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少年,灰鹰通红的双眼中顷刻恢复了清明,他一挥手,向四名军官中说:“你们先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灰鹰才小心翼翼地关好了大门,快步来到老式的平面屏幕前,恭敬地问:
“伟大的主宰,您有什么吩咐?”
少年张开了低垂的双眼,他的双瞳也如血一般的红。
“我感应到有两个外来人翻越了雪山,来到了我的国度。他们现在正向你而来,去找到他们,把他们
活着带到我的面前!记住,这是你最重要的任务,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灰鹰的人死光了也要完成!”
少年的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过于冰冷肃杀的语气却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如您所愿!”灰鹰深深地鞠了一躬。
站直之后,灰鹰就向按下了和外面秘书的通话键,沉声说:“传我的命令,所有高级军官即刻到我的
办公室集合,召开紧急会议。五分钟内不到的人,就地处决!”
他的命令和以往一样简洁扼要,但是等了足足半分钟,却没有听到扬声器中传来女秘书干脆利落的回
答!
灰鹰忽然觉得手象是钢铁铸成的一样,沉重、僵硬,按着通话键的食指更是开始变得麻木,他甚至有
些怀疑,这根手指是不是再也无法弯曲了。毫无征兆的,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面颊上冒出,再顺着
肌肤滚落到衣领里。
啪的一声,电话被压得支离破碎。
灰鹰象是猛醒过来,大步走向门口,猛地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世界,温热的血正沿着地板无声流淌着,悄然汇聚成流。从房间中离开的四名
高级军官都安静地躺在地上,表情安详得象是在沉睡,只是他们苍白的脸色和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昭示着
已经死去的事实。而灰鹰最信任和喜爱的秘书,一个二十五岁的金女郎,此刻正横躺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中
。她的金无助地垂落,大睁着的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健美有力的身躯已变得松软无力,手臂自由地垂
着,不住微微地晃动。
门外的世界并不完全是死气沉沉,至少抱着金女郎的人显然是活着的。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淡金
色的碎无风飘扬着,碧色的左眼幽深迷离得有若梦境。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容
貌隐隐约约的有些看不清楚。虽然戴了一只深色的眼罩,但丝毫不会影响他整体神秘而美丽的气质。
这个年轻人,拥有比主宰还要出众的容貌。他并不象主宰那样妖丽,而是倾向于中性的完美。
空气如同凝固了起来,束缚住了灰鹰的身体,让他几乎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而喉咙中是干涩的,象
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多日的旅行者,哪怕是一滴水也能够让他感谢众神。可是灰鹰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有呆
呆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慢慢将金女郎的尸体放在地上。
他的动作轻柔的就象是把熟睡的情人放回床上一样,可是金女郎一接触到地面,就开始从身下涌出大
团的鲜血,汇聚到地上的血洼之中。做好了这一切,年轻人才站直身体,抬起了头,微笑着问:“灰鹰?
”
灰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受到了束缚,而是因为恐惧
!巨大的自本能的恐惧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哪怕是作出最微小的动作,都艰难得象是打了一场战争
!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我是苏。现在,你可以去死了。”说完,他就伸出右手,向灰鹰的喉咙摸来
。深色战术手套未端露出的五指纤长而白晰,完全没有沾染上一点血迹或是污渍。但就是这只完全没有一
点力量的手,却让灰鹰真真实实地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死亡的压力终于让灰鹰挣脱了恐惧的束缚,他狂吼一声,双臂在胸前交叉,两条大腿骤然粗了一倍,
将坚韧的作战裤都彻底撑裂!灰鹰身体一弓,随后双腿迸出庞沛的力量,以过犀牛冲刺的动能,合身向对
面的年轻人撞去!
灰鹰的确是在害怕着,但是他知道,如果鼓起勇气进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畏惧而逃,那么迎接
着自己的立刻就是灭亡。
苏后撤一步,右手回收、握拳,然后挥出,正面击中了有若犀牛狂冲的灰鹰!
