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枪身上繁复的花纹和精细的雕刻,如果单
纯以古董角度来看,肯定价值不菲。问题是,在这个到处是土著和食人灌木的森林里,上尉怎么敢带枪!
这就好比在黑夜中点起一枝火把那样耀眼。
不管罗伯森如何惊奇,上尉手里有枪就是事实,他本来只觉得拼刀和肉搏的话能够比上尉强点,但是
用匕首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手枪,这也是事实。暗黑龙骑的上尉,枪法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罗伯森一声怪叫,反身向侧后方跃出,只要一个落地,他就能闪到树后去。然而上尉的反应和枪法再
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砰砰砰砰,沉闷粗犷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片,一大蓬密密麻麻的铅砂扑天盖地般罩住了
空中的罗伯森。疯狗一声号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才撑起了上半身,上
尉重新装好子弹的手枪又指住了他,枪口火花一闪,数以百计的铅砂再次钻进了疯狗的身体。
疯狗一声闷哼,应声栽倒在地。他勉强翻了个身,想要再爬起来,又是一声枪响,他的身体里再多了
几百颗铅砂!
卡嚓,上尉在手枪里又添上了两颗子弹,狞笑着蹲了下来,枪口指向了疯狗的屁股。
“不!不要杀我!雇我的是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人,杀了我的话,你会有大麻烦的!法布雷加斯绝不会
放过你!”在剧痛和死亡阴影的笼罩下,罗伯森的意志崩溃了,有些语无伦次地叫起来。几十年来,一直
是他在虐杀别人,何尝离死亡如此接近过?而且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倒得不明不白。
或许越是变态、越是喜欢虐杀的人,本心深处就越是怕死。罗伯森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如此的重要,
重要到可以让他抛弃本来就没多少的尊严,象条狗一样一边乞怜,一边威胁着。
现在,哪怕罗伯森有一万个理由看不起老式双管手枪的威力,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上,这件古董完全
可以轰烂他的屁股。而且,看起来,上尉很有扣动扳机的想法。
“法布雷加斯?”上尉问,看上去有些犹豫。
“就是法布雷加斯!”疯狗终于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拼命叫着,想要为自己的屁股加一份保险:“如
果你杀了我,他们一定会找你……”
砰!粗暴的枪声。
啊!凄厉的长号!
这一枪几乎将罗伯森两腿之间的一切物件轰烂,而且深深嵌进去了上百颗带着轻微辐射的铅弹,将里
面所有的血肉组织都搅了个稀烂。
“这一枪,是让你长点记性。”上尉狞笑着,那口牙齿白得发亮。他给手枪填上了四颗标记着穿甲效
果的子弹,双手一挥,枪口火光闪烁,罗伯森的双手双膝上就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被穿甲弹这样打
过,他的双手双腿就算是废了,即使以暗黑龙骑的科技也无法救治。
疯狗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一边拼命号叫着:“杀了我!杀了我吧!你个狗娘养的,你惹了法布雷加
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上尉蹲了下来,慢慢地说:“这四枪,是让法布雷加斯的人长点记性。别以为他们人多点,就敢跑到
我的地盘上坏我的规矩,我现在不杀你,就是要让法布雷加斯的人看看敢坏我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大不
了老子不干了,和他们打打游击。那时我倒要看看,是老子的铅弹硬,还是他们的鸟蛋硬!”
被痛苦折磨着的罗伯森根本没有听清上尉说了些什么,他的意识中,只有那口雪亮的牙齿在晃来晃去
。
上尉站了起来,伸了伸腰,骂了句:“什么鸟玩意,呸!”
一口子弹般的浓痰,正中罗伯森的下体,又让他发出一声长号!
