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寒冰王座中的研究纪录上明确写着,旧时代类似的研究计划并不仅仅是一个。
苏注视着地上的一摊黑血,说:“去准备一下吧,很可能……我们又要离开了。”
梅迪尔丽点了点头,很乖巧地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她明白苏的意思,但是并不排斥这种生
涯,相反还有些期待。好多年前,她的全部记忆就是跟着苏四处流浪,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但有苏的
地方,就有了阳光。
苏的身体内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他知道这是刚刚能量洗礼时留下的伤痕,现在身体的再生能力已
经全面启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将细小创口全部弥合,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又痒又痛,说不出的痛苦。这些倒
都是小事,随着吸收了部分黑暗之心涌出的能量,苏在全部能力域的基因都有活动的趋势,如果投入足够
的进化点,就能够生成相应的自生能力。和梅迪尔丽不同,刚刚的能量涌动中苏却得到了大量的进化点,
现在已经接近于可以生成一个新的九阶能力了。
现在可供苏选择的能力范围是,九阶感知域,九阶格斗域,三阶类法术,五阶神秘学或者是三阶的灵
能域。对直接战斗力提升最大的自然是格斗域,但若说应对综合情况,将类法术和灵能域直接提升到八阶
或许是更好的选择。神秘学的效用不明,而九阶感知域更多起到探测和预警的作用。
苏的大脑开始全运转,将所有的能力组合拆散重组,以试图找出最优的选择来。他的大脑数据处理能
力已经接近小型的智脑,但是想要计算清楚这么多的组合,至少也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还要检验不同能
力组合在各种战斗场景下的效用,那几年时间都不够。而梅迪尔丽想的就简单得多,没花什么时间。
在选择这个自古至今都困扰着人类的问题上,很多时候直觉比逻辑更加管用。
此时在北方的神秘空间中,一束耀眼之极的光柱从天而降,驱散了永恒的黑暗。这道光柱的直径足有
一公里,高度根本无从测度,似是贯通了天地!它散出的光芒炙烈狂野,哪怕是钢铁,如果靠近了也会被
熔化。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但又不尽然是虚无,构成这片空间的规则与真实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是无法解释的神国,而光柱则代表着使徒的意志。此时巨大的咆哮声如若席卷大地的雷鸣,轰鸣
着,震荡着无边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咆哮中可以看出使徒那涛天的怒火,而所有怒火的指向,是悬浮于
空中,一具优美的少女**。
是潘多拉。
她**的身体是如此完美和无助,如水中的浮萍,无力地在虚空中漂流着,黑如云般散开,脸上的表情
看似宁静,如同在沉睡着,但若是仔细观察,会看以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颤抖,双眉也隐约收拢,似是在承
担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光芒照耀在她如白玉般柔和的肌肤上,却激射出淡淡的火焰,肌肤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炭化,然后龟裂
、脱落,在无瑕思索的瞬间,新的肌体组织又生长出来,补足了被烧灼的伤处。但是新生肌肤转眼间又被
光芒所附带的高热炭化,重新龟裂脱落。这样的循环,无休无止,而光芒根本不受物理规则的约束,虽然
它们的源头是远方那道光柱,却从每个角度照耀在潘多拉身上,无情地烧灼着她。
潘多拉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却被保留了全部感觉,而且悬浮着的这具身体,黑炎之章,拥有着
远高于普通人类的敏锐知觉。黑炎之章中潘多拉的意识,不知道有多少的承受力,但是这种痛苦绝非人类
可以承受。
潘多拉表露于外的痛苦,似乎多少让使徒有些满意,愤怒的咆哮逐渐淡去,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
个空间:“潘多拉,你明白自己的罪恶了吗?”
“……明白。”一缕极为微弱的意识回应着,即使是使徒,也明显费了些力气才听清楚。不过潘多拉
的虚弱明显让它更加满意,这说明惩戒的力量足够。
“这就是欺骗我的后果!我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一直欺瞒我而不被现!黑
炎之章是你的力量源泉,也是囚禁你的牢笼。你全部的力量都来自于我亲手制造的黑炎之章,不要妄想背
叛我。我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这一次不能让我满意,那么你全部的意识就会在黑炎之章中化为
虚无!”
