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么明显的不和谐的来访者为什么没有在路上受到阻碍和盘查。
他不动声色的按动了手上的戒指,房间中即刻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您有什么吩咐?”
“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系统,让所有的武装人员待命,看来今晚我们有客人来了。还有,给我送一套
衣服进来,要正装。”
“是的,主人。”女声柔顺地回答着。
就在说话的功夫,远处的白光已经扩大了许多,老法布雷加斯已能辨认出那其实是两排车灯,而且从
亮度、规格来看都不象是普通的越野车。车速非常的快,看起来用不了一分钟就可以开到拉尔文城堡的大
门处。
虽然房间的落地窗有效地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但是从玻璃的震动上仍然可以感觉到冲来车辆引擎的强
劲和张狂。
在两名至多只有十八岁少女的服侍下,老法布雷加斯开始从容地换衣。然而他的镇定在一瞬间全被打
破,在这个距离,他已经清晰地看到,疾速冲来的竟然是两辆主战战车!
而且战车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居然直接冲向了城堡的大门,即使隔着落地窗,老法布雷加斯也能
听到那声轰然的巨响,眼看着两扇足有几百年历史的镂花黑漆铁栅门被撞得高高飞起,越过数十米的距离
,最后划出一个高高的抛物线落入人工湖内,激起了大片水花。
主战战车继续前冲,粗大且坚固的轮胎毫不留情地将精心修剪过的花园草坪碾得泥土纷飞,它们绕过
人工湖,直接在花园中碾出一条大道,最后才在城堡前停了下来,发动机仍然嚣张的咆哮着。
老法布雷加斯脸色铁青,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不明白,那些守卫城堡的士兵都在干什么,分布
在大门两侧四个火力点中的高射机枪难道只是摆设?虽然高射机枪无法对主战战车构成威胁,但是这绝不
是一枪不发的理由,而且作为法布雷加斯家族的大本营,不设防的表象只是为了营造出旧时代的生活氛围
,真实情况是,城堡的立体防御系统是由战术专家设计,甚至比一些大公司更为缜密,装备配置中甚至包
括了各类导弹,对空对地都有。两辆主战战车又算什么?
但是当战车熄灭了车前雪亮刺目的探大光灯时,老法布雷加斯才看清了战车车顶上站着的身影。狰狞
恐怖的重甲,威力绝伦的杀狱,以及招牌一样的苍灰色长发,都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人,那个蜘蛛女皇身
边如同彗星般升起、以无可匹敌的绝世容貌以及恐怖手段著称的女孩。
即使是以疯狂著称的帕瑟芬妮,也不会以这样的拜访方式公然打法布雷加斯家族的耳光。
但是梅迪尔丽不同,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章二十六 疯狂 下
既然知道了来的是梅迪尔丽,老法布雷加斯就打消了摆架子,慢慢换衣服的念头。他飞速地换好了衣
服,并且在过程中就已经吩咐了下去,命令所有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城堡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近百名法布雷加斯家族的人和护卫武装。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梅迪尔丽,
可是所有人都听说过她,听说这个将永夜的审判镇彻底变成地狱的魔王。也许有人还不认识她那些标志性
的特征,但是主战战车车身上那具深黑色的天平可是血腥议会势力范围内所有人都会牢记的标识。
即使有人两者都不认识,那么高高在上、如死神一般的梅迪尔丽那笼罩全场的淡淡杀气,也能够提醒
他们,谁才是这一刻的主宰。
战士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枪口根本就不敢对准梅迪尔丽,但职责在身,又不能退后,只好瞄准了
他们手中武器注定威胁不到的主战战车。人群中的年轻人则又畏惧、又有些兴奋地偷偷看着梅迪尔丽,在
他们中间,梅迪尔丽的容貌和她的恐怖一样有名。可惜从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她大半的面容都隐藏在利刺
横生的盔甲内,无法验证传言,但是那随风飞舞、时时会洒落片片银辉的苍灰长发,却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
梅迪尔丽静静站着,等待着老法布雷加斯的出现。在等待敌人首脑方面,她从来都很有耐心,比如说
这次,她就给了老法布雷加斯整整一分钟的准备时间。
在她的底限到来前,老法布雷加斯终于出现在城堡的大门口。他没有向前,而是站在门口台阶的边缘
,这样从高度上看,他就和站在战车顶上的梅迪尔丽等高了。虽然身后有着众多家族中的重要人物,城堡
前广场上更是聚拢了近四百人,其中有超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城堡塔楼中暗藏的机关炮和导弹也已
锁定了两辆主战战车以及后面的四辆装甲越野车。而梅迪尔丽一方,就算充当座骑的主战战车中塞满了人
,也不会不超过二十个人。
虽然是以十对一的比例,可是老法布雷加斯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在众多族人面前,老法布雷加斯身体挺得笔直,沉声喝问:“梅迪尔丽阁下,您用这样粗鲁的方式拜
访拉尔文森林庄园,究竟是何用意?您对付异端或叛逆的方式并不适用于法布雷加斯家族,任何对我们的
指控,都要在议会的层面上进行。就算在审判所内部,您也仅仅是三巨头之一,并不能代表审判所所有的
声音。我希望您想清楚这点!现在,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需要道歉!”
