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谈不上有感情,因为她所有的感情都早已付出。而亨拉尔找上她,最初也同样出于猎奇和在长期压抑
中扭曲的品味。只是出于对贝布拉兹的感激,克罗蒂娜没有拒绝。她本以为亨拉尔只是玩玩就算了,却没
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持续到那么久。
亨拉尔也是艾琳娜痛恨她的原因。艾琳娜喜欢亨拉尔,也喜欢年纪幼小的海顿,她同时喜欢上两个正
常范围之外的男人,都喜欢得要发疯。然而悲剧的是,两个男人都不喜欢艾琳娜,甚至连碰她一下的愿望
都没有。
这是一个复杂、压抑、扭曲的感情循环,而且无解。
然后,她又想到了苏。从苏的身上,克罗蒂娜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些原以为已经遗忘的往事,
又一件件被翻起。不同的是,她已经失败,而且放弃了,而苏仍在坚持着。若是在旧时代,克罗蒂娜会很
愿意和苏成为好朋友,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但这是动荡的新时代,所以没有选择,只能敌对,直到一方
倒下为止。
克罗蒂娜倒下了,但她的脸宁静安详,象是睡着了。
最后的时刻,她的心底云淡天高,什么都没有。
在血腥议会下属的中央生物实验室内,作为实验室主持人康纳博士的首席助手,年近中年的男人正伏
在案头,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光屏上多达数百行的巨大公式。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也因为过度焦虑
而裂了一道深深的、好多天都没有愈合的口子。他已经和这个公式搏斗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有了初步的
结果,如果能够有所突破,那么就是迈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虽然这一步,在整个实验室庞大且野心勃勃
的核心计划中仅仅算是一小步,而且还是并非直接通向核心,只是起到辅助迂回的作用,但对于他个人来
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一环。
这个夜晚,他的心正在急剧地跳动着,神经绷得紧紧的,异常紧张,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他
又预感,那将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正当他就要在无穷尽的数据中触摸到若隐若现的规律时,旁边的光
屏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啸音,在寂静的午夜,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他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时整个后
背爬满冷汗,所有的灵感当然也刹那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中年男人的双拳重重砸在工作台上,这才转过头,恶狠狠地盯向那块打断了他重要灵感的光屏,
想看看是什么打扰了他最重要的实验。如果没有满意答案的话,他不介意立刻砸了那块光屏,身为康纳博
士的首席助理,别说砸碎区区一块光屏,就是杀了一两个助理研究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光屏上展示出来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变成了雕塑!
就在他的注视下,久久不动的基因锁正在缓缓旋开,释放出包含着海量信息的基因片段!而且这个过
程并不是迅速结束,而是持续了整整数分钟!
直到基因锁的解锁过程在那里静止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瞄向了光屏角落
里的一个数字,那里显示着,解锁进度:11%。
11这个数字如一道巨大的闪电,将中年男人的整个意识世界照耀得一片雪白!
又过了好一阵,彻底恢复了神智的中年男助理飞速地在心中计算了几组数据,立刻飞奔出办公室,一
路狂冲,奔向康纳博士的居住区。边跑边象个孩子般地大喊大叫着。在以破纪录的速度穿过三条通道之后
,他终于来到康纳博士的居住区前。但是不管他是如何的激动,居住区的电子大门却是冰冷而无情,除了
康纳博士本人下命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权限通过这座大门。最糟糕的是,在博士有限的睡觉时间里,门
禁对讲系统是关闭的。毕竟博士每天只睡二个小时,休息不好的话,一天的精力都得不到保证。
中年男人再也顾不得博士的习惯和可能怒火,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合金制成的重门上。这一脚下去,重
门当然纹丝不动。他再踹几脚,仍是同样结果。就是七阶力量者在这里,没有合适武器,也休想砸开这座
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重门。
不知怎么的,中年男人今晚灵感如潮,他想也不想就脱下外套,贴到大门上,然后引火点燃。几秒钟
后,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实验室,天花板和两侧的墙壁纷纷裂开,露出一排排的喷头,随后冰冷的冷水
如雨喷下,将中年助手淋了个通透。可是他的圆脸却兴奋得满是红光,厚厚的嘴唇左右咧开,因为他知道
,康纳博士的卧室中必然是同样的情况。
还不到一分钟,合金重门就已打开,裹着睡衣的康纳博士从门里冲出,他同样被淋个了透,灰色斑白
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脑袋上,质料名贵的睡衣吸饱了冰水,粘在瘦削的身体上,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警报声依旧刺耳地响着,康纳博士冲出来才发现,外面一点火都没有,但整个长长的通道都是水雾弥
漫,还在不停地喷射着冰水。他索性不再走了,反正再向前走也会被淋透。博士的目光一转,看到门旁一
件烧去了一半的外套,看来就是这东西引发了火警警报,并且触发了自动喷淋措施。
“博士,您总算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康纳博士转头望去,才看到自己的助
手站在墙边,同样从头湿到脚。
顷刻之间,博士计算速度堪比高级智脑的大脑已经将所有的景象联系在一起,冷笑着说:“是你放的
火!?”
