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自己没有办法彻底消灭
瑟瑞德拉的这部分意识,但是仅仅给与重创的话还是可以办到,比如说,杀了寄生在她体内的少年。
时间流逝得很慢,也很快。当少年最后一丝面容也被吞噬后,他终于成功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喊
。凄厉的叫声很轻,和苍蝇的振翅差不多,但是穿透力却强得不可思议,甚至远在舰身另一端控制室内的
菲兹德克都听到了,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回响。少年的凄厉叫声还未散去,整个星舰中突然响起一声撕心
裂肺的呐喊!这次的音流无比雄浑,震得整座星舰都在颤抖,数据光流彻底紊乱,无数小型机械凌空爆裂
。不过菲兹德克早知会如此,已经有了准备。在数据流被切断的瞬间,备用设备已经启动,数十根针管刺
入瑟瑞德拉的头部,将具备强烈麻醉与镇静效果的药剂注入她的头部。
终于,那声声凄厉的哭喊喝斥逐渐安静下去,数据流又恢复了连接。而在幕后掌控着一切的菲兹德克
,唇边也浮现出得意的微笑。不过他并未意识到,这种微笑,其实也带上了这个世界的强烈印记。
几天后,在中央控制舰岛上,身材高大的瑟瑞德拉站在已转为透明的舱壁旁,静静地看着几乎压到舰
身的辐射云。她**着的身体,体型有所扩大,现在身高超过了五米。这是一具富有魅力的女人身体,醒目
的是后腰处两排如舱门般的鳞甲,以及小腹上一块丑陋的疤痕。这时控制室中亮起数条数据光带,在空中
织出菲兹德克的虚拟影像。
“瑟瑞德拉,我亲爱的伙伴,欢迎回归!”菲兹德克飘浮上前,张开双臂去拥抱瑟瑞德拉。他真实的
形体最多够抱她的大腿,但现在是虚拟影像,自然想要多大就可以多大。不过影像并不完全是虚拟,它和
制作出的人类身体一样属于一种载体,可以承载使徒的意志。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虚拟影像也可以视为
菲兹德克本人。
瑟瑞德拉和菲兹德克拥抱了一下,就冰冷地推开,用十分危险的目光盯着他,说:“你杀了我的孩子
。”
“是你这个身体的孩子,啊不,是你上一具身体的孩子。”菲兹德克纠正着,他的神态口气自然而认
真:“亲爱的瑟瑞德拉,你很清楚,我这是为了帮助你打碎这个世界强加给你的束缚。”
瑟瑞德拉脸色阴沉,并没有再发作,但是显然不是高兴。她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着菲兹德克,目光
的落点竟然激起大片电火花,构成虚拟影像的数据光带大片湮灭,菲兹德克闷哼一声,整个影像都有些波
动。这是无形的交锋,属于半精神层面的交战,菲兹德克一时不察,就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菲兹德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喜欢你所使用的手段,非常不喜欢。你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而且让我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在找到大脑之前,你和我都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个世界的影响。所以别做
蠢事,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瑟瑞德拉冷冷地说。
菲兹德克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转而叹了口气,说:“瑟瑞德拉,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已经
可以抵御世界意志的侵蚀,而你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刚才所说的话,如果我不帮助你解除这层束缚
,你现在还能够恢复使徒的本能吗?你沉睡多少年了,本能已经削弱到我完全感知不到的程度!甚至还丢
失了无限之心!你真的以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恢复本能?如果你做得到,那么怎么会出现在冰洋深处
那头章鱼的肚子里?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回来,你早就被那头章鱼消化了!”
“那又怎么样?”瑟瑞德拉不以为然,说:“最多是再花一段时间,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重新降临?”菲兹德克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显然已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重新降临可能需要
几百年,而且摆脱世界意志的束缚又不知道要多久!睁得你的眼睛,使用你的洞察好好看看,这里并不是
一个蛮荒的普通世界,而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囚笼!不要以为这个世界的生物很弱小,很脆弱,现在一切都
在改变,进化的速度在千百倍地提高着。核战之前这颗星球上的生物的确进化缓慢,而且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是现在,战争才过去了多少年,这颗星球上就已经出现了足以威胁到你我的强者。这种进化速度,快
得已经不符合我们的常识了。你难道没有想起点什么?”
