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了起来。梅迪尔丽在扔出她时下了暗手,早就算好了她会跳起来
,给她留的力气刚好够她跳到梅迪尔丽身后,却无法碰得到她。那是个受保护面积最大的位置。
帕瑟芬妮所有的骨骼都传来微微酥痒的感觉,全身酸软无力,所有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让
她连提起手都有些困难。帕瑟芬妮不禁骇然,她知道梅迪尔丽的战力,可是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当时梅迪尔丽只在帕瑟芬妮身上轻轻一拍,就引起她全身骨骼的共振,瞬间瓦解了她的行动力。
潘多拉已经走了,希尔瓦娜斯仍伏在地上,动都不动,象是生死未知。可是那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着的
后背,却出卖了他。
“希尔瓦娜斯。。。”梅迪尔丽平静地叫了声,立刻就让他从地上弹了起来,笔直站着,却不敢迎接
少女的目光。
梅迪尔丽并没有愠怒或者是其它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你当初承诺的是跟随我,直到付出生命。
既然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敢做?”
“姐姐,我……”希尔瓦娜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要再叫我姐姐。”梅迪尔丽冷冷地打断了希尔瓦娜斯,然后看了看帕瑟芬妮,说:“我们到那边
去吧。”
通!随着一声闷响,走上山顶最高处的梅迪尔丽随手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重棍深深插入地面。坚硬的
岩石在她恐怖的力量面前,显得酥软无比。
梅迪尔丽静静站着,苍灰色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飞舞着,点点星辉从发丝间飞出,在空中有若点点
流莹,飘扬许久,才会悄悄消逝。刚经历过大战的山顶更加崎岖嶙峋,扭曲的重棍也显得狰狞可怖,而在
这样的环境中,在夜色的映衬下,梅迪尔丽剪影般的身影脱去了凶悍凌厉的外衣,露出了柔软的另一面。
帕瑟芬妮走过去,站在梅迪尔丽的身边。。。从身后看,她们就象是一对姐妹,只是气质迥异。
沉默了片刻,梅迪尔丽才说:“记得是我到深红城堡的第二年,你恰好到深红城堡作客,于是我们认
识了。”
“那时,你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呢!我可没想到几年之后,你会成为审判所的黑暗圣裁。你是我
所见过的人中,惟一真正的天才。”帕瑟芬妮说。
梅迪尔丽轻轻叹了口气,说:“是啊,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可是包括女皇在内,没有人知道,其
实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经历的所有事,看到的所有人,我全都记得的。”
少女的声音清幽柔软,可是说话的内容却让帕瑟芬妮不寒而栗!
梅迪尔丽继续说:“深红城堡中除了戴克阿维达,我看不到任何其它人,能够见到女皇的次数也很少
。那时我经常会害怕,而且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所以我拼命地练习着女皇教给我的一切。在那一整年中,
只有她夸奖我的时候,我才会有一点点的安全感。而且,城堡中很冷,我的手永远是冰的。直到后来,你
来了。。。
你对我很好,经常给我讲外面的世界,讲你经历过的事。而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其实一个
十岁女孩的经历很简单,而我所有的记忆都是有关于他的。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还画了画给你看
,里面也有我想象中的,他现在该有的样子。那时,你说,如果让一直以艺术为理想的奥贝雷恩看到这些
画,他一定会惭愧的。”
说到这里,梅迪尔丽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帕瑟芬妮叹道:“因为看过了你的画,我才在看到苏的第一眼时,就认出了他。”
梅迪尔丽象是没有听见帕瑟芬妮的话,继续说着:“再后来,我按照女皇的命令到了审判镇。那时我
偷偷去找过你,也狠狠地哭过,那是我第一次哭。当时你的鼓励让我重新有了勇气,也知道了怎样让他们
害怕我,那就是杀了一切敢于反抗的人。而我第一个杀的,就是原先三巨头中的最强者,黑暗圣裁。当审
判所终于变成我的之后,我杀了更多的人,杀得所有的人都开始害怕我,连彼格勒和米修司都躲了起来。
因为你说,我杀的人越多,将来他就越是安全。我知道,你是真的是为了我好,因为现在已经证明,你说
的是对的。。。再然后……你把他带回了暗黑龙骑。”
帕瑟芬妮凝望着深深的夜空,仿佛看着不知身在何方的苏,以温柔、幸福且无悔的声音说:“从你告
诉我的那些经历中,我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付出任何代价去得到的男人,哪怕是不择手段。”
然后,帕瑟芬妮转过头,凝望着梅迪尔丽,说:“梅迪尔丽,我……”
梅迪尔丽打断了她:“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原因吗?”