“不放火叫不醒你。”中年助手说得理所当然。
“你知道,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康纳博士咬牙切齿地说,可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
助手打断。
“博士,钥匙……钥匙有了!”助手说到这个词时,不光是声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钥匙!你怎么不早说!”康纳博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他瘦削的身体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向通道尽头狂奔!
康纳博士发挥出了远远超过极限的速度,身体虚弱的助手居然也发挥出全部潜力,竟然还能跟得上博
士!
几分钟后,博士和助手已经来到中央实验室的平台上,凭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上下高度超过
五十米的巨大空间。在两人上方,一块激光构成的虚拟光屏上,繁杂无比的基因锁已经解开了一小段,无
以计数的数据和基因片段正在载沉载浮。屏幕上的光芒投射在博士和助手身上,如条条光斑构成的小鱼,
在不停地游走着。
观测平台的对面,并排立着十个高五十米,直径十米的金属圆柱!当十根巨柱并立在一起时,站在它
们前方的博士和助手,渺小得就象是两只蚂蚁!圆柱柱身上有无数由点、块和线线组成的图案,此刻这些
图案全都亮了起来,绚烂之极的光芒不断在柱体表面流动着,嗡嗡的低沉轰鸣声有若雷鸣,充斥着整个空
间,几乎令人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这十根金属巨柱,每一根都是血腥议会下最新、性能也是最强悍的‘星河’计算中枢,现在十根并联
,都在全功率地运行着。随着它们的疯狂计算,虚拟光屏上飘浮着的基因片段正在一一变淡,并且不断减
少着。每消失一个片段,就代表着这一片段中所包含的信息已被破解。
看着十根全力运算的计算中枢,康纳博士心神飘摇,早就忘了身上冰冷潮湿的睡袍,以及踩在冰冷金
属地板上的赤脚。
“这简直就是神迹……”康纳博士一脸迷醉,目光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渴望和向往,他喃喃地说着,
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栏杆,不这样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康纳博士脸上猛然泛上一阵异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颤声说:“没错!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
能造出第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使徒计划’大门的钥匙!”
