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一个活的实验品的希望也变得渺茫。
苏想了想,还是抽出了玛格纳姆,扳开了击锤。放弃抵抗不是他的风格,前面五颗子弹是敌人的,最
后一颗子弹,苏会留给自己。
脚步声嘎然而止,这次终于可以判断出就他身体左侧。
接着一个浅棕色、做工精细的帆布背包扔在了苏的脚边,然后苏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诱惑的腿。
这是双笔直的腿,长得让人口干舌燥,深色偏黑的光滑丝袜充分展示了线条之际,反而让人觉得有些
多余。那双高跟鞋式样简单得近乎于朴素,但是优美的线条和精到的做工已经证明它绝不可能是件便宜东
西。
苏扬起了头,他的视线也就自然而然的顺着这双长腿向上爬,先越过膝盖,再沿着浑圆的大腿向上,
碰到一步裙的裙沿时,部分视线在裙内深入了几公分,大部分视线继续向上。接下来是束到裙内的白衬衣
,翻过恰好胀满衬衣的胸峰,随后是修长的脖子,无可挑剔的面孔,更增诱惑的黑框眼镜,以及盘在头顶
的灰发。
“好看吗?”她一手叉腰,一手握着枝铅笔,并用铅笔点着嘴唇,就这样问。
“好看。”苏老老实实地回答。
“还想看吗?”她又问。
苏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望向远方,举起了手中的玛格纳姆,向茫茫草原连射了五枪。枪声彼此
激荡着,形成了巨大的回音。似是与枪声相应和着,风也骤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的淡金发丝飘舞飞扬。
苏回转玛格纳姆,将灼热的枪口抵在了自己下巴上,闭上了眼睛。
荒野、废墟、辐射云、变异生物、聚居地,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苏过往的生命轨迹。这个时候,它们
是如此的炽热,炽热得如同玛格纳姆的枪口。他喜欢它们,也放不下它们,但是对生的眷恋和热爱,完全
无法抵消他的决心。
苏不想成为实验室的标本,如果实在没有选择,那也得是在死后。
帕瑟芬妮能够轻松处理海量数据的大脑瞬间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空白。她完全无法理解在自己询问过“
还想看吗?”这样一个有着双重含义的问题后,何以对方的反应竟会是举枪自杀?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的样子让他难过得要自杀?
好在她大脑中的短暂空白迅速被填平,右手一探,轻轻巧巧地将玛格纳姆从苏的手中取了过来。那夹
着黑色铅笔的食指和中指和她的腿一样,长得让人心跳。苏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麻,手枪就已经到了她的手
里。
帕瑟芬妮看上去笨手笨脚地把玩着玛格纳姆,这是把做工精致的枪,不过巨大的枪身、沉重的重量、
强大的威力与震耳欲聋的枪声使得它与漂亮这个形容词无缘。她试着象旧时代的牛仔那样将玛格纳姆在手
指上转了个圈,然后两只手一起抓住,结果好象是无意中压下了扳机,只得砰的一声巨响,热流扑面而来
,苏留给自己的一发子弹就此飞向了茫茫的云层。
帕瑟芬妮吓得全身一抖,差点失手把玛格纳姆扔到了地上去。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全是惊慌,黑框
眼镜有些滑落,甚至于盘起的头发也有一缕散落出来。总而言之,她看起来象是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强大
的后座力吓到了,非常非常的惊慌。
她扶正了眼镜,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拈着玛格纳姆,送到了苏的面前,心有余悸地说:“还给你!”
这一次,是那只黑色的铅笔和银灰色的玛格纳姆构成了对比。
苏接过了玛格纳姆,从腰间的皮盒中夹出六枚子弹,双手一错,已经重新上满了子弹。他看着帕瑟芬
妮,平静地说:“手枪的子弹还有很多,而且也有许多不用子弹的自杀方式。想把我活着带回去,恐怕不
是那么容易的。”
她看起来很忿怒,咬着手中的铅笔,质问:“不过是问了句还想看吗,你就要自杀?我的样子就那么
可怕?”
苏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这位暗黑龙骑来的小姐。”
她立刻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来自暗黑龙骑。可是你是怎么的知道的?”