老法布雷加斯的声音铿锵有力,让族人们惊慌失措的情绪有所缓和,很多人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原来
梅迪尔丽仅仅带了十几个人过来。
梅迪尔丽根本不理会任何关于她在审判所决策能力的质疑,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着危险的火焰。
她凝望着老法布雷加斯,一字一句地说:“我来是告诉你,今后不许动苏。”
“苏?”
老法布雷加斯非常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少尉会和梅迪尔丽有关系,难道
是帕瑟芬妮向她求助?这倒是很有可能。谁都知道,帕瑟芬妮和梅迪尔丽曾经如亲姐妹一样。不过那时的
梅迪尔丽是个充满阳光的少女,然而在入主审判镇的两年时光中,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魔王。就
是现在,老法布雷加斯也很难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一个或许还不到十六岁的女孩。这两年来,在梅迪
尔丽掌控下的审判所,正日益成为所有人心头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不知道是审判所的黑暗传统染黑了梅
迪尔丽,还是她将这黑暗传统更推进了一步。
不过,这不影响老法布雷加斯的决断,审判所仍是血腥议会的下属机构,而法布雷加斯家族在议会中
的席位并不少。因此即使是暗黑龙骑的将军或者是审判所过去的三巨头,也不能对他们太过分。
老法布雷加斯断然拒绝:“这不可能!你应该知道,苏杀了……”
“不可能吗?”梅迪尔丽低低的说。
她双眼微微张开,有若剑锋的眉尖慢慢扬起,苍灰长发在风中狂舞,‘杀狱’上的铭文则逐一亮起,
蒙蒙的血色光芒让人心悸,而盔甲上无数根延伸出来利刺尖端跳跃着丝丝电火!
老法布雷加斯后背中猛然窜起一条冷汗,他立刻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他原本的想法并没有错,可是
眼前的即不是暗黑龙骑的将军,也不是审判所旧的三巨头,在那战车上站着的,是梅迪尔丽!
梅迪尔丽从不讨价还价,也绝不会跟你讲道理。看着那双闪耀着幽幽蓝火、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老法
布雷加斯确信,哪怕是在场两百多个武装子弟每个人都能够击中梅迪尔丽,那也绝对是在她用那把凶名远
播的杀狱将自己腰斩之后!
在血腥议会的大旗下,单论武力能够超越梅迪尔丽的不乏其人,可是如她这般疯狂的,绝无一人!
几乎是瞬间,老法布雷加斯额头的汗水就涌了出来。他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解决危机
的方案,可是几乎任何一个方案的开场白都太长,长到了一闪念就被他自己否决的地步,惟一可行的就是
直接答应梅迪尔丽的条件。可是如果没有讨价还价的过程,怎么能够称得上是政治?再者说,他刚刚还一
口回绝了梅迪尔丽的要求,怎能对方一要动手就立刻妥协?这和跪地求饶有何区别?
就在老法布雷加斯走投无路,不得不下决心决一死战之际,梅迪尔丽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眼中竟
然闪过了一丝犹豫。
然而她手中的杀狱,象是嗅到了血腥的恶魔,嗡嗡啸叫着,自行浮了起来!