瑟瑞德拉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是说,那一位……”
菲兹德克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只有他的生体兵器才会超出这种进化速度!”
瑟瑞德拉沉默了,在她的记忆中,这也是一段不愿回想的黑色。
沉默了许久,菲兹德克勉强笑了笑,说:“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我们的剑。”
“梅迪尔丽?”瑟瑞德拉也显示出压抑不住的惊喜。
“就是她,不过她受到世界意志的侵蚀很深,现在已经启动了自我修复的程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
成功蜕变。”菲兹德克说。
瑟瑞德拉立刻问:“第几次蜕变?”
“从数据看,应该是第四次了,不过前三次中只有一次完整蜕变。”菲兹德克说。
瑟瑞德拉也舒了口气,说:“第四次,那就好办了。这颗星球的世界意志虽然强大,但是四次蜕变后
的梅迪尔丽肯定拥有了粉碎它的力量。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找齐曾经的伙伴,然后离开这座囚笼,回归宇宙
……”
“然后继续永无何止的逃亡……”菲兹德克苦笑着接道。
瑟瑞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菲兹德克的话无意中勾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梦魇。一想到这件事,不
,是仅仅触摸到它的轮廓,她就会从内心深处泛起无法抑止的恐惧。在这个时候,菲兹德克杀害她孩子的
行为才显得有情可原。她默默地转身,望向星舰外的世界,安静地问:“既然梅迪尔丽还有可能沉睡许久
,而且大脑和……嗯,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先想办法找到大脑。她一定在这颗星球上,但未必觉醒。所以,我需要打造一只可以征服整个星球
的军队,再慢慢想办法把她找出来。她应该有办法找到触摸失落记忆的方法,把我们最后一位伙伴找出来
。然后,我们就离开这座囚笼,回归宇宙……”说到这里,菲兹德克突然一怔,猛然想起刚刚瑟瑞德拉也
是如此说的。
回归宇宙,是多么瑰丽、浪漫以及漏*点的一件事,因为前方就是无尽的星海。但是回归宇宙之后呢
,会不会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在永无尽头的逃亡中逐渐老去,乃至消亡?最为悲哀的是,使徒是不会老
去和自然消亡的。拥有了永生,也就意味着永恒的恐惧。
星舰中的气氛显得沉默而压抑,不知过了多久,瑟瑞德拉忽然说:“东南方353公里,地下150
0米,有复合硫铁矿脉。东方200公里,地下900米,有一座大型铀矿。可以做为原料开采利用。”
“很好。”菲兹德克平淡地回应着,他麾下的机械帝国即刻开始作出调整,几分钟后两道机械洪流就
轰鸣着出发,前往瑟瑞德拉指出的两处矿点。
两个使徒之间有着难言的默契,都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章二十九 平淡 一
夜色已降临,但深而低垂的夜幕丝毫不能遮挡战火,猛烈的爆炸和处处燃烧的火光将半边天幕都映得
火红。
在烈火与硝烟中,走出一身黑衣的奥贝雷恩。他的双手中,不断有火、风与雷电生成,最终汇聚成颗
颗散发着蓝红双色的火球,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如网球大小的火球飞射速度惊人,一旦遇到障碍就会爆
发出猛烈的爆炸,其威力竟不比重炮轰击弱多少。奥贝雷恩的脸依然如当年的英俊,但稚气已经全部脱去
,脸上的线条棱角也显得刚硬明晰了许多。多时战火粹炼,以及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磨砺,现在的奥贝雷恩
早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举手投足间不仅仅是挥洒和大气,还有着沉凝如风雷般的威势。
他蓄着短须,已经很有几分三十以上成熟男人的味道,虽然真实的年纪不过20出头。
随着奥贝雷恩的缓步推进,连绵不绝的爆炸就象层层推进的弹幕,在大地上轰出一条滚滚烟龙。也不
知发射了多少枚威力惊人的火珠,可是他却丝毫没有疲劳和休息的迹象,如同一座人形炮台,轰鸣着向前
推进。他在敌人的阵线中突破着,并不是没有遇到反击,而且反击也十分凌厉。大威力的狙击弹时时从阴
暗处飞来,射击的时机恰到好处。雷电、冰风乃至大片火雨平空生成,扑天盖地向他砸下。天空中更是时
时会响起厉啸,几发重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飞来,落点误差竟然不超过五米。不过攻来的不管是类法术
,还是重炮炮弹,奥贝雷恩都会还以蓝红双色的霜炎火球,以剧烈的爆炸中和对方攻来的类法术,或是凌
空引爆重炮炮弹。
至于那些大威力的狙击弹,到他身周数米时,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有些特殊弹头的狙击弹甚
至会喷射出一缕专门破解防御力场的金属液态射流,但也被力场包裹弹开。想要用狙击枪射杀一名早有准
备的高阶类法术能力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狙击弹可以极大的消耗防御力场,从而削弱类法术者的能
量储备,则是战场上的常识。因此狙击手依然在战争中活跃着,并且在某些局部战场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在数名富有经验的狙击手合击下,战死的六阶甚至更高的类法术能力者不在少数。而从黑暗中射出的狙
击弹数量看,此时围绕在奥贝雷恩周围的狙击手至少也有十几名之多!
