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展示出的是他最本能的东西,只是这些年来,这些本能一直被他压制在意识的最深处。而现在,随着能
力的增强,这些本能似乎正在复苏,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丽身体本能的反抗非常微弱,完全不足以对抗小生命的需索和压榨。而且她的反应也与自身五阶的格
斗域能力完全不相称,微弱得出人意料。丽似乎放弃了一切抵抗,任由腹中的生命吸食她的生命血肉。
苏在丽身边蹲下,拉开了睡袋,将微凉的右手伸入衣内,放在她隆起而火热的腹部。同时,一道柔和
但却庞大得无可抗拒的精神波动携带着无数指令被送入丽的腹中。那只正在拼命成长着的小生命猛然间意
识到了危机,在精神层面出一声响亮的哀鸣,然后拼命蠕动挣扎起来,生长度瞬间加到了百倍以上!
然而苏对于从本身分离出去的任何细胞都有大小不一的控制力,在一系列惨烈战斗之后,他的本能正
在迅苏醒,对于体外细胞的控制力相应增强。丽腹中的小生命显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求生的愿望
无比强烈,但是毕竟没有降生,在苏如怒潮深海般的精神压力前,它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它的生命波动迅被压制下去,活力和吸取营养的度也相应下降。在精神层面上,它不住地哀鸣着,似
乎在象苏求饶,然而苏却丝毫不为所动,施加的压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它无力反抗,却不至于毁掉
它。小生命这种自本能的哀叫,根本打动不了苏。
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它的哀鸣,一直处于昏睡中的丽忽然张开了眼睛,她双手抓住了苏,不假思索地
叫着:“苏!不要!快停下来,他是你的孩子!”
丽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脸上更是泛起了激动的潮红,她用力搬着苏的右手,想把它从自己的肚子上
挪开。
“丽,放松点。如果不控制住它的话,你会死的。”苏柔声说着,还伸手替丽理了理纷乱的栗色短。
但他的右手却丝毫没有移动,就算丽现在有六阶的力量,也休想搬到实际力量已经接近八阶的苏的右手。
“不!你不能杀它!”丽尖叫着,上身猛然弹起,扑进苏的怀里,一口狠狠向苏的胸膛咬下!
在作战服的掩饰下,苏胸口瞬间突起了几根肉刺,尖端流转着让人心悸的灰黑色光华。这是黑暗之心
对宿主受到威胁时的本能防御,丽再接近一点,这几根肉刺就是瞬间暴长,刺穿她的脑袋。
苏脸色一变,瞬间弹出了帐蓬。当他在帐外站好后,军用营帐那坚固的帐帘才砰的一声,炸成了数十
片纷飞的碎布。
苏以黑暗之心仅有最初级的控制权,还无法压制它本能的防御反应,只有和丽拉开距离才行。营帐中
,丽如一只受惊的母兽,迅缩到角落里,半蹲在地上,摆出随时可以攻击或是逃走的姿势,充满警惕地看
着营帐外站着的众人。当她的目光掠过苏时,一开始涌上的是疯狂的爱恋,然而随即被惊惧和戒备所取代
。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睡着的,很久才会显示一下生命的勃动。这才让她稍稍的安心了一些。
章二十八 野心 上
苏在钢铁之门的杀戮虽然凌厉狠绝,但是杀得实在是太快太狠,直到带着幸存的部队从炼钢厂出来时
,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小时。在广大的钢铁之门中,还有数以百计的斯派克手下散布在城市各处,他们有
些人还没有得到战斗的消息。
清剿残兵所花的时间比苏击溃斯派克主力还要长些。入夜时分,里高雷才回到指挥大楼,报告说城内
所有的叛军都已肃清,其中大部投降,凡有抵抗的都已被就地格杀。清剿过程总计用去了三个多小时,而
在这三个小时中,苏就坐在指挥大楼斯派克原本的办公室里,将身体埋在那张极为舒适的高背椅中,默默
地注视着落地窗外黑暗笼罩下的钢铁之门。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了,一动都没有动过。希尔瓦娜斯依旧站在苏侧后方两米的地方,
象个雕像一样不动分毫。梅迪尔丽站在另一边,和苏一样凝望着黑暗笼罩下的城市,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里高雷的报告过程中,苏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暗黑龙骑的传统
,对于里高雷这样的高阶扈从来说,苏的态度其实是极为傲慢的。不过里高雷没有机会感觉到不快,从他
的位置甚至看不到苏的身影,可是却能够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深沉压力从苏身上不断传来。那是种说不清楚
的感觉,里高雷甚至产生了错觉,似乎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绝崖,而绝崖之外,则是无法测度的浩
瀚虚空!