“等一等!”远方轰鸣的引擎声也盖不住清脆亮丽的声音。
佩佩罗斯驾着机车以所能达到的极速自黑暗中冲出,前轮在一处缓坡上稍稍借力,整架机车即高高飞
起,直接越过被碾毁的花坛,冲到了古堡前。机车猛地一侧,轮胎尖叫着,在地面上擦出缕缕青烟,接连
旋转了十几圈,这才算停下了。
机车还没完全停稳,佩佩罗斯就将它直接扔在了地上,自己则轻轻跃起,落在了梅迪尔丽踏足的一辆
战车车尾。
“不能动手!”佩佩罗斯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着。梅迪尔丽双眉皱在了一起,她已握紧了巨剑,倒
提的‘杀狱’剑锋已斜指向天!
“如果杀光了这里所有的人,接下来您该怎么办,离开这里还是听候议会裁决?苏还需要注射十天的
h2101!”佩佩罗斯的话恰如一盆冰水,让梅迪尔丽双瞳中的火焰明显收敛。
佩佩罗斯立刻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走到战车车头,朗声说:“尊敬的法布雷加斯先生,我想梅迪尔
丽阁下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意愿。而就我所知,您至少已经针对苏少尉采取了两次行动,并且第二次完
全谈不上任何公平。即使以杀死莱科纳的仇恨,这样的报复也已经超出了应有的限度。过往到此为止,如
果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们将不得不理解为这是在与审判所为敌,那时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将由
法布雷加斯家族负责!”
佩佩罗斯的话不能让老法布雷加斯愉快,但是至少还能够接受,这才是他熟悉并且擅长的政治领域。
而且两次针对苏行动所付出的代价,已经让他都感觉到有些难以承受,如果不是后面还有帕瑟芬妮这块甜
美果实等候摘取,并且隐约开始害怕苏顽强之极的坚毅,老法布雷加斯自己都有些想放弃针对苏的行动。
“你的说法虽然不合礼仪,但还符合规则。我会把这件事放在议会的层面上解决,在议会有相应的结
论之前,我可以答应暂时停止针对苏的行动。”老法布雷加斯说得大气凛然,因此一番其实完全在示弱的
话,听起来也就不那么让人不舒服了。
“阁下,您的意思是……”佩佩罗斯低声向梅迪尔丽询问着。
梅迪尔丽看上去很不情愿,但是仍缓缓点了点头,这是认可佩佩罗斯提议的表示,但是她剑上的染血
铭文根本没有暗淡下去。佩佩罗斯心底不由得一紧,她已经跟随梅迪尔丽超过了两年,自然非常清楚这意
味着什么。梅迪尔丽心中的杀气并未渲泄,她是在故意示弱,好寻机杀人。
几乎所有法布雷加斯的族人都没有想到,将强凶蛮横诠释到了极致的梅迪尔丽居然这么简单的接受了
条件,而没有选择动手大杀一场。在他们看来,梅迪尔丽这样做,最初的凶横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当几乎悬到喉咙的心落下后,所有的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他们本来缜密敏捷的思维也就出现了一丝
空隙。在这个时候,许多人的头脑又被传统和愤怒所占据,他们忘记了梅迪尔丽审判所三巨头之一的身份
,而是想起了她不过是一个非常年轻、并且绝色无双的女孩。他们更加为自己方才的慌张和怯懦感到深深
的耻辱,堂堂四大家族中的年轻子弟,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女人?
当然,这些年轻人并不曾去深想三大豪门会不会接受四大家族这一说法。
哄的一声,人群中立刻响起了纷纷扬扬的议论,声音虽然轻,但是既然老法布雷加斯都能听清,梅迪
尔丽又怎么会听不见?
老法布雷加斯的脊背上又窜起一道冷汗,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没有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知道
梅迪尔丽刚才绝对是要动手的,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孩从没有虚张声势这回事。
议论的内容当然不会有任何对梅迪尔丽的正面评价,甚至猥琐龌龊的内容也不少。比如说这一句“苏
不是亚瑟家那女人的男宠吗?看这小妞长得挺不错的啊,怎么连这种男人也要?真憋得难受,那还不如来
找我……”
“都给我闭嘴!”老法布雷加斯一声狂吼!
他忽然觉得,平时对这些族人的管束还是太松驰了,对他们的考验也太少。在家族的荫护下,这些年
轻人已经失去了野兽般对危险那种本能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