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计算着来,好在行动方案是现成的,精确到了每一加仑汽油的添加和每一颗螺丝的
拧动,每个人只要拼命把自己那份完成就行了。
梅迪尔丽一言不发,恒速向前行进。左右各两名男侍快速冲上,他们捧着刚刚清洗到一半的战甲手套
,送到梅迪尔丽身侧。她随手一伸,如雪的手已穿进猛恶狰狞的手套内,覆盖着片片盔甲的手指活动了几
下,只听卡嚓一声,手套已经盔甲连接在一起。
送手套的男侍快速退下,又是四名男侍抬着巨剑奔来,将‘杀狱’交在了梅迪尔丽手中。只是这么短
短一段路,那四个年轻精壮男人已经累得汗出如雨。杀狱剑刃其实分成三截,中间以两节椭圆形的构件相
连。椭圆构件核心处,则嵌着巨大的血色水晶,周围刻印着一圈意义不明的铭文。此时的杀狱水晶中充斥
着浓浓的血气,不似先前刚修复时那般带着湛湛蓝意,清澈透明一如旧时代的海洋。
梅迪尔丽拖着杀狱,几步已将近走出审判镇。镇外两侧响起发动机野蛮而又疯狂的咆哮,烟尘大起,
两辆轮式主战战车以近乎自杀的速度从烟尘中冲出,在接近相撞时各自打了个急弯,近五十吨重的车身在
地面上做出危险的飘移动作,等到停下时两辆车刚好并排停靠,相互间距离不超过五十公分。能够将主战
战车操纵得如驾小车,驾驶员的精湛技艺由此可见一斑,尽管这是新时代的主战战车,机动性能绝非旧时
代战车可比。
梅迪尔丽忽然一跃而起,拖着沉重之极的杀狱,横空掠过十丈,落于两辆战车车顶,双足各踏一辆。
被她一踩,主战战车的轮胎呼的向土中陷入几公分。
刷刷刷!主战战车车前各四盏大灯一齐打开,八道光柱穿破黑暗,将前路照得雪亮。
“去拉尔文森林庄园。”梅迪尔丽吩咐着。
战车战栗着,轰鸣着,发动机已经达到最大加力范围,它们缓慢开行,速度越来越快。八名仲裁官则
分乘上四辆越野车,紧追着乘载梅迪尔丽的战车而去。
当那迎风飞舞的苍灰色长发几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审判镇里发动机轰鸣声再起,佩佩罗斯骑
着一辆深色机车,紧追着车队而去。
本来夜已经深了,可是暗黑龙骑总部仍未完全安睡。不过亮着灯的房间,主要是在六楼和七楼。
帕瑟芬妮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走出来一个四十余岁年纪,西装笔挺、外型精明干练的
中年人,他非常优雅的一躬身,和门内的帕瑟芬妮握了握手,语调热忱充满感情地说:“尊敬的帕瑟芬妮
将军,我的条件应该说是非常优惠了,希望您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您只需开口说一句话,我的人脉及资源
,都可尽全力为您效劳!”