“……是。”微弱的意识再次回应着。
恭顺的态度让使徒更加满意,语声中的怒意再次收了几分:“那只羔羊运气不错,他找到了无限之心
,并且幸运地启动了它。但是这也让他重新暴露在我的视线之中。潘多拉,你是我手中的剑,去找到那只
羔羊,杀了他,并且将无限之心带回来!”
“……如您所愿。”潘多拉应诺着。
光柱上散出来光芒终于转回柔和,潘多拉身体表面上燃烧着的不灭之火也渐渐熄灭。使徒威严的声音
再次响起:“潘多拉,我的目光将始终跟随着你,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做任何愚蠢的事,给自己带来毁灭。
铸剑并不容易,但是我无法容忍不服从命令的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而且,不光是你自己,你的父
母的命运也和你联系在一起!”
警告过潘多拉,使徒的声音变得森冷,说:“潘多拉,放开你的意识,我要进驻你的身体,在你出之
前,我要用你的身体给那只羔羊送几份小礼物,如果他应付不了我的礼物,那么你就没必要战斗了。”
章六 新生 上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夜已深沉。
梅迪尔丽静立在自己的房间里,右手前伸,平端着重剑,宛若雕像。这把重剑是重新铸造的,利用了
钢铁之门达的冶炼工艺,剑刃长17o厘米,阔4o厘米,算上长长的剑柄全长过两米,重达28o公斤。剑体在
铸造完成后,又由奎恩用塑型能力逐寸进行精炼,整体剑质已和她在审判所时使用的武器相去无几。这把
重剑还稍有些出梅迪尔丽现有的能力,但当她进化出六阶力量后,就不会再有使用上的障碍。梅迪尔丽的
六阶力量已经相当于普通能力者九阶的门槛,她的全力一剑,可以轻而易举地剖开旧时代主战战车的炮塔
。
正当她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控制身体力量的流转时,房门突然吱呀的一声被人推开,苏走了进来。
梅迪尔丽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地看着苏。她有敏锐的感知,周围大大小小的事物都逃不过她的感觉,
惟有对苏,少女封闭了一切视距的感知能力。这样苏的每一次出现对梅迪尔丽来说都是一个惊喜。
这还是苏第一次在深夜进入梅迪尔丽的房间。
苏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扫视了周围一遍,碧色的锐利目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梅迪尔丽的房间非常简
单,除了一张床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扔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些备换的衣服。这里比囚房
还要简单,一点也不象少女的卧室。
忽然之间梅迪尔丽的心就跳得快了。
夜晚,安静,卧室,单独的相处,美丽的她和美丽的苏,似乎有太多的巧合。
梅迪尔丽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思想如脱缰的烈马,开始毫无忌惮地驰骋。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床,越
看就越不顺眼,只觉得这东西太过简陋了,简单就是铁架子上铺了层布,这怎么可能舒服?有生以来第一
次,梅迪尔丽觉得还是有必要把居住的地方弄得舒服些。
以新时代的眼光看,梅迪尔丽已经不算小了,而且在执掌审判所期间,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男人和女
人、男人和男人以及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其中不乏光怪陆离、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各种花样,甚至还
掺杂进了种类繁多的其它生物。在时刻存在的死亡威胁下,人类性情中属于本能的那部分被无限放大。
所以梅迪尔丽其实见多识广,至少比苏见识得要多。
有些想法一旦开了头,就再也不限制不住,就象现在的梅迪尔丽。而且不光是思想限制不住,她体内
的组织和能量流转也开始失控,于是心跳加快、血流加、体温上升。在这一刻,审判所黑暗三巨头的智慧
已远离了她,将她变成纯粹的女人。
但是惟一永恒不变的定律,就是任何事情都永远充斥着意外。
苏的目光在梅迪尔丽脸上一掠而过,说:“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了,马上就得出。”说完,苏
就匆匆离去。
看着苏的背景,梅迪尔丽愕然,可爱的小嘴张成了o型,却没有引起苏的丝毫注意。过于巨大的反差
使得理智依旧远离这个少女,梅迪尔丽突然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可是手中紧握的重剑剑柄那冰冷粗糙的
触感提醒着她,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整栋楼里都没什么东西经得住她砸,包括苏。
等等!苏!