“有的,我嫉妒。”帕瑟芬妮坦然地承认。
梅迪尔丽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重重地呼了出气,借着这带着孩子气的动作,她好象吐出了许多积
郁的压抑。她浅浅笑着,笑着非常迷人,这一刻,似乎群山都亮了。
“姐姐......”
听到久违的称呼,帕瑟芬妮明显吃了一惊,说:“你……”
梅迪尔丽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你为他所做的,哪怕只有一半,都已经太多太多了。能够让你找
到,也是他的运气呢!他啊,以前可是没那么好的运气的。。。现在……”
说到这里,梅迪尔丽忽然顿住了。帕瑟芬妮以女人的直觉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追问:“他现在怎么样
了?”
“他遇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和我们分开了。现在我只知道,他还活着,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
回来。”梅迪尔丽的脸色略显暗淡,语气却很平静。可是她脸色的瞬息变化却被帕瑟芬妮捕捉到了。
帕瑟芬妮何等聪明,她凝视着梅迪尔丽脸上那道不变的伤痕,忽然间全身冰冷!
“你说……他还活着?”询问的时候,帕瑟芬妮没有看梅迪尔丽,而是转过头,望向另一侧的群山。
可是,她的肩,却在不停地轻微耸动着,根本控制不住。
梅迪尔丽沉默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实情:“很可能。毕竟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听到这句话,帕瑟芬妮反而平静下来,问:“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梅迪尔丽伸手向西方一指,说:“在那里,有他的扈从和另一个女人。我要找到他们,杀光周围潜在
的敌人,然后......回来参加议会的战争!”
“等你回来,算我一个。”帕瑟芬妮淡淡的说。
“不行。”梅迪尔丽直接拒绝,而且让帕瑟芬妮无从反驳:“你死了之后,孩子怎么办?”
看着帕瑟芬妮陷入沉默,梅迪尔丽以隐隐的傲然和冰冷说:“等我回来时,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足以
让贝布拉兹后悔生了那个愚蠢的儿子!”
不等帕瑟芬妮说什么,梅迪尔丽忽然笑笑,抬起手,以手枪的姿势指着帕瑟芬妮,说:“如果他回来
了,而我又没死。那么,我要你让我一次!”
“这……”帕瑟芬妮脸色立刻变了,基于高阶神秘学领域的直觉告诉她,最好拒绝梅迪尔丽的要求。
可是还不等她说出口,少女已从岩石中拔起重棍,向西而去,只借着夜风扔过来一句个性鲜明的话:“就
这么定了!”
