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落寞的说:“其
实……他的潜力越是强大,我心里就越是不安。算了,还是不看了,免得我和他的关系变质。”
沉默了片刻,帕瑟芬妮忽然苦笑了一下,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气势立刻降到了底部,说:“不行,信
心还是不足。”
海伦终于从如山似海的数据中抬起头,向帕瑟芬妮看了看,才说:“给你这个。”
帕瑟芬妮接过海伦扔过来的东西,登时一怔。在她手中的是一小瓶浓郁的烈酒,大约有120毫升。
“给我这个干什么?就算要喝酒,这么点量也不够呀?你知道,就是那几种最爆烈的酒,几公斤我也
就当是在喝水……”帕瑟芬妮一头雾水。
“我加过料的。”海伦脸上浮起一个罕见的微笑,只是笑容落在帕瑟芬妮的眼中,却显得有些诡异。
被生化方面的天才海伦加过料的东西,别说是这么大的一瓶,就是一小杯帕瑟芬妮也很有可能承受不起。
这一次,帕瑟芬妮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紧紧抓着小巧的酒瓶,带着从容赴死之心,向中央实验
室大门走去。
“别忘了我教你的那些技巧!”海伦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已经忘了!”帕瑟芬妮有些愤怒地回应。虽然她现在甚至在轻轻的颤抖着,可是也没必要听这个从
小到大和男人没有一点瓜葛的海伦的指导。
海伦对帕瑟芬妮的反应一脸的无所谓,在关上实验室大门的同时,她的眼睛又盯在智脑屏幕上。
就在她即将沉浸到由无数数据构成的美妙世界时,屏幕角落跳出了一个隐藏的信标,不断地闪烁着。
海伦的双眉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将这个信标弹到垃圾箱里去,看到信标上那晃动的黑人头像,这才改变了
主意,点下了信标。
夜已经深了,但是距离天亮似乎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一个窈窕的身影似乎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在大片废弃的建筑物间穿行,虽然速度异常惊人,但是既
未激起一点灰尘,横生的生锈钢筋也未能带到她一片衣角。转眼之间,她就冲出了龙城的边缘地带,进入
真正危机四伏的荒野。奇怪的是,龙城边缘区域的各种防御设施似乎都对她失去了作用。
一离开龙城,她就如同没入水下的鱼,身影徐徐自黑暗中消失。
这一刻,数双一直紧紧盯住她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目标,他们略有些紧张和茫然地在黑暗中搜索着。可
是在黑暗笼罩下,地形复杂,并且有着形形**废墟的荒野就是天然的隐蔽场,既然跟丢了人,怎么可能再
发现她的行踪。
这时,在一栋塌了一半的小楼楼顶,一只戴着厚布手套的手轻轻在护目镜上按按了,镜片上瞬间闪烁
过几条彩纹,于是那个纤细身影重新出现在护目镜的视野里。随后,那枝长度和重量都显得异乎寻常的步
枪稍稍调整了一个角度,就将那缓慢前行的身影重新套进了弹道。
护目镜后是一个半开式的面罩,露出修剪得很整齐的短须,黝黑的肌肤与夜色完美地整合在一起。那
双厚厚的嘴唇唇角微弯,有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枪身上缠绕着具有遮蔽功能的战术布条,在布条上还涂了层夹带着沙砾的灰泥,甚至还有些枯草。握
枪的林奇知道,暗黑龙骑出产的遮蔽布带虽然几乎可以隔绝一切金属、热量和辐射信号,但是这种遮蔽本
身就意味着不自然,不自然就意味着有可能暴露。比如说就在1500米外缓慢潜行的女人,她穿的就是效果
完全胜过龙骑产品的隐身战斗衣,但仍然在护目镜上显形。所以他在枪上加了层看似全然无用的天然伪装
,防的就是可以扫描出遮蔽布的那些变态东西。
林奇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发现自己,现在他的气息收敛着,完全是以被动方式来侦测周围环境,并且他
的伪装技术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几乎可以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林奇之所以用几乎这个形容词,而不是
过往习惯用的完全,那是因为在得到了这副护目镜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伪装也会在这副护目镜下现形。
一直到现在,林奇仍然时时为自己的运气感到自豪,至少,那天在阴暗隐匿的小酒馆中,直觉让他作
出了看似不可思议,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仍是无比正确的一个选择。那就是,向那个机械、冰冷且没有任何
能力的女人投降。
幸运永远是一个狙击大师不可或缺的品质,林奇始终这样认为。
枪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着,各项数据不断在林奇大脑中生成新的结果,命中的概率正在不断增加
,并且已经达到了他开火射击的标准。不过,林奇始终没有扣动扳机。他的耐心非常的好,既然命中机率
仍在增加,那么增加哪怕是一个百分点也是好的。何况,在她进入龙城时,以接近完好无损的战力都中了
自己的狙击,现在至多只剩下一半战力的她怎么可能逃得到自己的猎杀?