梅迪尔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吓人。她开始认真思索,只不过智慧依旧在远处徘徊着,不曾接
近。智商的急剧下降并不影响少女的思路,何况就她正在考虑的事情而言,直觉是更为可靠的思考方式。
“丽是怎么勾搭上苏的?让我想想,好像知道一点……似乎是她先挑衅,然后被他一怒之下给上了;
海伦呢?咦,海伦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难说得很,那个女人的心事可是连我都看不透。先不管这个
,其它的女人……他好像没有其它女人了,要是有,也都是加入龙骑之前的事。嗯?怎么在加入暗黑龙骑
后,他的性格变得这么厉害?这怎么办……”
瞬息间已有无数想法在少女心头掠过,却没有一样管用,而且过于沉重的思绪负担让她的头痛得厉害
。
梅迪尔丽的性格其实一点也不温婉,她更象一座静静流淌着的火山。就在即将暴的时候,少女双瞳中
的光芒终于透出了冷静和决断,她在瞬息间将自己和苏的战斗能力作了对比,恶狠狠地想着:“办法不是
早就有了吗?就象帕瑟芬妮那样!这个狡猾的家伙……”
让少女痛恨的是,帕瑟芬妮下手用强时苏的战斗能力可以说不值一提,和现在完全是天渊之别。若是
换了现在的苏,那么帕瑟芬妮得手之前,恐怕要先经过一场大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恐怖的战斗本能回归了,少女开始用它不断推衍和分析着不同场景下和苏之间的战斗,其它的智慧依
旧在远方徘徊。
几分钟后,苏又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背着电磁动能步枪,不大的背包里放着燃料电池和动能子弹,两
把专门订制的6o厘米短刀插在双腿两侧。除此之后,他没有带任何东西。
梅迪尔丽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少女提起挎包,戴上帽子,就拖着合金重剑跟在苏的身后,向外走去。
在低垂帽檐的掩护下,少女湛蓝色的目光闪烁不定。走在她前面的希尔瓦娜斯忽然感觉到了危险,全
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四下张望着。当他的目光掠过梅迪尔丽时,立刻感受到少女微微提升的气势,这段日
子以来的种种惨痛经历重新浮现眼前,让他立刻偏转了目光,不敢多看。但是希尔瓦娜斯感觉到今天的梅
迪尔丽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是奇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和往日有点不同。少年虽然经
历了近百年的岁月,但是有生以来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研究基地中度过,接触的人除了安苏娜外,其它
都是受感染的变异研究员,他们的智力已经退化到了动物的水准,所以可以说全无人生经验。
苏茫然不知身后微妙的变化,只是以恒定的度向城外走去。躲过沿途的巡逻部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
小事而已。
荒野又出现在三人的前方。荒野是复杂的,什么都有可能生。
苏毫不停留地带着希尔瓦娜斯和梅迪尔丽走入了荒野。
不过,少女的理智仍然留在钢铁之门。
离开钢铁之门后,苏没有南下,而是掉头北上,向茫茫风雪之地奔去。他以恒定的度奔跑着,希尔瓦
娜斯和梅迪尔丽跟随在后。三十公里的时,对希尔瓦娜斯来说也不是太大的负担,在苏和梅迪尔丽偶尔的
帮助下,他也可以连续跑上七八个小时。拥有核心后,能量已不是问题,限制着少年的是身体强度。
当夜色褪去,又重新降临的时候,苏所踏足的地方已有着片片积雪。哗的一声,远方的雪堆突然裂开
,从里面跳出一只皮毛雪白,如同雪豹般的变异生物。但是血红的四只眼睛却显示出它和旧时代生物的差
异。
它显然是只凶猛的食肉动物,感觉也很敏锐,并没有第一时间向三人扑过来,反而呜咽着慢慢后退。
它感觉到三个猎物非常不好对付,特别是希尔瓦娜斯散出的气息更是让它畏惧。
苏依旧按照恒定的度走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