梅迪尔丽的身影转眼就隐没在夜色中,希尔瓦娜斯追了几步,却又不敢追下去。他望着少女已消失的
背影,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助。
帕瑟芬妮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你还不快跟着?再迟可能就追不上了。”
“可是,姐……不,她还会愿意我跟着吗?”希尔瓦娜斯看着帕瑟芬妮,看得出来,他已完全失去了
主意。
帕瑟芬妮失笑,说:“去吧,她不会真生气的。先奸后杀什么的,只是说说而已。可是没把敌人吓着
,反而把你给吓了。”
希尔瓦娜斯眼睛一亮:“真的?!”他等不及帕瑟芬妮的回答,就发动能力,全速追着梅迪尔丽而去
。
帕瑟芬妮微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她就这么怔怔站着,站了也不知道多久,只知道
天上泛起了晨光,逐渐明亮,又是一个阴暗的白天,然后黄昏再次降临。当她从茫然中醒过来时,又已是
夜幕低垂。
在悬崖边,在群山前,帕瑟芬妮坐着,左手撑着身体,右手在狠狠地抓着灰色长发,泪水终于流下。
她抽泣,她呐喊,群山深谷之间,却没有回声。因为,她哭不出声来。
但在这无声的伤痛前,世界终于有了回应。
章四 意识 上
5月11日,这只是历史上很普通的一天,可是对康纳博士和他的研究基地来说,却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从清晨起,整个研究基地都忙碌了起来,而上百名清洁人员从一周前就开始加班加点,将总占地十万平
方米的巨大研究基地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在11日清晨这一天,康纳博士穿上了最喜欢的礼服。这套衣服出自大师手笔,以剪裁和手工著称,而
一抹亮黄色的口袋巾为博士添了亮色,让他看起来象是年轻了七八岁。
当晨光微明的时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身体并不强壮的康纳却站在研究所大门一公里外,身
材笔挺得如雪崖上的一株孤松,任凭寒风如何吹打,都不动分毫。了解康纳博士的人,都对他佩服无比。
因为他们很清楚,以博士孱弱的身体,要在寒风中站这么久,并且沐浴在强辐射下,精神始终不坠,实在
不容易。而最困难的地方,是谁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康纳已经是拿命在拼了。
就在康纳博士冻得脸上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晕红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滚起浓浓的烟尘,一列车队
疾驰而来。。。打头的两辆武装越野车分散,一左一右停在康纳博士两旁。一辆深黑色加长房车在康纳博
士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时,车内人的落脚处正好是红色地毯的尽头。这条长长的猩红地毯,足足从研
究所的大门铺出了一公里!而康纳博士,则站在地毯外。
裹着厚厚呢子大衣的议长,血腥议会的大权掌控者,贝布拉兹,从房车中走出,站在地毯的尽头。他
微眯着因为岁月和繁重事务折磨得有些发肿的眼睛,看着眼前长长的猩红之路,忽然觉得,似乎这些地毯
都是用人类的鲜血染成的。。。他的头发略显稀疏,几根半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着。他的手上皮肤已松驰
了,还可以看到几块明显的老人斑。贝布拉兹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右手无名和尾指戴着的两块
硕大的翡翠戒指,颇能吸引目光。那是两块纯净之极的宝石,可是却一眼看不到底。
贝布拉兹双手笼在一起,用手指不断玩弄着翡翠戒指,看了一会研究所,才望向康纳博士,微笑着说
:“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就是这一会的耽搁,已让康纳博士汗如雨下。好不容易等来了贝布拉兹的夸奖,可是不知为什么,康
纳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当最后一辆武装越野车停在贝布拉兹的车后时,从车上下来的是仍然稚气未脱的
海顿。他就象个天真的大孩子,然而贝布拉兹身边的人,却都对他恭恭敬敬。当海顿那双金色的眼眸落在
康纳身上时,博士象是被蝎子狠狠地叮了一口,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在战争时刻,贝布拉兹的护卫部队却少得可怜,连司机也不到二十个人。。。但是只要有海顿在,就
会让人觉得很安全。在康纳博士的印象里,基本没有看到海顿动手,有时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害怕艾琳娜
是有情可原的,可为何会对这个明显还没长大的孩子这么害怕。
贝布拉兹已向研究所内走去,康纳博士连忙跟上,而海顿则坠到了队伍最后,刚好将所有人收在视线
中。
半小时后,贝布拉兹坐在演示大厅惟一的座位上,静静等候着康纳博士的演示。。。海顿背着手站在
贝布拉兹身后,一双微弯的眼睛扫视着忙碌的研究员们,唇边挂着奇异宛如毒蛇般的微笑。
一名壮汉走到演示大厅中,向贝布拉兹深深一礼,然后将一支极为巨大、形状奇异的步枪架在肩上,
瞄准了大厅另一侧。几个健壮男人抬了一个沉重的靶子进来,放到了墙边。这是一面合金钢制的重靶,厚
达三十厘米。论防御力,相当于旧时代120厘米厚的均质钢板。持枪的壮汉采取了半跪姿,打开了保险,
枪身上立刻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辉,看来这支枪也附加了电磁驱动装置。。。瞄准靶心后,壮汉一声沉喝,
全身肌肉贲起,体型瞬间膨胀三分之一。从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和结实如钢的肌肉,就可以看出他拥有五阶
的力量和至少六阶的防御。
许多人都生出了一个疑问,用一个明显格斗域的能力者来操作一支大威力狙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