佩佩罗斯……胡须下的嘴唇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林奇喜欢猎杀,尤其喜欢猎杀大人物。随侍在审判镇内那位无法形容的恶魔身边,哪怕是连仲裁官的
头衔都没有,佩佩罗斯所掌控的权柄也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至少比林奇要大得多。她甚至可以捕杀龙骑的
校官,而如果没有对付她身后那位恶魔的把握,那么就没什么人会为被捕杀的校官出头。
即使是目前只剩下一小半战斗力的佩佩罗斯,如果是面对面的格斗,林奇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在她面前
撑过三秒。这就是审判所高阶人员的实力。当然,林奇几乎所有的能力都放在狙杀、隐藏和运动上,近战
格斗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尉官水准。林奇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天才的狙击手,所有的努力也都是放在这个方向
上。他不想将来之不易的进化点消耗在与狙击和荒野作战无关的地方。所谓的全能型发展,除了极少数真
正的变态和天才,绝大多数都是庸人的代名词。而那些变态和天才,并不是因为选择了全能才厉害,而是
只要找到适合他们的路,那么做什么都厉害。
比如说,那个不靠武力也能将他收伏的女人。
命中概率已经超过了90,但林奇仍没有一点开枪的打算,因为他已经发现,今晚的游戏并不仅仅有两
个人参加。
耐心潜行中的佩佩罗斯脸色苍白,已经有一些极细微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肌肤中渗了出来,这会极大
地增加被发现的概率,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了。后背抽搐着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但痛并不是她惧怕的,那
颗仍停留在肺叶中的狙击弹头还在不断地消磨着她的生命力。
很可怕的狙击手,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心神不宁,并且先受了伤,他怎么会有机会?佩佩罗斯有些无奈
地想着。
就在佩佩罗斯稍有分神的时候,一根细细的绊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她的右脚在细索上一绊,身
体猛然向前栽去。
章八 醉杀 中
尚未栽倒,佩佩罗斯既已警觉,她左手在地上一撑,挺得笔直,如同风车般旋舞起来!高跟皮靴的后
跟上各自弹出一柄15厘米长的月牙弯刃!
唰唰唰!五六片黑乎乎的大网向佩佩罗斯当头罩下。然而这些看似必杀的大网却在佩佩罗斯近乎于先
知先觉的反击下被月牙弯刃划得支离破碎。
佩佩罗斯随即从地上弹起,右手中已多了一把亮银色的小手枪,和寻常手枪不同的是,这把手枪上不
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砰砰的清脆枪声不断响起,佩佩罗斯以迅捷无伦的速度向周围连射八枪,打空了弹匣。每声枪声响过
,就会有一把甚至是数把无光的飞刃被凌空射落。她身体微弓,象头出猎前的母豹,准备爆发发力,一举
冲破包围!