上尉用手枪对付疯狗罗伯森,看起来胜之不武,而且象是靠的运气。然而回想起来,却不是如此简单
。在这片森林中敢带着手枪横行,本身就是个奇迹。而且闪避枪击是暗黑龙骑的基础训练,罗伯森更是这
方面的行家,那一下后跃极为快速,路线更没有任何先兆可寻。可是科提斯想也不想,抬手就是四枪,枪
枪命中。这种发射霰弹的老式双管手枪距离越近,威力就是越大,在十米的距离上,铅粒对罗伯森的杀伤
力其实已经不明显。可是小伤太多,也就积成了大伤。
罗伯森是废了,可是还死不了。以他的生存本领,应该能够活着爬出这座森林,爬回他的雇主那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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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一 土著 下
苏沉重地喘着气,半跪在地,左手支住地面,右手紧紧握着一枝土著的扎枪,无数次激烈的交锋后,
他自已那把复合材料匕首已不知掉到了哪里。他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着,每一团空气涌入肺部时,都如同
一团火,灼烧得他整个胸膛都痛得抽搐。
无数发往全身各处的命令,只有一半能够得到回复。而且苏的胃中空空如也,营养素和水早已化成了
激战的能量,他饿了,饿得要命。可是现在即没有食物,也没有给他进食的时间。
在苏的视线里,一株株大树,无数在树木间闪现的土著的轮廓和影像都已有些模糊,他的眼皮重得象
坠了几块铅,只想向地上一躺,就此深深睡去。
一枝扎枪从苏的背后出现,无声无息却又疾若闪电般向他腰间刺下。枪尖距离苏的肌肤堪堪只差几公
分了,目标区域的肌肉忽然鼓了起来!枪尖刺破皮肤后,就如同扎上了无数层最坚韧的牛皮,再推进丝毫
都极为艰难。那团肌肉一收一弹,将枪尖向旁边顶开。扎枪在苏后腰上划出一道几公分长的血口,就此落
了个空。
偷袭的土著刚想收枪再刺,苏忽然转过身来,右手的扎枪以数倍的速度回敬而去,将这名土著一枪破
喉!枪尖刚好从后颈中破出,就抽了回去。现在的苏,一分力气也不肯浪费。
他又恢复了开始的姿势,静静地蹲踞着,只不过换了个方向而已。
侧方十几米外,聚集着几百名土著。这些土著分成了两群,分别抬着两个座位,座位上高高坐着衣饰
华贵、神态庄严的一男一女。他们看上去很年轻,而且和寻常土著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容和人类更为相似
,而且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仿佛是等比例缩小的人类,只是头部的比例稍显大了些。
他们看着苏,目光中显露出毫不掩饰的仇恨和钦佩。土著男人忽然说:“不要再伤害生命了。你现在
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一个战士的葬礼。”他说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除了音调怪异了些,发音倒是十分
准确,吐字也十分清晰。
苏笑了笑,没有理会。
三名全身插满鲜艳羽毛、明显比同伴强壮得多的土著战士走了出来,他们成品字型从正面向苏包抄过
来。为首一个用扎枪压向苏手中的枪,其它的两名战士的目标则分别是苏的左右肋。
苏手腕轻轻一翻,扎枪在土著的枪上一弹,然后借力骤然刺出,若一道惊电将那战士破喉。然后他身
体极不自然地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两根扎枪贴着肌肤掠过,又在苏身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苏一声低喝,手中扎枪如电而出,**两声轻响,余下两名土著战士又被一击破喉!
苏慢慢收拢身体,又恢复成最初的姿势。他全身上下的绷带都被切断、粉碎,此刻几乎是完全**的,
将线条完美、充满了力感的身体露了出来。只不过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几
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以苏为圆心,倒着数以百计的土著战士,个个都是被一枪破喉。从苏无力再奔逃,被包围在此地时算
起,已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在追逐战中,苏早已数不清自己究竟中了多少箭、多少枪。虽然他的身体已在很大程度上对土著使用
的毒素产生了免疫力,然而毒素累积得多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影响。此外血液也流失的太多,即使苏已
经尽力使得每次受伤都控制在最小的伤害范围内,但是伤口实在太多,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身体麻木、动作
迟缓,而且所有的感官都在变得迟钝,甚至很难察觉出潜行接近的土著。土著们也发现了吹箭对苏不起作
用,于是都改用大威力的扎枪,流血愈加变得无法避免。
于是中枪,反击,一枪破喉,在这半个小时中,苏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他用身上的伤口换取土著战
士的生命,并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突围,而只是为了多支持一段时间。
围住这里的土著已超过千人,即使以这样的方式交换,苏估计自己现下的身体状况最多能支持再杀几
十个人而已。
宝座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呼喝,随从立刻递上了一把长柄骨枪。他持枪在手,骤然杀气勃发,从
宝座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向苏。
苏瞳孔急缩,悄悄凝聚全身体力。这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如果这个土著首领真的敢于靠近,苏说
不定可以捉住他,至少也有同归于尽的机会。
距离苏十米时,土著首领忽然站住,用手中骨枪向苏一指,一声大叫,数十名土著即刻一拥而上,将
苏淹没!