一道无形的震波骤然扩散,墙壁和天花板上瞬间布满了龟裂,墙壁上原本挂着的两幅旧时代油画则变
成了无数飞散的碎布片。甚至沉重的尸体都向四面飞出,撞击在墙壁上。
灰鹰以比前冲时更快的度倒飞而出,撞塌了一小段墙壁,这才摔入办公室里。苏则是向后滑退了数米
,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苏又露出了微笑,似乎是赞叹灰鹰的力量。他活动着右手五指,若无其事地走入了灰鹰的办公室。
灰鹰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臂软软地垂在两侧,前臂更是扭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刚才的一击,已经让
他的双臂完全粉碎,甚至胸骨都断裂了大半。
灰鹰用通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苏,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脖子突然鼓胀起来,然后猛然张口,一瞬
间,他的嘴竟然张得比自己的脑袋还大!十几根手指粗细、二十厘米长的尖刺不断从嘴里喷出,如同最强
劲的弩箭,飞射苏的全身!
苏伏身、前进、再站起,三个动作瞬间完成,但每一个动作之间都是不连续的,似乎身体上一个动作
完成后立刻消失,然后闪现出下一个动作,如同瞬移。瞬闪三次后,苏已然避过了全部激射不断的弩刺,
几乎贴到了灰鹰的身侧。他左手扼住了灰鹰的脖子,瞬间爆的巨大力量将膨胀起来的脖子生生捏扁,还在
不断涌出的利刺由是全部刺进了体内组织,剧烈的痛苦一时间让灰鹰的双眼凸得几乎掉出眼眶!而苏的右
手,已如最锋利的利刃,深深地没入灰鹰的腹腔,抓住了那产生并射利刺的生化器官,把它扯了出来。
苏松开了双手,灰鹰的身体即刻无力地倒了下去。他身上至少还隐藏着七八处致命的生化器官,但是
重伤已经让这些器官全都失去了作用。
看着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的灰鹰,苏扬了扬手中鲜血淋漓的生化器官,说:“知道为什么你刚才
会动不了吗?因为,它们怕我。”
随着五指舒展,那具生化器官掉落在地,滚到了灰鹰的身边。灰鹰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了它,想把它
塞回腹部的空洞中去,可是却根本没有那个力量。
苏转头,望向办公桌上的屏幕。屏幕中,年轻而妖丽的主宰正冰冷地看着这边生的一切。苏微微一笑
,走到屏幕间,一拳砸碎了屏幕。
刹那间,似乎主宰的脸也随着屏幕的破裂,而碎成了成百上千片。
章十八 突入 下
有考尼尔这个基地前主管在,苏对科研基地的布局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基地原本有完善的安全系统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系统应该早已损毁。而以特殊病毒形式感染寄生体并夺取生存权的异生物,明显属
于生化范畴,对于人类科技的掌握应该比较难。
苏穿着的依旧是暗黑龙骑的野外轻质战斗服,至少到目前为止,它的轻量化、卓的防御力都要远远出
其它替代作战衣。除此之外,它也很符合苏的审美感觉。苏双腿上各自绑着一个刀鞘,里面插着同样产自
暗黑龙骑的复合材料军刀。而在右腋下的武装背带上,则插着一把龙骑手枪。这把新时代手枪在近距离拥
有旧时代2omm口径重机炮的威力,缺点则在于庞大的后座力使得没有三阶力量或者是五阶武器操控能力的
人根本无法使用的。另一个缺点则是非常昂贵的弹药,以苏原本的财力根本无法负担,这把手枪还是从血
腥议会议长公子的身上搜来的,所以也只有标准配置的五十子弹。
除此之外,苏身上再无其它的武器。和诡异未知的异生物在封闭的基地空间内作战,火药武器很难挥
多大的作用,以他目前的战斗方式,还是双短刀更加简洁有效。梅迪尔丽则是让考尼尔给临时铸造了一把
合金方刃重剑。因为赶工,重剑做工颇为粗糙,但梅迪尔丽也不以为意,她要求的指标只是一百公斤的重
量而已。
苏穿过一片混乱的军营,来到一座颇显突兀的三层库房前,走了进。若大的仓库内空荡荡的,布满了
灰尘,即没有放东西,也没有人看守,只是在对面墙壁上有一扇老旧的铁门。苏双手扶在铁门上,用透测
感知到铁门后是一条盘曲向下的幽深楼梯。铁门上是老式的电磁吸附门锁,因为时间久远,门锁早已失去
了作用,但已经和铁门锈死在一起。
苏退了一步,向梅迪尔丽招了下手。梅迪尔丽走了过来,将双手平按在铁门上。也没见她有任何动作
