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枪,向天空中射出了一发彩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燃烧着,在深灰云层构成的背景下划上一道浓艳的红色。
正在忘我厮杀的丽霍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容。这是里高雷和她约定好的信号,表示极危险,必须
撤退。
有危险?那么,里高雷怎么办?
丽的耳朵轻轻颤动着,已经收到了远处回荡着的狙击枪声。她立刻收回目光,正好看到对面指挥车中
的培养人指挥官也在看着天空中艳红的轨迹,若有所思。丽的心头登时一跳!她本就隐隐觉得这个指挥官
和以往遇到的培养人大有不同,现在更加坐实了这个想法。因为培养人从来都是一张木然的脸,从不会有
什么表情。
丽一咬牙,拖着长刀,突然笔直向指挥官冲去!虽然相距百米,她仍然清晰看到那名指挥官先是吃了
一惊,然后却露出不屑的笑容。按过往的战例,丽只有在杀光培养人战士、摧毁所有战车后,才会突击各
层指挥官。这次还是第一次破例,然而能让这名指挥官吃惊,说明他是认真研究过丽过往的战斗。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培养人!
强抑下心中的吃惊,丽只起步奔了几步,就斜斜转了个弯,长刀刀锋飞起,划开一辆轮式越野车的前
胎,就转身向信号弹升起的地方奔去。
丽放心不下里高雷。
她太了解里高雷了,知道他很有可能拼命拖住敌人,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几分钟逃跑的时间。哪怕两
个人里外夹击的话可能会有一线希望全部逃走,他也会独自留下,而把更多的希望留给丽。里高雷话不多
,大多时候默默跟在丽的身边,只要有他在,丽就会觉得很安心。而大多时候,丽甚至会想不起里高雷,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男人。这和苏截然不同,虽然并非自愿,但是只要苏在的地方,他就会自
然而然成为视线的焦点,哪怕仅仅是因为那张过于美丽的脸。
丽刚冲出一段路,山丘后又升起一颗紫色的信号弹,让她顿时一怔。这颗信号弹的含义是他已撤退,
让丽自行选择逃跑路线。尽管心底仍有一丝不安,丽却没有时间多想,而是换了个方向,疾奔起来。
指挥官冷冷一笑,向着丽的背影挥了一下手,四辆战车即从左右冲出,绕了个圈,兜向丽的前方。步
行的战士们纷纷跳上战车。丽全力奔行的速比轮式越野车还要快,可是人毕竟不是机器,她跑得再快,也
不能象越野车那样持久。指挥官则领着残存的战士,不急不忙地追了上来。他飞快地在面前的战术智脑屏
幕上输入一道道命令,开始调动外围部队向更远的汇合点进发,包抄丽的逃跑路线。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自信已经充分掌握了丽的弱点。惟一烦恼的,就是被那个男人牵制住了一部分
部队,让包抄的兵力有些单薄,让丽有很小的机率可能突围出去。不过根据得到的情报,那个叫里高雷的
男人也是大湖西域的重要一员,杀了他的收获并不比丽小多少。
当然,丽是无可替代的,对指挥官来说尤其如此。他站在指挥车顶,看着远方跳跃远去的美丽身影,
裤子前已高高鼓起,兴奋得已无可自拔。如果让丽看到这一幕,肯定又会大吃一惊。因为培养人男人虽然
保留了男人应有的一切功能,却因为感情控制而无法勃起,形同于心理阉割。
就在极兴奋之际,指挥官的战术智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支新的分队编号。这是相当于一个完整建制
中队的兵力,而且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这几支分队的指挥权限序列都要低于指挥官,因此指挥官毫不客
气地接管了他们的指挥权,并且修订了他们的包抄路线,补好了包围网最后几个漏洞。
“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我一定会得到你,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指挥官在极兴奋下,近乎梦呓般
地自语着。
在几百公里之外,迪亚斯特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带着讥笑的表情,看着自己新调过去的几个分队被
接管了指挥权,开始沿着新的路线行军。战略地图上的态势很清晰,几个分队形成了一道道箭头,层次分
明地指向丽的前方,形成新的拦截线。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丽几乎所有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她拼命地奔跑着,潜藏的体力都从身体深
处一点点迸发。危险的气息几乎从所有方向传来,有些方向上更是传来隐隐的马达轰鸣声。丽知道自己很
有可能被包围了。
