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寒意。他猛然停下脚步,向周围望去。此刻他已经站
在走廊的转角处,身后是肉块与白骨铺成的路,潺潺的血液是路侧的溪流,前方是黑暗的走廊,走廊尽头
有一盏应急灯,暗淡的红色只照亮了它周围一小块地方。三名残存的猎物正跌跌撞撞地跑着,过度的恐惧
几乎抽干了他们的力量,有一个人摔倒,甚至都忘记了站起来,竟然就此趴在地上向前爬着。
只要半秒钟,红袍武士就能够扑杀这三头猎物。刚才他甚至想好了下一刻出手的杀人法,刺破肝脏是
不错的选择,致命,足够长的痛苦,而且节省时间。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哪个
倒霉的同伴触发了警报,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混乱也给他们的刺杀带来了许多方便,至少这些本来会被最
后扫除的障碍物自动跑到面前来,不用在偌大的金字塔里四处搜寻。
可是红袍武士双脚牢牢钉在原地,没有挪动一分一毫。他抬起头,向头顶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奇异的生物已经悬挂在通道的顶壁,正用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这是一个狼一
样的生物,不,严格点说,它只有头部长得象狼,长而尖的前吻显然具备非同小可的杀伤力,而四肢比普
通的狼长了至少一倍,宽而粗壮的前身和收束流畅的下半身显示出卓越的灵活性。它的足底似乎有隐形的
磁石,居然可以挂在光滑的顶壁上,而头部反扭了一百八十度,就那样注视着红袍武士。
“这是什么?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红袍武士心底有些骇然。但他信心仍在,任何猛兽都不可能是
严格训练的红袍武士的对手,哪怕是帝国那些体型巨大、力量惊人的战争巨兽也不可能。
就在此时,顶壁上的狼型生物忽然扑了下来,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前爪弹出长度堪比红袍武士手中短
刃的利爪,向他头脸抓来!而尖锐的风声显示这一扑的惊人速度和力度。
当的一声,红袍武士的短刃已挡住了切来的狼爪!他手臂上的肌肉一阵颤动,即使有以下对上的方位
劣势,他仍是没有想到这只异生物的力量竟然会大到如此地步,几乎超过了五阶力量的能力者!帝国的生
物兵器中也只有两三种的力量比它更大,但那些都是战争巨兽,体型至少是它的数十倍!拥有如此力量的
同时,它的速度也快得异乎寻常,让以暗袭、力量和速度著称的红袍武士也感觉到了压力。而且在巨大力
量的对撞中,它的爪子居然没有被材质特殊的短刃削断!扫到与刃口对峙的利爪上那微不足够的小缺口,
红袍武士的脸色开始阴沉。
前爪被挡,它两只后爪如毒蛇般探出,六根同样长达二十厘米的利爪弹出,狠狠插向红袍武士的肚腹
!这一下只要抓实,就是有标准六阶防御力的红袍武士也会被当场开膛!
红袍武士短刃向前一推,强大的力量把它震得向后飞出,随后闪电下击,挡开了插向腹部的后爪,最
后短刃则在空中消失,以超出肉眼捕捉能力的速度剖向它的肚腹!以牙还牙,红袍武士决定把它也开膛,
对任何生物来说,这都是致命的重伤。
狼型生物一声嚎叫,空中一个翻滚,诡异地向后弹出,然后四肢着地,稳稳地落在地上。它的姿势很
诡异,身体几乎是贴伏在地面,双眼死死地盯着红袍武士。这个姿势下,它随时都可能暴起,再次发起狠
厉的攻击。
不过红袍武士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清楚知道,刚才那一刀已经得手。
虽然那怪兽的肌肉极端坚韧,简直硬如钢丝,但也被短刀切断了整整一束。中了这么一刀,狼型怪兽
的反应速度必然大打折扣,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红袍武士大步向前,被他肆无忌惮的冲势一激,狼型异兽低吼一声,猛然如炮弹般弹起,利爪披头盖
脸地向他抓去。
“喝!”红袍武士斥喝一声,左臂一抬,居然以血肉之躯硬挡利爪,右手的短刀已快得若一抹浮光,
