识的改造，这片树林比他来到梵蒂斯这座城市之前要有灵性得多。在一个月之前，树林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表示，然而一个月之后，在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了树林对他淡淡的善意。虽然这种感觉淡薄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毕竟存在。

这就是森林守护神的力量吗？真的，可以用神来形容。

刚刚想到这里，树林突然产生了一种同样淡薄的敌意，针对的正是他所面对的方向。

来了。

第二十三话 毒倒你

更新时间2011-8-24 15:27:59 字数：3107

……

“你真的想听吗，关于我的事？”少女低着头，怯怯地问。

“嗯，想听。”黑发的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只是过着很普通的生活罢了。关于我的事，也很普通。”少女低着头说着。

“只要是关于你的事，就很特别。”

少女轻轻颤了颤，咬住了下嘴唇。

“怎么了？”男子疑惑地看着少女，目光中透着十分真实的关切。

大滴眼泪滑落了下来，在少女素雅的衣饰上打出了一朵朵水花。

“很伤心吗？”

少女摇摇头：“只是突然想哭。”

“那就哭吧。”男子稍稍坐近了一些，“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少女抬起头，看着男子黑色的眸子。那瞳孔很深邃，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可他的神色却如此真诚，并且，在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让人自然而然地觉得他说的话都发自内心，让人自然而然地相信他、照他的话去做。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少女的哭声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男子轻轻把少女拥入怀中。少女挣扎了片刻，却终于还是在男子的安慰声中渐渐停止了挣扎，安静了下来。

这是少女第一次被一个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抱住。

他的怀抱，很温暖。

……

尤金的出现没有一点声音。如果非要算有声音的话，那就只有飞刀的破空声了。虽然现在是处在战斗警备状态，虽然尤金让白止觉得很不爽，可是白止还是毫不意外地从尤金联想到了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某个人物——小李飞刀。

不过，这个小尤飞刀可比小李阴戾得多，也冷酷得多。譬如说自己，根本没惹到过他，见面就下死手。

联想归联想，在联想的同时，他可没忘记作出防御动作。他也算和尤金交过手了，尤金的飞刀力量如何，他清楚得很。这把替尤金打头阵的飞刀没有对准他的要害，这一点充分证明了白止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没对准要害并不代表这把飞刀就好接。要是被命中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没错，但是所受的伤却可以死死地限制住他的行动力。一旦行动力受限制，他就真的只能乖乖等待救援了。

射向远处的飞刀，威力普遍比近射要小一些，所以全力挡住这一击之后，白止显然没有半个月前那么狼狈。不过，他也是一副内伤很重的模样，踉跄着后退，象征性地跑了几步，同时把左手的手表拉到了四指上当成简易拳套来戴，一边等待着尤金本尊到来。

尤金没有让他等多久。阴冷的气息瞬间就到了眼前，一只黑色的手在他来不及躲闪时掐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又是掐脖子？这个世界的人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整得好像一个人全身上下的要害就只有脖子这一处一样。维克多杀人是这样、荒地里遇到的大猩猩是这样、现在尤金也是这样。不过，转念想想这样也挺正常的。看尤金就很有杀手的风范。一个杀手，对别人的脖子很感兴趣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想活命就最好乖乖的不要动。”尤金的声音充满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却出奇地没有一点阴冷的感觉。他松了手，很轻松地打掉了白止手中的蝎尾，换了个十分经典的动作，用一把飞刀轻轻贴住了白止的喉结。（请自由联想警匪片中挟持人质的动作）

白止很想笑出来。他不仅猜对了尤金的想法，甚至连尤金可能会说的话都猜得一字不差。

被人挟持之后，挣扎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所以白止也很“正常”地挣扎起来。于是，他的左手在“不经意”间打到了尤金的左手。如果尤金足够细致，他应该可以发觉自己的左手突然有一些细微的刺痛感。不过，这种痛感只是一瞬，而且并不强烈，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会忽略。这也不能怪他不仔细，实在是这种程度的疼痛太具有欺骗性了。

“给我老实点儿。”尤金很是不悦地用膝盖撞了他一下。白止一个没忍住，呻吟了一声。尤金下手很狠，丝毫不顾忌对方是一个“孱弱”的术者。幸好白止已经是一个武者学徒。要真的像半个月前第一次遇到尤金那样是纯粹的术者，估计他被撞到的那条腿直接就会废掉。

不过，现在尤金怎么样都好，他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小动作已经做了，而且做得很成功。接下来就是尤金和叶歆之间的事。他要做的只是安安分分地当他的人质，然后等待局势反转的时候好好地回报尤金现在的“好意”。

叶歆很快就赶过来了，比想象中的快得多。小白兔见到他，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他的肩膀。在白止被毫无还手之力地劫持的时候，小白兔本来是想上去帮忙的，结果通过契约的力量传递来一个信息，让它不要动。它也就只好站在一边眨巴眼睛。

“给我。”尤金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切主题。

叶歆皱了皱眉，立刻站住了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你不肯吗？”尤金笑了，笑得不算恐怖，但也一定不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