佩佩罗斯瞬间弹起,就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然而在刹那间冲出近50米后,她的身体骤然顿住,然后
重重摔在地上。
那根将她绊倒的细索又如鬼魅般出现,这一次缠住了佩佩罗斯脚踝,让正在疾进的她当空摔落。
细索显然并不仅仅是简单的绳索,佩佩罗斯摔下后,就好象失去了大半的力气,尽管挣扎不休,却怎
么都爬不起来。
林奇轻轻地舔了下嘴唇,弹道在几乎看不见的细索上停留了一刻,才顺着细索向上移动,落在了一个
全身都裹在深色制服中的男人身上。制服以深黑色为底,秉承了血腥议会的一贯风格。惟一的装饰,就是
制服前襟中央一道笔直的血色条纹。
一条审判所的狗!林奇在心底默默地骂着。和所有的龙骑一样,林奇同样痛恨有关审判所的一切。在
三巨头时代,象他这样没有根基的龙骑在荒野中是无可匹敌的王者,但在审判所面前就是一条没有主人的
狗。随着黑暗圣裁的陨落,以及幸存两巨头的归隐,由一个小女孩执掌的审判所曾经让人以为黑暗的时代
就此过去,然而,几乎没有人想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个小女孩就证明了自己是比三巨头更加恐怖的
恶魔。
那个男人就站在佩佩罗斯十几米外的地方,不再前进。从黑暗中又显现出六个身影,向佩佩罗斯围拢
过去,他们同样穿着审判所的制服,但红色条纹分别在左右的袖子上。这六个人将瘫软无力的佩佩罗斯从
地上提了起来,然后闪电般将八枚10厘米长的钢针刺进她的各处关节内。剧痛的疼痛让她的面容扭曲变
形,但佩佩罗斯只是闷哼了几声,没有叫出来。
六个人并没有停手,直接将佩佩罗斯的隐蔽衣撕碎,将她几乎剥光,然后将一枚枚硬币大小的仪器贴
在她身体各个部位。佩佩罗斯虽然意志极为坚定,但当也各被贴上一枚仪器的时候,她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
“他妈的!又是一堆狗屎!”林奇在心底重复着没什么新意的骂辞。他很想扣动扳机,用子弹将一共
七个男人送上天堂,然后才轮到佩佩罗斯。能够有反过来猎杀审判所成员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
林奇想了想,慢慢取出一枚小巧的仪器,小心地将天线指向了夜空中某个固定的位置。在那个地方,
飘浮着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它会将收到的特点讯号收录起来,再发送给海伦。数据传输的波束
几乎就是一条直线,经过近百公里的传输后,散射面积也不会超过一平方米。所以在几乎不可能被截获和
破解的同时,也只有林奇这样的狙击专家才有可能操作这类通讯仪器。
通过这个飘浮在千米高空上的仪器,林奇将护目镜看到的一切画面都传输到海伦的智脑屏幕上。他觉
得,在意外的牵涉到审判所其它方面的势力后,还是由海伦来作决断比较好。
直到这时,一直拉紧细索的男人这才收起细索,走到佩佩罗斯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美丽的佩佩罗斯小姐。”
佩佩罗斯勉强抬起了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呸的一声,向他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沙哑着嗓子,冷
笑着说:“原来是你,你和你的主子不是只会躲在阴影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你们会为今天所
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男人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佩佩罗斯的脸蛋,说:“付出代价?谁来让我们付出代价呢?是你那个完
全没了消息的主人,还是注定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女皇?当然,也许我们会付出代价,不过美丽的小姐,你
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佩佩罗斯带着一丝讥嘲的笑,说:“我看不看得到那一天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就行。哈哈,你们这些把懦弱当成忍耐的家伙,还不如彼格勒那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有种!”
听到彼格勒的名字,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他阴冷地微笑着,说:“彼格勒运气不好,可是我们不一
样。要知道,谁笑在最后,谁才会笑得最好。佩佩罗斯小姐,这是男人的时代,等一会回去后,我会让你
深切地了解这一点的。”
“男人?”佩佩罗斯冷笑着:“审判所里,什么时候有过男人?!”
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即使是在夜幕下,林奇的护目镜也将这些微的变化忠实的反映出来。他掏出一
枚硬币,在佩佩罗斯眼前晃了晃,才慢慢按到她中央。
即使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佩佩罗斯,神经本能的反应也让她的身体瞬间弹了起来!这样剧烈的运动让
她关节插着的钢针与骨骼摩擦,各处针孔都开始向外渗血。
刚才的挣扎几乎抽空了佩佩罗斯仅余的体力,她剧烈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缓过了一口气,于是抬起
脸,勉强挤出笑容,断断续续地笑着,说:“审判所里……有过……男人?!哈……哈哈……”
“真是一堆狗屎……”林奇在心底骂着。
他是唇语专家,大致能够猜出双方对话的内容,并且知道贴在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