,铁门忽然出低沉的嗡嗡声,上面积下的陈年灰土和锈迹不断崩落。梅迪尔丽的双手其实正以非常高的频
率震动着,带动整个铁门以相同的频率震动。大约十几秒后,铁门四框上开始不断传出金属断裂声,梅迪
尔丽双手一推,厚重的铁门就向内倒去。她踩在半倒的铁门上,如舞动的精灵般跃进了通道,然后足尖在
铁门下一垫,本来呈轰然倒下之势的铁门就稳稳地停在她的足尖上,只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响声。
苏看得暗自摇了摇头。梅迪尔丽引频震荡的技艺可以说是凡脱俗,无论是**搏击还是重剑挥斩,附加
上频震荡后都是威力大增。苏一直在试着模仿和学习这种能力,但到目前为止,引动的震荡频率不过是梅
迪尔丽的三分之一而已。
苏也进入通道。他只用了一步就跨过数米距离,站在梅迪尔丽身边。看上去他只是非常简单的迈了一
步,但是整个过程却被分成了清晰的两个阶段。苏在原地抬腿、迈步,脚步迈到一半时身影突然在原地消
失。几乎在同一时候,他在梅迪尔丽身边出现,带着淡淡的残影,安然地走完了这一步。
苏一直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在成功生成极突进之后,兼有度与力量、变幻莫测的格斗方式已初见雏形
。
梅迪尔丽足尖一挑,几百公斤重的铁门呼的一声飞回了原处,重新嵌回到门框中。
“走吧。”苏看了看幽深无底的楼梯,当先向下走去。
这是一条维修通道,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墙壁上刷着的油漆已经剥落,金属制成的楼梯踏板踩上去
也有些飘忽和松软的感觉。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条通道已经被弃置多年了。通道中充满了混浊的空气,
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环境。苏并不在意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但是梅迪尔丽不行。不过只要走得慢一些,
保持体力在低消耗的水平上,她就可以在缺氧环境下永久活动。
苏很有耐心,谁也不知道巨大的实验基地内现在究竟有多少的异形生物,也没人知道它们究竟变成了
什么样。
依照考尼尔的资料,这条维修通道直通研究基地第一层,连通的是疏散区,也是在紧急情况下兼作逃
生用途。这条通道并不是十分方便,至少核心实验区域都是在最下面的三层,选择这条通道就意味着要穿
过整个实验基地。但苏仍然决定要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是一条原始的楼梯。在很多情况下,电梯
都有可能成为囚禁生命的牢笼。
沉默地走了几分钟后,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铁门出现在苏的面前。铁门的上方还有一个监控
摄像头,只是外壳布满锈迹,镜头上也是一片模糊,显然已经失去了功能。
梅迪尔丽又站到了铁门前,引导着铁门开始震荡,随着震荡的频率越来越高,久已失修的电磁锁和连
接铁纷纷断裂,这扇铁门也和入口处一样,向内倒去。
铁门一开,一团阴冷潮湿即刻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腥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味道,就
象是一大堆开始腐烂的海鱼出的味道。
可以容纳上百人的疏散区一片凌乱,一角胡乱堆着十几个补给箱。放眼望去,地上散乱分布着破损的
金属构件、倒塌的柜子,以及几堆深黑色、说不出是什么的土堆。疏散区黑沉沉的,只有墙壁上两盏暗红
色的应急灯给这里增添了一点光亮。但是以普通人的视力来说,这种程度的光亮有和没有根本没有区别。
苏和梅迪尔丽并肩站着,检视着整个疏散区。这片区域里看上去好象没有敌人,甚至连生物都没有,
但是却让人心中有不由自主地压抑。梅迪尔丽的视线忽然落在几米远的地面上,那里是一大片深沉的黑色
,看上去非常的厚实。在审判所度过了数个年头的少女,立刻分辨出那片黑色其实是干涸的血迹,而且时
间已经非常久远了。
但是,当初要多少鲜血,才能留下这片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疏散区的血痕?
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