这个认识让她更加加快了自己的速,要在包围圈合拢前跳出去。丽不畏惧死亡,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更
是时时在和死神跳舞。可是她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别人,至少她不会允许自己白白的送死。跳出包
围圈,再反身杀回来,重创敌人,然后撤退,这就是瞬间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计划。
可是这一次,丽的心却无法冷静下来,而是在抽搐般地疼着。
她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被里高雷给骗了。认真说起来,这还是里高雷第一次骗她。
另一个方向上,完整的灾祸之蝎分队已经分成两队,各由一位一级指挥官率领,向预定地点包抄过去
。异化的培养人指挥官调非常有章法,层层包抄阻截,如道道波涛连绵不绝,分毫不给丽生路。
十几分钟后,丽已经连续突破了三道封锁线,身上的伤口已封闭不住,激烈斩杀中不时有血珠飞扬出
去。持续流血时间久了,让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长刀依然锋利,丽却觉得它正在变得沉重,斩开越野
车也要用上全力,再也不是开始时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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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 离开 六
视线所及处,灾祸之蝎的士兵和战车仍是滚滚而来,无穷无尽。子弹象雨一般泼了过来,让人躲避不
及,时不时在丽身上留下点点刺痛。流血和接近耗尽的体力,让丽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看出去的世界也在
不断摇晃着。
“冲不出去了吗?”这个想法不可抑止地浮上。然而她胸口怒意勃发,似乎有新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源
源不绝地涌出,她一声长啸,长刀刀光,围上来的十几名培养人战士顷刻间被切成数十段。
丽的肩膀在一辆战车侧壁一靠,纤小的身体将战车撞得歪了前进方向,就此突破了拦截线,绝尘而去
。但是在前方,新的拦截线早已形成,就等着她自己撞上去。
丽的动作流畅自如,又恢复了巅峰状态,可是脸颊上却有抹不去的艳红。意志不是万能的,暂时爆发
的代价是体力的过消耗和对身体的伤害,丽已经在拼命了,而敌人仍然无穷无尽。
丽咬着牙,弯腰全速飞奔,恶狠狠地想着:“妈的,看来这次真是要死了。里高雷,我可能没法给你
报仇了,真有地狱的话,等我到了那里再请你喝酒!苏……你这家伙,该死的!”
这是一片山丘起伏的地带,又散落颁布着许多农场和商业mall的废墟,地势颇为复杂,也才能让丽支
持到现在。反复爆发的战争早就把这一带的流民驱逐出去,他们还有对生存的本能**,哪敢在这种战场上
游荡?在那些大势力军队士兵的眼中,流民和野狗一样都是可以忽略的对象,绝不会因为瞄准线上出现了
一个流民而放缓扣动扳机的节奏。
然而在战场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看上去只有七岁的样子,和流民孩子一样,有着小小的
身子和大大的头,不过披散而下的淡金色长发却光滑得有如镜子,战场爆炸的光芒不时在长发上留下一抹
流转的光彩。站在高地林立的岩石间,几乎每块岩石都比她高。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她显得如此格格不
入。女孩有一张精致的脸,脸上凝固着甜甜的微笑,但诡异的是,微笑始终不则变过半分,就象画在她脸
上的一样。
女孩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左眼和普通人一样,但右眼的瞳仁却是由排成一个完美圆形的三个弯弧形
瞳孔构成。她踮起脚,努力抬高自己,望向被烟尘和爆炸浓烟遮蔽的战场。她右眼的三颗瞳孔一阵飞旋,
然后固定下来。
在小女孩的眼中,战场被快速拉近、放大,然后一阵模糊,重新清晰时,所有的烟雾和火光都被过滤
,里面一个美丽且矫捷如豹的身影正在成群的培养人士兵中往复冲杀。她的身影猛然一顿,栗色短飞飞腾
而起,虽然相隔遥远,小女孩仍看清了她咬牙苦忍痛苦的表情。
画面瞬间定格,然而旋转放大,这次出现在女孩眼中的是丽那苍白却透着倔强和固执的脸。这个女人
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体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是双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却越来越烈,从不曾熄灭或飘摇!