在虚空中,则是飘浮着一座大陆!
是的,不是巨石,也不是高山,而是整片的大陆,就在里高雷的面前!
那种单纯由空间感形成的无形压力,足以让人窒息。
更让里高雷恐惧的是,压力竟然不止是单纯的畏惧,而是逐渐向他的身体各处蔓延,并且让他身体组
织的活动大幅降低!若是威压再持续一会,里高雷的身体组织就可能因为缺血而出现大面积的坏死。
好在沉默中的苏忽然嗯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有动作,如雕像般的梅迪尔丽和希尔瓦娜斯似也
同时恢复了生气。缠绕在里高雷身上的压力这才散去,但是短暂威压仍让他身体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本
就所余不多的体力更是消耗殆尽。看着苏那熟悉的身影,里高雷心中却是苦笑,这个主人,已经越来越难
以让人看透了,从寒冰王座回来后,更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转回身来,看到里高雷的苍白脸色,明显有些意外。仔细地看了看里高雷后,苏若有所思,然后微
笑说:“你先去休息吧,其它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了。另外,一小时之后我就要出,去午夜城见见莱德斯马
,看看他凭什么想成为大湖西域之王。”
里高雷一怔,问:“……您,不用休息一下吗?”不知为什么,即使苏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那句
叫惯了的“头儿”却怎么都叫不出口。
“不是已经休息了三个小时了吗?”苏微笑着说。
三小时就够了吗?这和里高雷过去的认知已完全不同。不过他没有再问,而是准备离开,去为苏一小
时之后的出战作战前准备。
“等一下。”苏叫住了里高雷,从怀中取出一枝包装严密的针剂,交给了里高雷,说:“这是给奎因
的,让他在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注射,能够让他多活几年。”
里高雷接过这枝包装明显过分小心的针剂,虽然没有说什么,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共同
经历过如此多的战斗,里高雷和奎因早已生死相交的战友了。现在看到奎因有延长生命的希望,自然欣喜
不已。
里高雷小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将寂静留给了沉默如雕像般的三个人。
梅迪尔丽抬起头,望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若有所思,向苏说:“他已经能够分享到你的精神感知了
,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希尔瓦娜斯猛然抬起头,双瞳深处又泛起荡漾的血色,紧盯着梅迪尔丽,问:“难道,你也能感应到
主人的精神世界?!”
“当然。”梅迪尔丽耸了耸肩,就象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希尔瓦娜斯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的。
“感觉得到就是感觉得到,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梅迪尔丽毫不在意直刺过来的血色目光,甚至还有
意补充了一句:“十几年前我就能感觉到了。”
希尔瓦娜斯几乎将薄而柔嫩的嘴唇咬破,双瞳更是红得如欲滴出血来,叫道:“凭什么!难道不是应
该只有我能够感应到主人的精神世界吗?为什么你……”
“好了!”苏皱眉打断了希尔瓦娜斯,向窗外看了看,说:“出的时间到了。”
希尔瓦娜斯跟在苏的身后向楼下走去,让他极为愤怒的却是,即使没有苏的命令,梅迪尔丽也理所当
然地跟了过来,一副苏到哪里都应该带上她的样子。
看着愤怒的红少年,梅迪尔丽扬起了头,轻快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少年尽管已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
愤怒,却无法对她做些什么。哪怕没有核心的控制,他也知道,以自己目前满级一阶的类法术能力,根本
无法对梅迪尔丽产生任何威胁。恐怕他一个能力还没有出,就会被梅迪尔丽一拳砸昏。凡是看过梅迪尔丽
运使重剑的人,都绝不会怀疑这一点。
少年的瞳中火焰渐渐暗淡,重新垂下了头,跟在梅迪尔丽的身后,向楼下走去。
此时此刻,他破碎残缺的意识中全是茫然,宛如看到安苏娜刚死的那一刻。对希尔瓦娜斯来说,苏的
精神世界并不是定要独占的贪婪,而是他整个心灵的支柱。当初,受到核心完全控制的少年,本身的意识
和记忆早已被撕成无数碎片。然而当意外地沟通了苏的精神世界之后,他竟然从那浩瀚无边的世界中看到
了一个飘动着的美丽身影,安苏娜。
安苏娜?安苏娜还活着?!