他嘴上说得热切动听,手却是紧握着帕瑟芬妮的手不放,这可就怎么都谈不上尊重了。而且他裁剪得
非常得体的长裤中央微微凸起,显然是想到了些非常不尊重帕瑟芬妮的事情。尽管他微躬着身体,很巧妙
地掩饰了生理变化,可是这座楼里每一位暗黑龙骑都是战技方面的专家,只用感应就可以发觉这些异样。
帕瑟芬妮脸上依旧保持着含蓄而又典雅的笑容,仿佛一无所觉,又好象一点也没将中年人的无礼放在
心上,微笑着送走了他。在旁边看着的助手,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有些发青,恶狠狠的瞪着中年男人的背影
,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顾了。
坐在办公桌后,帕瑟芬妮取了一块湿巾,慢慢地擦拭着右手。她双眉绞在了一起,显得心事重重。那
个中年男人已经是她今天接待的第八批来谈借款的人了,他们似乎是看准了帕瑟芬妮如今所面临的困境,
提出的借款条件中关于还款和利息方面的条款非常宽松,可是毫无例外的都与帕瑟芬妮本身有关联,最含
蓄的是求交往,最直接的则直接开价一晚多少钱。能够解救一名将军的财政危机,说明这些人都是非常有
权势背景的人,就算放在过去,有亚瑟家族在后坐镇的帕瑟芬妮最多也就是抽两个耳光,打他个鼻青脸肿
就算完事,不能当真动手杀人的。
可是现在,她连抽耳光的资格都已失去。她抬起头,看了看墙壁上的老式挂钟,深色的指针指向了九
点钟的位置。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苏注射的时间了。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角,感觉头痛得好象要裂开来
似的。她敲了敲桌面,升起的一个显示屏上,那一长串的赤红数字令人触目心惊。
数日之前,老法布雷加斯在议会的拨款委员会发起动议,鉴于帕瑟芬妮的透支情况已经严重超出少将
的权限,要求暂时冻结她今后借款的权力。拨款委员会中,法布雷加斯家族占的票数本来就不少,三大家
族又全部弃权,因此这条动议得以顺利通过。在一个孤单的将军和一个古老且庞大的家族之间,大多数理
智的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又过去了一分钟……帕瑟芬妮心中默默地念着。算上注射前必须的准备时间,她其实没有一个小时了
,而是只有短暂的二十五分钟。但是看着那长长的赤字,信用帐户又全部被冻结,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来付
款呢?今天来过的八个人,其实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所有有能力借款给她的人。更有钱、更有资源的人不是
没有,而是根本不现实。向这八人借款,满足他们的附加条件,最多只是付出一段时间的身体,而如果向
那些人求助,代价将会是万劫不复。
又过去了一分钟。
帕瑟芬妮头痛得如同要炸开。她今天凌晨才回到龙城,已是孤身转战千里,七日七夜不眠不休,连续
完成了六个任务。回到龙城后,她只是略作梳洗,就赶到了办公室,接待一拨又一拨早就联系好了的借款
人。这些人就象在暗中达成了一致似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的条款中不涉及到她的身体。也或许这种趋同性
的背后并无其他阴谋,只是这个时代雄性源自荷尔蒙的劣根性的不加掩饰的显现而已。
帕瑟芬妮安静地坐着,心内有猛烈的火焰在燃烧,但却压抑着,不迸发出来。她调出任务清单,大略
一扫,即发现上面危险程度高、相应的酬劳和贡献度也高的任务都显示已经被人接去,余下的只有那些琐
碎且耗时,当然也没什么风险的小任务。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猛然握紧了铅笔,办公室内骤起一阵狂风!然而风又渐渐的停歇了,她颓然、重重靠上座椅的靠背
,轻轻叹出一口气,心中渐渐泛起了冰凉。
如果可以调动亚瑟家族的资源,这区区款项又怎么会是问题?她负债的数目虽然大了点,可是也还没
有大到以暗黑龙骑将军的信誉都做不了担保的地步。可是她自身的大半私人财产都抵押给了议会,按规定
,那是根本不能动用的。也就是这种时候,钱如开闸的水一般流出,却没有新的来源注入,才使她彻底地
陷入了流动性危机。
可是……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年轻得还有些稚嫩、那个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梦想的弟弟,他身上
有她最喜欢的纯净,所以一直以来,她都非常地照顾他。可是现在,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帕瑟芬
妮压根不相信接管了海皇三叉戟的他会毫无耳闻。那支部队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具有独立且高效的情报
体系,甚至于不比梅迪尔丽掌握下的审判所差多少。
可是……他就可以眼看着自己沦落成那些男人的玩物吗?或许,仇恨真的可以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
帕瑟芬妮默默取过办公桌上升起的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一样的酒浆沿途灼烧着她的身体。
苏,都是为了那个苏!也许把他交给梅迪尔丽,眼前的窘境就会告一段落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英俊的助理自己走了进来,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口吻说:“将军,康纳博士刚刚
发来消息,他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药款。他提醒您,h2101的活化需要一定时间,您最多还有十
分钟时间付款。”
“我知道了,出去吧。”帕瑟芬妮回答的声音十分平静,她的目光停留在酒杯中残留的酒液上。
那助手这一次却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反而绕到她的办公桌后,用一种非常放肆的目光看着她,语调也
开始变得暧昧:“将军,在时限到来前,您应该筹不出这笔钱了吧?不过,我和我的家族都非常愿意帮助
您,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条件……”
还没等帕瑟芬妮回答,他就已经忍耐不住,呼的向她扑了过去。一手抓向她的胸,一手则抓向她束起
的长发,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得出来非常用力。他喜欢暴力,喜欢蹂躏,喜欢象暴风雨般将那些柔弱的花
儿打入泥泞。他已经忍耐了几年,也等待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和他的家族论势力
、论资源,的确远远比不上三大豪门,也无法和今天络绎不绝上门的那些人相提并论,可是他年轻、英俊
,并且体力充沛,而今天出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男人?最年轻的都已经过了四十!他一直相信,漂亮的容
貌和年轻的身体,可以抵得上巨大的财富和权势上的差距,不然的话,一向高高在上的帕瑟芬妮又何必为
了苏付出这么多?