这里是一处非常关键的战场,是亚瑟家族领地外围一处核心的战略要地。多日以来,议长麾下军队主
力已经转进到了这里,发动连绵不绝的猛攻。毕竟此时此刻,女皇麾下的势力已经所余无几,大多被议长
军打得溃不成军。成建制的部队几乎不存在,所有的永固据点和工事都被拔除。放眼整个血腥议会的版图
,除了蜘蛛女皇所居的深红城堡,最醒目的目标就剩下亚瑟家族了。龙城是另一块不被战火波及的地方,
当然,这仅仅是在地图上。事实上双方早就把战场延伸进了龙城内部,只是都小心翼翼地把交战范围控制
在暗黑龙骑总部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外,以免招惹到摩根将军。而在几个月之前,这条无形的边界线还是一
公里。作为扈从最多的龙骑将军,摩根的扈从规模正在迅速减少,特别是底层扈从和佣兵,不断被交战双
方以高额报酬挖走。而摩根似乎对此视而不见,因而在战争进入中期后,双方挖人的动作就变得有些肆无
忌惮了,特别是处于劣势的女皇一方。所以摩根将军的扈从数量从近万变成几千,再变成几百,以及到目
前为止的不足一百。但是留下来的都是真正核心的高阶扈从,他们才算是摩根将军的嫡系,也是家族力量
的中坚。所以其实摩根家族的真实实力并未受到太多的影响。
一个多月以来,亚瑟家族已经成为整个血腥议会关注的中心。它如一座孤岛,矗立在墨色的深海中央
。而议长的军队有如晨昏之潮,一**一群群拍击着孤岛。
战争艰苦卓绝。
亚瑟家族几乎是以一已之力在抗争着大半个血腥议会的实力,而且对面的威廉家族实力并不弱于亚瑟
,无论是家族战士的数量、质量,还是代表着家族底蕴的高阶能力者数量。在一场场看似绝望的战斗中,
奥贝雷恩的名字逐渐为人所知,所惊讶,最终是被震慑。他每每于绝境中扭转战局,不光展示自身在类法
术上惊人的天赋,还显示了作为指挥官的敏锐直觉。在初期的战争中,奥贝雷恩率领着家族战士转战千里
,充分利用了战场的每一寸空间,任何一场战斗都是以弱击强,甚至过半情况下处于绝对劣势。在战争初
期,奥贝雷恩可说是每战必败,但是却不会败得没有反击之力。而且想要击败奥贝雷恩,往往要付出数倍
伤亡作为代价。慢慢的,就连对手们也明白,如果手上只有微弱优势的兵力,那么和奥贝雷恩决战纯属自
取灭亡。而在高阶能力者的决战中,奥贝雷恩同样展示了恐怖的战斗天赋,当他拥有九阶类法术能力后,
几乎可以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格杀一切九阶能力者。至少议长的军队中还没有能够单独与他决战而不败的九
阶强者。
奥贝雷恩并非不死之身,他身上的伤始终不断,甚至伤口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就连跟随他作战多时
的家族老兵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持着这个原本热爱艺术、性格敏感的少年屡次压倒死神,一路走到今
天。惟有一点可以确定,奥贝雷恩是有