苏有些头痛,这个女人的演技的确高明,可问题在于她的谎言实在是不堪一戳。不过他还是回答:“
你的铅笔上有徽章。”
帕瑟芬妮看了一眼手中的铅笔,黑色的笔身上盘绕着暗金色花纹,在笔端处合成了一只口中衔着金盾
的龙头。
她将铅笔交到左手,向苏伸出了右手,有些不情不愿地说:“帕瑟芬妮。很高兴认识你,苏。”
苏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说:“我宁可从没见到过你。”
“嗨!你是男人,别那么小气!”帕瑟芬妮叫了起来,手微微往后一收,不让苏的手碰到自己:“还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人握手时戴手套是不礼貌的吗?特别是和我这样的美女。”
苏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行为举止处处出人意料,自己已经有些弄不清楚她的真实来意。苏
拆下了右手上缠着的绷带,出了一只完全可以和帕瑟芬妮媲美的右手,然后与她握在了一起。
从肌肤、从线条,这两只手几乎分不出高下,当然区别还是有的,苏的手透着隐隐的力量感,而帕瑟
芬妮的手则充满了纤丽的美感。
“既然握过了手,我们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跟我回暗黑龙骑吧!”帕瑟芬妮热切地说,紧抓
着苏的手不放,五指不停地动着,竟然在抚摸着苏的肌肤!这个时候,她的表现只能说是一只披着端庄外
衣的色狼。
苏实在是有些无奈,说:“你可以带我的尸体回去。”
“小气的男人,不要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说得好象我是个恶幕样!我可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女人呢
,从来都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的。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会慢慢劝你回心转意的,要知道我可是个非
常有耐心的人哦!这段时间我们就住一起吧,你看,我连行李都带来了!”帕瑟芬妮仍然紧紧抓住苏的手
,如是说。
苏看着地上那只估计连一双鞋都装不下的帆布女包,实在无语。
章十六 底牌 上
苏发现,自己的生活完全变了。
帕瑟芬妮似乎即没有硬抓他回去的意思,也不打算杀他,苏自然就不会再想着自杀或者拼命。和所有
生物一样,苏有着对生存异常浓烈的渴望。
至于逃离甚至是反制帕瑟芬妮,苏时刻都在准备着,但同时并不被丝幻想。
帕瑟芬妮的能力完全超出了苏的探测范围,苏不清楚她的主能力域是什么,甚至有时候在苏的感知中
她根本不具有异能,但是本能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危险就在身边。潜意识和现实截然相反,常常使得苏
在看着的时候感到有丝混乱。
但是苏清醒地记得帕瑟芬妮那展示了压倒性实力的出场方式,随后又轻松随意地拿下他的武器,这一
切并不是幻觉,也绝对不是巧合。苏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在这个神秘女人的面前,自己将没有任何招架
还手的能力。所以既然帕瑟芬妮对他至少有表面上的尊重,那么他也不会试图去作些没有把握的蠢事,以
免自取其辱。
苏提着帕瑟芬妮的“行李”,沿着山脊向n95走去。这款做工精细的女式帆布提包与他身上残旧的
衣服和背上粗犷的巴雷特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不用鼻子,透过右手上的肌肤,苏也能够感觉到提包拎带
上传来的幽幽香气。
帕瑟芬妮背着双手,与苏并肩走着,那枝黑色铅笔在她灵活的十根手指间跳来跳去。她一边走,一边
不停地和苏闲聊着,从苏的年纪、经历、爱好、技能一直问到了身高、体重、有过几个女人,间中还总是
不忘记突然插一句“我们回暗黑龙骑吧”。
能够回答的,苏基本上都回答了,关于自己能力方面的问题则一概忽略。对于一起回暗黑龙骑这样的
话题,苏从来都会直接回应:“你可以带我的尸体回去。”
虽然苏根本不相信帕瑟芬妮接下来真的要和他一起生活,但是当她问起来晚上住在哪里时,苏还是决
定带她去n95。反正这个旧时代的私人基地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还不如带帕瑟芬妮过去看看,也许她
有能力修复基地的水循环系统。如果这个系统是可修复的,那么哪怕修复后是落在暗黑龙骑的手里,更多
的水总是意味着更多的生命。