这幅画,就凝停在女孩的意识中,足足一秒。
一颗子弹旋转着飞来,打破了凝滞和寂静。画面荡起阵阵涟漪,然后破碎消散。
小女孩身体突然向后一仰,这颗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还削断了几缕飘扬起来的金发。
她用机械而僵硬的动作转头,向高地下望去,看到一个培养人士兵正在举枪瞄着自己。他脸上带着培养人
典型的木然,对小女孩的闪避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惊讶,突击步枪的枪口再次喷吐着火舌。
女孩忽然以不属于人类的敏捷扑在地上,然后四肢着地,双手双腿完全违反了人类的生理结构,以超
高的频率挥动着,就象一只四足的蜘蛛,以不可思议的速和敏捷冲下高地!培养人战士拼命扣动着扳机,
可是弹雨全被女孩躲过,转瞬之间她已冲动眼前,然后一跃而起,一双细而白的手臂已搭上了他的脖子!
女孩小小的身体有着和体型绝不相称的重量,在巨大之极的冲力下,培养人战士猛然腾空飞起,然后
以战机坠毁之势栽向地面!通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顷刻间彻底变形。但在飞起的瞬间,他的颈骨其实就
已被冲力活活拉断。
培养人战士身体刚刚飞上天空,小女孩就已在数十米外,冲入培养人战士的集群。刹那间,这队战士
如同触到了高压电一样,不断抽搐跳跃着,然后摇晃着一个个倒下。等倒下时,他们的身体都是软软的,
如同没了骨头。小女孩拉、捏、撞,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成了她的武器,而在恐怖的速和沉重的身体下,一
个简单的冲撞都会撞碎培养人战士的半身骨头。她喉咙中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跃而起,刚刚升
上三米,身体就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加速坠落,将一名二级指挥官狠狠扑在地上!
指挥官身上响起密密麻麻的骨裂声,女孩这一下扑击至少压断了他十几根肋骨。但是培养人的痛觉十
分迟钝,忍受痛苦的能力更是超乎绝伦。看着那张木无表情的脸,她突然有些犹豫。指挥官身上散发着一
种隐约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极恐惧,恐惧程仅次于面对父体之时。这种气息的存在,让她只
想尖叫,然后以最快的速逃跑。
可是……
小女孩抬起了头,看着就在面前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战车,这些战车突进路线的尽头,就是正在殊死搏
杀的丽。
她又低下头,小手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指挥官的胸膛,然后向两边一分。
血立刻溅满了她的脸。
小女孩从指挥官的尸体上跃下,闪电般横移数米,一串机关炮炮弹飞来,将指挥官的尸体撕碎,却没
能沾到她一片衣角。轮式战车炮塔顶端,一名培养人机炮手正死死扣着扳手,双联装机枪拼命地发射着,
将子弹泼向形如鬼魅的小女孩。可是小女孩突然一个跃闪,就突然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这名机炮射手也是
一名三级指挥官,立刻放下机枪,缩回炮塔,并且扣死了顶盖。
顶盖关上的瞬间,小女孩已如一只魅影蜘蛛般爬上了战车炮塔,先是一巴掌把并联机枪拍成了废铁,
然后抓住顶盖,狠狠一拉!顶盖的机栓扣环发出吱呀的呻吟,却没被拉断。小女孩再试了两次,知道不可
能凭蛮力拉开。她忽然伏下,小脸几乎贴到顶盖上,从嘴里吹出一道极炽热的火流。在这道炎流下,顶盖
的颜色转眼变成了红色,然后又由红变白,中央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线。片刻功夫,炎流竟然将战车顶盖
切割成两半!小女孩一把拉开顶盖,然后整个人呼地一声钻进了炮塔。
炮塔中骤然响起连片的惊呼和凄厉的惨叫,血更象喷泉般从破开的顶盖中喷出!几秒钟后,战车就停
了下来,车体内再无声息。
小女孩如幽灵般出现,转眼间又扑到另一辆装甲运兵车的后厢上,发力一拉,就将装甲车门狠狠撕开
。车厢内突然响起突击步枪密集的枪声,车厢内赫然站着一名一级指挥官,手中的突击步枪突如其来的开
火,转眼间打空了整个弹匣!小女孩一声尖叫,竟被子弹的冲力打得飞了出去,身上的小花裙更被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