没入对手的胸肋!而狼型生物可以抓开钢铁、刺穿岩石的利爪,在红袍武士粗壮的手臂上居然只能刻出几
道仅有一厘米深的伤痕。这种程度的伤,也就比破皮稍微严重一点。可是红袍武士的一刀却是贴着对手的
前爪根部刺入胸肋,整个刀身全部楔入,直没至柄,哪怕没有刺中哪个内脏,光是切断的肌肉也足以再次
削弱对手的攻击和行动能力。
短刃疾进疾出,在狼型异生物身上连捅三记,红袍武士才左臂一挥,把它狠狠甩在对面的墙壁上!轰
的一声,坚硬红岩砌成的墙壁竟然被异狼的身体撞出一个浅坑,裂纹蔓延出数米!它一声呜咽,身体从浅
坑中滑落,又恢复成了四肢踞地,身体贴伏地面的进攻姿态。但是这一次,开始有暗色的血从身下流出。
甚至能够看到它身侧恐怖的切口。
红袍武士冷笑着,左脚踏前一步,准备彻底把对手肢解。作为一只没什么智慧的生物兵器,能够让他
受伤,已经算是威力十足。就在他踏出这一步后,忽然从眼前这只狼形生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弄。
等等,嘲弄?怎么会是嘲弄?红袍武士心头剧震。出身太阳神庙的他和不少生物兵器打过交道,其中
不乏具备某种程度高智慧的物种。它们会愤怒、高兴、悲伤、畏惧,但绝不会嘲弄。只有已经发展出足够
高度的文明和社会形态的种族,才会出现嘲弄的情绪。红袍武士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难道说这头看上去只
是靠着本能在战斗的野兽,竟然会是某个具备高度文明的种族?
就在一怔之际,红袍武士忽然感觉到自己正上方吹下来一缕微弱的气流,它吹拂在光滑油腻的头顶,
于油层上掠起一道小小的涟漪。
几乎在涟漪形成的同一时候,红袍武士的短刀就闪电上挥,架住了悄然刺来的一爪!借着反震力,红
袍武士大步退后,几步就退出转角,同时避开了凌空抓来的两只后爪。
又是一只狼型异生物出现在红袍武士面前。然而红袍武士忽然觉得肋下有些微凉意,低头一看,才发
现自己被坚如岗岩般肌肉覆盖的肋部多出三道深达三厘米的划痕,裂口外翻,从肌肉纹理断裂的切面处几
乎可以看到肋骨。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人立在转角后,正缓缓收回前爪的狼型生物,眼中已布满了杀气
。
三只霍尔奎拉!
ps: 晚些时候还有一更。
章十三 战争 下
虽然其中有一只已经重伤,但仍然让红袍武士感觉到一些压力。至少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他自己的腾
挪闪移受到束缚,战斗力颇有影响。而潜行隐身等能力在显然嗅觉敏锐的对手前也失去了作用。他已受伤
两次,虽然目前还只能算是皮肉之伤,没有碰到任何重要的组织,但是他心里明白异狼的攻击威力很大,
如果不在相应部位提聚防御能力,所受的伤就会重得多,比如肋下的伤势就是如此。
如果再多来几只……这个想法刚一浮现,红袍武士就全身一震,短刃向前平平一推,摆好防御之姿后
,方才缓缓回头。在他身后幽长的走廊尽头,亮起了四点幽绿的光芒。而在前方的走廊拐角后,他也感应
到了两股凶厉的气息正在潜来。
一共是七只霍尔奎拉!
红袍武士脸色肃然,手中短刀在掌心一个翻转成倒握姿势,左手据拳,全身肌肉蠕动,呼的一声喷出
了一口白气。琥珀色的肌肤下开始泛起隐隐的流光,整个人似都变成一尊琥珀刻成的雕像,而在肌肤下流
动的,则是高热的火!
他已经完全激发了身体内潜藏的圣浆之力,整个人如一辆燃火的坦克,一往无前地向面前已经受伤的
那只霍尔奎拉冲去,攻敌最弱的一环!呼呼两声,两只霍尔奎拉从身后扑来,锋利无匹的利爪搭在红袍武
士的后背上,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裂帛声后,留下整整十二条见骨的划痕!
红袍武士恍如不觉,砰的一声闷响,左拳如拆城铁锤般砸飞了一只霍尔奎拉,右肩再度靠飞一只,然
后短刀一划,这次他的刀势不再是寻找缝隙楔入,而是大开大阖力若千钧斩落之势,第三只霍尔奎拉半只
前爪被硬生生地切了下来!
红袍武士已经冲到了受伤的霍尔奎拉前,面对人立起来的对手,他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竟然一头砸在
霍尔奎拉的狼吻上!