章十 清扫 上
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坚硬的路面上积着厚厚一层浮土,偶尔一阵风吹过,就会卷走一层积土,但
却又带来更多的尘土。路面是灼热的,但风中却有着刺骨的寒意。
路面上,一层层土被卷走,随即又被新土铺满。在土层更替之间,偶尔会现出几枚空弹壳,弹壳中填
满了土,看来已经很有些历史。
在呼啸的风中,阵阵咣啷声音响起,一个空罐头盒从路面上滚了过来,在坑洼不平的地方甚至还偶尔
会跳跃弹起,最后撞到路边满是风沙侵蚀痕迹的土墙上,终于不动了。随后,一双军靴重重落在路面上,
激起了一团尘土。刚才就是这双军靴踢起了空罐头盒。
风的呼啸声中忽然多了砰的一声沉闷枪响,几乎同时一颗黄灿灿的滚烫弹壳掉落在路面上,从那双军
靴前滚过,还在冒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淡烟气。
然后,一个男人就从路边土屋的门中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慌不择路地跑着,有几滴鲜血悄然洒落,
把路面的浮土砸出点点血泥印。然而他并未能迈出几步,笨重的身体蓦然倾颓,撞倒在军靴前。这是一个
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都是灰土,茂密的胡须上还沾着许多食物的残屑。他睁圆了双眼,脸上凝固着难以
置信的表情,眉心中有一个弹孔,正在向外涌着细微的血流。
苏抬起腿,从倒在面前的尸体上跨过,继续向小镇中心走去。电磁动能步枪背在背上,他用的武器只
是手上的一把大口径手枪。
这是一个被风沙侵蚀多年的小镇,石砌砖垒的房屋早被磨圆了棱角,墙壁表面粗糙得象打磨金属齿轮
的砂纸,门窗都是用厚实的木板钉成。这些房屋住起来绝不舒服,但是足够坚固,在巷战中是不错的堡垒
。根据维克托提供的资料,小镇位置偏僻,不在任何交通要冲上,而且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源,镇上最大
的水源就是一口留自旧时代的深机井,不多的地下水勉强可以够一百多人饮用。
苏就走在这样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小镇中央,用一把没太多科技含量的大口径手枪将本该是最残酷的巷
战变成单方面的屠杀,背后的电磁动能步枪根本没有任何用武之地。这支改装手枪射的是步枪子弹,弹仓
容量十,近距离威力惊人,但也仅此而已。使用旧时代步枪子弹的它,威力完全无法和口径小得多的新时
代手枪相比。可是离开龙城后,所有新时代的武器都面临着弹药补给的问题,所以苏让奎因赶制改造了一
批使用旧时代标准弹药的枪械,不要求特别的性能,只需稳定可靠、维护使用方便即可。
砰砰砰!沉闷的枪声不断在小镇中响起,每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沉重的身体倒下,每次都是一枪致命,
特别强壮的还可能有机会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不论一个个经验丰富、狡猾残忍的战士如何埋伏、强攻、突
袭抑或是布下陷阱,都无法奈何得了那个镇中悠闲漫步的魔鬼!
这个小镇从外表看应该已经荒废多年,但实际上是悍匪马沃夫斯的一个重要根据地。苏本来还在奇怪
为什么马沃夫斯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之一,但在看到镇中巧妙掩藏、并且重兵布守的机井后,终于明白了
原因。因为这里有水,水就是一切。
马沃夫斯是维克托点明的十七股敌人之一,他的手下有近两百人,时聚时散,来去如风,主要靠劫掠
和勒索聚居地为生,行为和武装暴民没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就是领马沃夫斯。马沃夫斯原本是钢铁之门
的高级管理人员,后来叛逃。在狡猾和残忍之外,他拥有4阶力量和6阶的度,同时,他还是一个非常出
色的杀手。这也使得钢铁之门几次全力围剿都无功而返。
在找到马沃夫斯落脚的这个小镇之后,苏在外围布置好了防线,就孤身一人步入小镇,开始了杀戮。
至于马沃夫斯,他并不放在苏的心上。苏几乎可以克制一切以攻击、度和隐藏见长的杀手型对手,即
使因为伤势导致小半的力量无法挥,马沃夫斯也全无机会。
苏沿着一条条小巷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枪的枪口几乎贴上了旁边一座土屋的墙壁。在墙的另一
面,一个抱着枪的男人正紧紧贴在墙上,大张着嘴,象一条离了水的鱼,一边汗水滚滚而下。他可以控制
得住自己的呼吸,却没法控制住跳得越来越响亮的心脏!他只求这个魔鬼快点从外面过去,不要现自己,
在目睹了同伴各种各样的死亡后,他根本连开枪的勇气都已失去!
苏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土墙,射进了那个正在疯狂祈祷着的男人后脑。
“啊!”一声尖叫从几米外的房屋内传了出来,一个身形明显还很稚嫩的少年从里面疯狂地冲了出来
,在苏面前闪过,仓皇跑进另一条小巷里。
苏并没有向这个少年开枪,而是向左一转,走入相反方向的一个巷子里,来到一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