山上根本没有路。苏在山石上走得非常平稳,就象是走在平整的飞机跑道上一样。穿着高跟鞋的帕瑟
芬妮则不得不在一块块山石上跳来跳去,时时需要张开双臂保持身体的平衡,看她雀跃着,发丝扬动的身
影,就象是旧时代一个无忧无虑、充满幻想、需要人保护疼爱的年轻女孩。她晃动着的手臂和身体时不时
会在碰上苏的身体,看上去象是无意的。
一个小时后,苏拎着“行李”,带着跳来跳去、活泼阳光的帕瑟芬妮站到了n95的大门前。
看着大门向侧方缩进山壁,让出幽深的通道,帕瑟芬妮啊的一声低呼,双眼开始放光。
基地内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几处应急灯放射着幽暗的红光,不过能照亮一米左右的地方。对拥有微
光视觉的苏来说,这点微弱之极的光亮已经够了。为了节省能源,他从来不开多余的照明。
苏坚信,这点光亮对于帕瑟芬妮来说,绝对已经是太多了。
可是这位来自于暗黑龙骑的神秘女人此刻却在茫然地向基地内张望着,不断向苏靠过来,而且左手悄
悄地抓住了苏的衣服,并且握紧,象极了一只怕黑的猫。
踩着高跟鞋的帕瑟芬妮,几乎已经和苏一样高了。但是她此时的神情动作,却不知为何让苏想起了那
个总会默默拉着他衣服的小女孩。
苏悄悄的叹了口气,不再计较帕瑟芬妮演戏的逼真程度,而是走到了大门旁,在控制台前点了几下。
基地渐次亮了起来,地上开始传来机器隐约的轰鸣声,净化过的空气从通风口吹出,而基地的大门则在两
个人背后慢慢合拢。
千里之外,暗黑龙骑总部的那座七层大楼的顶层,老人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随手在屏幕上点了几
下,调出n95基地的画面。娱乐和休闲时间又到了。
跳出来的第一张画面上,老人就看到了象个小女孩一样紧挽着苏胳膊的帕瑟芬妮。
扑!老人猛然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溅得桌上、屏幕上到处都是。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忙取出一张白巾,擦着嘴角、衣上溅出的咖啡。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女助手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关切地问道:“您怎么了?”
老人已擦干净了脸和衬衣,这时正用纸巾擦拭着咖啡杯,听女助手问,微笑着回答道:“没事。看来
是年纪大了,喝口咖啡都会呛着。”
冷若冰霜的女助手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刚关好门,她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
下来激烈跳动的心脏,以稳定的步伐离去。她进入这座大楼工作已经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也是
第一次看到这位如鹰一样的老人举止失措,弄洒咖啡。
苏领着帕瑟芬妮,参观遍了n95的各个地方。当他们最后走上二层时,一直紧紧地挽着苏手臂的帕
瑟芬妮才松开了手,象一只欢叫着的小鸟在各个奢华且设施齐全的套房里跑来跑去,最后和苏当初一样,
在游泳池边上呆住。
苏站在了她身边,看着空空荡荡的游泳池,说:“直到现在我都想象不出,这里如果装满了水,会是
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帕瑟芬妮幽幽地说。
“……”苏沉默。
“喂!你是男人,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她叫了起来。
“好吧,看来我们是同样的人。”苏有些认命地投降了。
帕瑟芬妮把苏拉进了那套明显是为基地主人准备的套房,看着那打扫得干干净净、宽大得令人难以置
信的浴室,双眼又开始放光。
“可以洗个澡吧!”她这个问题完全不是用询问的口气说的。
苏当场怔住。从发现n95后,他只制造过一次合成营养素,用去了不到一公斤水,另外一共喝掉了
一公斤水,其余制造出来的水都收贮在中央存水系统里,已经有几十公斤了,若是用来洗澡,倒是勉强够
。毕竟这个基地里装配了当时最先进的净水循环系统,洗澡产生的污水可以在一分钟内重新制备成净水,
当然损耗是免不了的。问题是在苏的观念里,这些都是纯净度达到了最高级别五级的净水,是只用来饮用
的。洗澡用水应该是带有轻微辐射的二级水,甚至是一级水。当然,动荡年代的标准和旧时代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