耍了苏让那首领高兴之极,仰天一阵哈哈大笑!他还没笑够,忽然感觉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随后森
林间响起巨兽般粗重的呼吸声。
苏笔直站着,全身散发着高热,几乎所有的伤口都在向外流血,一条条猩红的细线爬满他整个身体,
与他洁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格外骇人,而刚才还在围攻他的所有土著战士都倒在了地上。
苏几步就跨到了土著首领的面前,伸手向他头顶抓去!危机关头,首领终于展示了强劲的实力,迅速
退后,同时骨枪上挑,刺向苏的手心!只这么一个动作,苏已判断出以自己现在状态很可能抓不住这个动
作迅捷几乎不亚于自己的小人。于是直到他的手心接触到骨枪的枪尖,这才一翻手,直接握上了骨枪的枪
尖。
土著首领一声尖利的啸叫,骨枪横向一转,然后用力向后一拖!骨枪枪尖蓦然裂成三梭,梭峰上又各
分出数枝刺锋。这样一扭,立刻把苏的手掌割得鲜血淋漓。但是苏依然抓住了枪尖,骨枪就此凝在空中,
再也抽不回去。
土著首领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当机立断松开骨枪,转身就逃,几大步就一头扎进一丛茂密的灌木里,
让苏连回枪反刺的时间都没有。
苏的身体越来越热,他执着还粘连着自己血肉的骨枪,大步向簇拥着宝座的土著奔去!吹箭、扎枪、
骨刀如雨落下,苏全身肌肉收紧,用手臂护住头脸,猛然加速,合身撞向面前如林的刀枪!
噼啪声中,扎枪纷纷折断,将枪头留在苏的身体上。围攻的土著纷纷向后飞出,在苏正面的三名土著
,则被骨枪穿成一串,再甩向后方。
哄的一声,抬着宝座的几百名土著一哄而散,精美沉重的宝座被重重地抛在了地上。
苏走到宝座前,骨枪一挑,在无数土著的注视下,将沉重的宝座轻松挑上了十余米高的空中。
随着苏嘿的一声低喝,骨枪如火箭般掷出,凌空击中了还在冉冉上升的宝座!轰的一声巨响,两件土
著权柄象征的物品就在空中炸散!
林中一片寂静,尽管苏身体几乎被鲜血覆盖,身上还插着十几根断枪,可是没有一个土著敢上来补上
一刀,或是一枪。
苏想笑笑,眼前却是一黑,就此倒下。
躲在树林中土著还是不敢动,倒是另外一个坐在宝座上的女人站了起来,指着苏厉声的喊着什么。数
十名胆大的土著战士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扎枪在苏的腿上刺了一下,刺进去几公分深。苏的
身体只是本能的抖了抖,并没有醒过来。
土著们的胆子立刻变大,他们怪叫着挤了上来,一枝枝扎枪高高举起,要将这个双手沾满了他们族人
鲜血和生命的外来人洞穿!
“可以了,到此为止吧!”森林中响起上尉带着点金属摩擦味道的声音。
对于普通土著来说,上尉的话当然没什么约束力,而且他们也压根听不懂上尉在说什么。不过上尉自
有增加自己说服力的独门方法,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大片铅砂象一朵黑云,几乎是贴着苏的身体飘过,并
且将沿途上经过的所有土著人打成了筛子。
霰弹的杀伤力让幸存的土著对上尉的说服力有了新的认识,地上新添的十几具尸体则是最好的证明,
死亡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土著对金属的厌恶。
“你又来杀我们的人!”土著的女首领用人类语言叫了起来,充满了愤怒。
上尉抖掉四枚冒着硝烟的弹壳,吹了吹枪管,将两把空枪插在裤子口袋里,才咧开了大嘴,向女首领
笑着说:“反正你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