少女的影像让希尔瓦娜斯浑浑噩噩的记忆重新聚集,再次有了自己的意识。
而当少年在苏的精神世界中纵身而起,扑向安苏娜时,她竟然回转头来,露出满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然后回应了少年的拥抱!
然后,是无休无止的亲吻、抚摸、拥护和诉说。每一次的亲昵,希尔瓦娜斯破碎的意识都会恢复些许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破碎意识恢复到了某个节点时,希尔瓦娜斯才霍然醒来,才开始思索眼前生的宛如
梦幻的一切。
他现,安苏娜真的活着,活在苏的精神世界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熟悉。苏可以模
拟出安苏娜的影像,却不可能模拟出她的心。所以少年知道,那的确就是安苏娜,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安
苏娜会出现在苏的精神世界里。
当希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就被迫从苏的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
透过长时间小心谨慎的观察,希尔瓦娜斯现,在苏辽阔无边的精神世界中,安苏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
的存在,根本没有引起苏的注意。只要他在感应苏的精神世界时足够耐心和谨慎,就有可能在不惊动苏的
情况下感知到安苏娜的存在。虽然再也不能象第一次那样宛若在物质世界中的纠缠,然而哪怕只是遥遥相
视一眼,对希尔瓦娜斯来说也是莫大的满足。
这个现既让希尔瓦娜斯惊喜,又让他战栗。他知道,从此之后又能与安苏娜在一起,虽然是以另一种
方式。而战栗则是害怕会被苏现这个秘密,从而真正的毁灭安苏娜。
安苏娜,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爱人,在近百年的漫长时光中,她是少年精神世界的惟一支柱。守护
和依赖交织在一起,早已镂刻在希尔瓦娜斯的心中。
所以默默的,少年开始紧紧地跟在苏的身后,为苏的安危担忧着,并且尽一切可能提升着能力。他要
保护苏,因为这也是守护安苏娜。少年知道,现在这句话听起来象一句笑话,可是他决心做到。
他一直在尽力,而且知道自己绝不会松懈。这是真正的决心,无需赌咒誓,也无需咆哮呐喊。
因为核心的存在,希尔瓦娜斯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可以接触到苏的精神世界,却未曾想到不光是梅迪尔
丽,甚至里高雷也能够感应到苏的精神世界!这让少年的心底掀起无尽惊涛,既害怕他们会现安苏娜的存
在,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这种感觉,如同被人动了最心爱的东西。
在纷乱思绪中,不知不觉间,希尔瓦娜斯已随着苏走远。
当夜色再次降临大地的时候,午夜城和以往一样醒来,逐渐喧嚣。
朦胧的夜幕中,形形**的人开始出现,活动,想要在这个夜晚找到可以麻醉自己的刺激和快乐。
“滴血子弹”,这座酒吧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几乎每晚都会染血的地方,但还是不断有人涌入,他
们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够看到有人拔枪相斗,然后鲜血喷淋的场面。甚至有些人会让飞溅的血落在酒杯中,
然后一饮而尽,就此热血沸腾!酒吧中形形**的美丽吧女在血腥杀戮面前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以前的午夜城虽然混乱且糜烂,却不会允许如此血腥的游乐场所公开存在,当然,地下的就另当别论
了。但是开张不久的“滴血子弹”却完全无视了这条潜规则,只是因为它幕后的真正主人是莱德斯马。在
如今的午夜城,莱德斯马的名字就意味着规则。
几乎进入“滴血子弹”的每个人都知道那里什么都有可能生,却都觉得不幸不会生在自己身上,毕竟
这里每晚最多只允许两场枪战。而且在“滴血子弹”中还有许许多多其它地方找不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