由整块巨石构建而成的走廊通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壁上再度出现了一个沉达几十公分的大坑,碎
石不断脱落,而在浅坑中央,红袍武士的光头深深地嵌了进去!
光头已经整个贴上了粗糙的岩面,在光头和岩石之间原本的障碍物,那只霍尔奎拉的狼头,则已在巨
大的挤撞力下碾成了一摊碎骨与体液的混合体,沿着石块的裂隙向四周蔓延。
沉重的一击让红袍武士也有些眩晕,就在他动作停滞的瞬间,几头霍尔奎拉迅若闪电一拥而上,将他
整个人都扑压在了下面。
剧烈的震动并未使挂在走廊转角高处的应急灯熄灭。在暗淡的红光下,红袍武士以及霍尔奎拉们在墙
壁和地面上投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影子。
红袍武士熟悉而沉闷的低吼再次响起,他将头从墙壁中拔了出来,随后砰的一声闷击,墙壁上的影子
一拳击出,拳锋前的一头狼影倒飞而出,中拳的部分和身体其它部位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但是
另一头霍尔奎拉立刻扑上,几乎挂在了武士的手臂上,墙壁上瞬时出现了一大片飞溅的血点!霍尔奎拉们
再次将红袍武士压了下去,被击飞的那头霍尔奎拉则翻身爬起,一瘸一拐挪向战团,然后颤抖着跃起,压
在了狼团最上方。
在走廊的墙壁上,影子在剧烈变化着。武士一次次从狼堆中站起,或用头,或用拳,或用膝撞脚踢,
将一只只霍尔奎拉击飞,每一次神勇的爆发,都会为墙壁刷上一层新的血雾。然而那些被击飞的霍尔奎拉
有着异常顽强的生命力,一次次地爬了回来,扑在武士身上!
走廊中,红袍的吼声、喘息声和沉重的击肉声交织回响着,间中还有始终不曾停歇的戚戚喳喳的牙齿
利爪和骨头摩擦的声音。走廊也在晃动,墙壁、地面、甚至是顶壁不断出现重拳轰击的坑洞和利爪的刻痕
。那些以坚固出名的红岩上,面积数平方米的浅坑已是密布,更多的则是有时会深达十厘米的爪痕!
墙上的血浆越来越厚,武士的吼声则渐渐低沉。数头霍尔奎拉挤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撕咬和进食的声
音。
由始至终,霍尔奎拉们都没有嚎叫或者咆哮,即使受到重创时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它们只是在沉默
地战斗和杀戮着。
片刻之后,五只霍尔奎拉拖着武士和两只同类的尸体,离开了这里,消失在黑暗深处。
只有数不清的拳坑爪痕,以及厚得化不开的鲜血,默默记载着刚刚发生的战斗。
这时金字塔内的警报已经停止,可是混乱却是愈演愈烈。到处都是女人们刺耳的尖叫和激烈的枪声,
爆炸声也此起彼伏。每一下沉闷的爆炸都会加剧混乱。苏以单纯的高压手段夺下的权利这一刻显示出了脆
弱性,在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大多数人都不知所措。而当最初的一批人开始逃跑后,所有人都发觉这种
行为似乎没有后果,至少暂时他们没有看到制裁。
金字塔内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座宝库。在混乱中,一些失去约束的士兵开始将枪口对准平民,并且
冲向一处处重要的地点抢掠。没有人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也很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黑暗和火焰中,人们心底的恐惧与**被彻底激发出来。大量茫无目的奔逃的人们,以及少量乘乱打
劫的暴徒,正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动乱如一道道涟漪起于底层的数个角落,不断汇聚、碰撞、搅动,掀起狂澜沿着金字塔层层席卷而上
,最后开始冲击曾经至高无上的顶层。
在金字塔顶层的总督宫殿中,战士们已紧张得满头大汗。他们躲在战位中,无情地用子弹收割着一条
条生命。已经是第三波想要冲击总督宫殿的暴徒了。暴徒们缺乏组织,也缺乏可以攻破要塞工事的重火力
,其实并构不成威胁。要知道总督宫殿的外墙是由一米厚的整块岩石砌成,内外各一层。但是守卫着总督
宫殿的战士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同样在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来的只是暴徒,或许过一会帝国的镇压部队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每个战士都想知道玛卡城外的战果,不过这个问题,就是积威数十年的老人也无法解答。他只能用自
己的威望让战士们依然呆在战斗位置上。但他也无法保证,一旦帝**队出现,这些战士会不会立刻倒戈。
从步话机的吵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