果然,帕瑟芬妮好象犹豫了一下,却是坐在椅上子没有动。他狂喜之下,一把将她抱了个结实,张口
就咬了下去。是的,是咬,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要把她柔腻的脸咬得鲜血淋漓。反正暗黑龙骑的医疗技术
足够发达,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牙齿合拢时,传来的不是滑腻柔顺的触感,而是如钢铁般的坚硬和难以想象的剧痛。男助理不由自主
地惨叫起来,他这才看清自己抱着原来是帕瑟芬妮的座椅,而被自己当成是她脸蛋的部分,其实是坚硬无
比的椅背。他的牙都快掉了,可是椅背上连个齿印都没留下。
帕瑟芬妮靠着办公桌站着,铅笔在指间灵活地舞动着。她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隐忍了数年的助手,淡
淡的说:“我是个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的人,你出去吧,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过你记住,如果我真
的想卖,相信会有足够多的人排队等着,而价钱绝不是你的家族能够负担得起的。以后不要再做蠢事,我
不喜欢笨蛋。”
男助手捂住不住流血的嘴,带着隐忍的慌张和怨毒,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帕瑟芬妮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苏的照片,心底的熊熊怒焰和巨大的屈辱感再也压抑不住。从什么时候
开始,那些蚂蚁和蛆虫一样的男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值得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以前她都是匆匆忙忙的赚钱,不假思索地付款,直到今
日的山穷水尽。
值得吗?她怔怔地看着照片上那个背着老式狙击枪,走在一条没有来处也没有尽头的路上的男人。她
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好象没有那么冰冷和坚硬了。
“这群王八蛋!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帕瑟芬妮双眼射出熊熊的碧火,她在心底恶狠狠地
诅咒着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在心底构思如果苏得不到针剂,挺不过去的话,应该
如何杀进法布雷加斯本家盘踞的拉尔文森林庄园,当着所有法布雷加斯族人的面,将老法布雷加斯切成几
段,然后再和他的族人同归于尽。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苏,而有一大半是为了她自己所受到的屈辱。帕瑟芬妮再次在心里起誓,她,绝
不会象血腥玛丽那样沦为男人的附庸和玩物。正如老法布雷加斯所说的,这种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
!
她十指飞速闪动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各种画面如雨般落下,她仅用了半分钟,就发现约什.摩根将
军的帐号还是活动着的。帕瑟芬妮不假思索,只用了十秒钟就轻而易举破解进了他的帐户。然后面前的屏
幕上就多了许多她原本不具备的权限选项。
帕瑟芬妮的十指灵活地舞动着,暗黑龙骑军费使用的界面转瞬间就跳了出来,随后一项项原本已通过
财务审核,正处于待分配状态的军费被重新指定了用途,全部指向帕瑟芬妮的帐户。
七楼,老人端着一杯精心调制的咖啡,正安详地看着面前屏幕上的n95基地。基地内已经打扫得干
干净净,并且三楼被苏和帕瑟芬妮重新布置过,多了许多温馨的生活气息。他饶有兴致的一项项查看着,
品味着,欣赏着。这已经成了他固定的放松节目。
老人刚刚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屏幕一角一个红色的警戒标志亮了起来,接下来屏幕画面就全被一个接
一个自行跳出指令窗口所占据。看着如风吹落叶般飞速切换的画面,老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必定是帕
瑟芬妮的手笔。眼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